“將作教習所今年有二百名新生,其中識字班一百二十名,學徒班七十名,精進班十名。”王司馬將一本題本遞到了馮森的面前。
隨著這段時間漢堡造紙業的擴大和發展,整個薩克森的政府機構基本都能用上紙質的公文,但為了節省紙張,馮森還是下令嚴禁廢話和恭維,以務實為主。
“比去年多了五成左右。”馮森拿起題本,仔細閱讀起漢威郡郡守格里菲斯的題本,“看來把將作衛遷移到漢諾威還算有點作用。”
“如今將作衛有主匠三人,大匠一百二十人,中匠二百人,小匠三百人,還有學徒包衣一千二百人,再算上做苦工的奴隸,差不多有四千口了。”王司馬繼續說道,“然而這只是官籍工匠,在西不列顛公司以及薩克森境內的大小工坊中的民籍工匠則更多。
除此之外,您名下的少府還有不少掛名的工坊與工匠,算是半官籍,將這些人的數量算到一起,不算苦工,都已經超過兩萬口了。
這上萬名工匠只聚集在三個地方,那就是新建的漢威、馬格德堡與漢堡。”
馮森點點頭,突然開口問起了一個毫不相干的話題:“去年的官吏俸祿開支如何?”
“今年幕府實領俸祿官吏350人,分四等,最低等中考評最低的一批平均俸祿18.4索裡達,最高等中考評最高的一批平均年俸祿33索裡達,去年官吏俸祿共支出7454索裡達。
此外,按照規定,給予里正每年3個索裡達的補貼,目前1400名里正,共支出補貼4200索裡達。
兩者相加,總支出為索裡達,按照預先規定,少府支出官吏俸祿與補貼的一半,剩下的一半,由食貨司支出三成,農牧司支出三成。”
要知道,在一開始的時候,大部分的漢堡工坊主都沒錢,他們唯一的方式就是向官府貸款,有向農牧司貸款的,有向食貨司貸款的,最多的還是直接向西不列顛公司貸款的。
而目前薩克森乃至全法蘭克最大的天使投資人,就是馮森的少府,可要搞清楚,少府是馮森私人的,將府幕府才是公家的。
由於少府不僅負責管轄西不列顛公司,還拿捏了票號,加上李寶鏡這個金融女強人,導致少府手中的流動資金極多。
這麼多錢放在手裡空轉那當然不現實,那該用來做甚麼呢?當然是投資和放貸了,而且西不列顛公司是不提供小貸的,最低借出金額為1000索裡達。
雖然每年的壞賬率也不低,但在李寶鏡的操持、來自大唐的先進技術、源源不斷的現金流水的幫助下,整體盈利相當不錯。
這一點就導致整個薩克森乃至法蘭克的商鋪工坊或者船隊商隊幾乎都有馮森本人的股份或者間接股份交替持股。
就查理的那些的自由集市,有一個甚至就是馮森明暗全資的。
一開始,這一舉動還挺讓查理感動的,畢竟他開啟自由集市並沒有多少人支援,在他看來,這就是馮森在全力給他捧場,支援新政策,不愧是王國的大忠臣。
但最近好像有點回過味來了,開始給馮森寫信討要和贖買了。
除去馮森本人,第二大的天使投資人就是農牧司,之前的那些土地承包商,很多都是沒有太多本錢的,全靠農牧司的投資和貸款。
像目前薩克森境內最大的土地承包商商會金坷垃商會,不僅負責土地承包還負責開荒和製造肥料,它最大的兩個股東分別是少府和農牧司。
商會會長由西不列顛公司十七人議會爵士弗拉森擔任。
至於食貨司,雖然負責管理工坊,但為了公平和避嫌,往往無法提供足夠的貸款和投資,不過它是負責收取關稅和商稅的,營收十分可觀。
馮森可以說,在北方地區,乃至整個法蘭克、西歐地區,薩克森的營商環境是最好的,當地商人收入也是相當豐厚,一夜暴富的例子年年都有。
只可惜,非漢人或非貴族是沒有資格入場的,哪怕將一個肥沃的莊園做抵押,都不可能借著開商會或者建工坊的名義,借到哪怕一個索裡達。
他們想要入場,就必須找漢人或千戶所合作。
至於普通平民那就更不可能了,要麼老老實實種田,要麼老老實實砍頭,想要一夜暴富嗎?想要良田百畝嗎?想要朝為田舍郎,暮登講武堂嗎?
砍頭吧,節帥把一切都放在那裡了,就在敵人的脖子上!
“去年一共正好是1400個里正?”馮森拿起一本小冊子,自顧自地換算道,“那這樣的話,差不多是六十萬人的納稅人口?”
“是的。”王司馬又一次抽出了一個題本,這是農牧司司丞韓綱的題本,“去年共編戶齊民十萬口,土地與人丁增稅差不多在一萬索裡達。”
“六十萬納稅人口,薩克森、維拉蒂、歐波里特、日德蘭半島南部加起來數百萬畝耕地,硬是給我弄了個十萬索裡達的稅收,還有一半都是以實物的形式上繳。”馮森開始揉起了額頭,“少府不僅每年有將近5萬索裡達的營收,還有3萬多來自各個商會與工坊的分紅呢,加起來都快和稅收收入一樣了。”
同一時期的拜占庭年收入180萬索裡達,稅收佔據160萬,只有20萬的商業收入。
馮森目前的實控土地面積都快和拜占庭在博斯普魯斯海峽以東的土地一樣大了,結果年收入30萬索裡達,其中一半多都是商業收入。
講道理,馮森治下管轄的人口估計都接近兩百萬了,刨去十五萬不納稅的軍事人口和三十萬奴隸,預估還有一百一二十萬的人口。
這一百二十萬人口可都是有效人口,像居住在山林中的散戶,無法收稅的都不算在內,馮森在這裡耕耘了五六年了,每年吭哧吭哧頂多才編戶十萬口。
“還是官吏太少了,全靠里正和鄉長在操持。”馮森食指敲擊桌子,感嘆道,“明年再拿出一萬索裡達,投入府學和學堂中。”
“知道了。”王司馬微微笑道:“節帥不必憂心,目前咱們每年都至少有一百名預備官吏畢業,當年第一批出來的,大部分都當了鄉長里正或入了西不列顛公司,等他們成長起來,一切都會好的。”
“只是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啊。”馮森嘴中喃喃自語,他定定神,“今年又要重編黃冊了對吧?讓學堂、府學、教習所的再跟去,食宿和旅行的費用,從我私人府庫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