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坐在寬敞而樸素的房間裡,馮森擺弄桌上的各種地圖和文書,時不時記錄些甚麼。
在他的身邊,吉塞拉手持一部拜日經一邊看著孩子,一邊默默地閱讀。
馮靖雪正坐在地上,而阿爾沃頂著個大肚子坐在她的對面,兩人手中各持一個布偶,假裝在打仗,馮靖雪的眼睛明亮而靈動,紅潤的臉龐上洋溢著笑容。
馮森微微一笑,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馮靖雪的小鼻子,引發了她更加歡快的笑聲。
然而,笑聲逐漸消散,馮森的眉頭又緊緊皺起。他重新專注地看著地圖,分析過去兩年的情況。
從787年到789年的這兩年裡,不列顛的戰事基本已經結束,在丹麥人和諾斯人的混合軍隊下,馮森成功攻下了隆迪尼翁,也就是後世的倫敦地區。
在今年五月,西不列顛公司在倫敦地區,建立了一座新城市,也就是輪屯城,其中包含了大約3平方公里的土地,此外還有沿著泰晤士河的大量港口與貨棧。
埃德伯特三世成功攻下了坎特伯雷,再一次成為了肯特的國王,對於馮森來說,不列顛的戰事結束了,但對於麥西亞王奧法來說,戰事才剛開始。
儘管馮森已經停止了對海盜們的資助,但隨著大批的財寶流入了斯堪的納維亞半島,關於不列顛的富庶與肥沃已經進入了不少諾斯人的耳中。
海盜的徵兵工作越發容易了,雖然他們暫時在不列顛南部與麥西亞國王奧法形成了均勢,但北方的諾斯布里亞王國,在維京海盜們的襲擊時,可以說是一瀉千里。
曾經要在一百年後才爆發的維京入侵事件,在馮森的引誘下,提前爆發了。
雖然少了一百年的發酵,人數沒有後面的多,但架不住漢堡的船塢能大批造船,從斯堪的納維亞出去的海盜們也增多了。
而且現在不僅僅是諾斯海盜,還有波羅的海沿岸的斯拉夫海盜,入侵的人更加多了。
這股維京入侵的浪潮中,西不列顛公司逐漸發展成為一個不可招惹的存在。
在李寶鏡的領導下,西不列顛公司收入節節攀升,各色僱傭軍和義從軍巔峰時接近一萬人。
隨著北海貿易的興盛,大量的商棧在斯堪的納維亞半島上建立起來,除了轉運和採購貨物,還起到了徵兵點的作用。
大批的諾斯人乘船來到薩克森或是當義從,或是貸款買船當海盜,對此,很多諾斯領主心存不滿,但最終還是屈服於西不列顛公司的貿易禁運和海岸劫掠。
由於西不列顛公司的總部在漢堡,維京海盜銷贓也在漢堡,甚至連買船的船塢都在漢堡,加之漢堡的各種文娛產業豐富,導致漢堡都快成了他們的消費中心,不少維京人乾脆都在漢堡買房住下。
除此之外,馮森還在這兩年裡,一點點蠶食掉了整個維萊蒂,如今的維萊蒂已經完全八旗化,成為了馮森治下數量第二大的旗。
不少維萊蒂人遷居到了薩克森的土地上,甚至是波美拉尼亞人和更遠的靠近北極的薩米人和卡累利阿人。
在覆滅了維萊蒂後,馮森沒等查理反應過來,就又對索布人發起了進攻,在猶太人的帶路下,這一次的進攻異常地順利,不到半年的時間索布人中的大半便被驅逐到了摩拉維亞的土地上。
而剩餘的索布人基本接受了八旗化,按照約定,今年六月的時候,韓士忠便帶隊八千人,朝著波西米亞人進發。
在這些事件的影響下,薩克森的人口開始膨脹,如今已經漲到了六十多萬,除了撒克遜人,最多的是諾斯人,法蘭克人的人口甚至不及諾斯人的一半。
至於漢人的人口,由於猶太人幫助馮森修建了十個直連絲綢之路的商棧,馮森獲取的皇恩更多了,在幾次兌換和完成成就、以及自然聲譽下,漢人迎來了一次嬰兒潮,總人數達到了兩萬五千人。
隨著人口的增加,薩克森的田地面積和八旗數量也在不斷膨脹。
從最近的統計資料來看,薩克森一共有諾斯旗、斯拉夫旗、維萊蒂旗、撒克遜旗、法蘭克旗和索布旗等六旗,總共三百個百戶所,三十個千戶所。
話雖如此,但這三百個百戶所中,易北河以北的地區百戶所的數量佔了一半,這些地區的百戶所都是老部落改組的,並沒有薩克森老旗丁那樣的戰鬥力,只能作為二線守衛部隊。
真正扛線的是薩克森境內沿著易北河兩岸的二十個千戶,加上包衣,他們能夠出動大約五千人的旗丁。
如果算上義從和易北河北方的旗丁的話,數量就能達到一萬二左右。
除了旗丁和義從,馮森還新增了大約五百名府兵。
府兵耗費的資源較多,馮森不敢過多擴張,但他從漢人中選拔出了差不多一千名預備府兵。
這些預備府兵賜田五十畝,但相較於府兵,他們並沒有那麼多的福利,只能蹭府兵們的訓練。
府兵享有津貼,而預備府兵卻沒有這樣的待遇。
等到有需要時,這些府兵就能夠接受徵召,轉為正式府兵。
馮森眼前的地圖和檔案堆積如山,他揉著額角又在心中將兩年間的事情捋了一遍,隨後在書冊上記錄了兩筆,這才放下了沉重的毛筆。
輕飄飄的毛筆,在馮森的手中重逾千斤。
就在馮森坐到地上,準備陪馮靖雪玩耍的時候,房門卻突然推開了,聶隱娘從門後露出了半張臉,小心翼翼地朝馮森招了招手。
馮森摸了摸馮靖雪的小腦袋:“爸爸一會再來陪你玩。”便走出了房門,來到了外面的走廊。
走廊上,值守的旗丁和府兵識趣地走開,唯有幾個錦衣司的番子在一旁護衛。
“大帥,查理殿下又一次派王國巡查使來了。”
“又來了?”馮森皺起眉頭冷笑了一聲,“查理殿下到底還把不把我當成義子來看了?這次能用錢財打發嗎?”
“恐怕不行,我們派出的商人被他吊在馬車上吊死了。”
“那殺了吧。”
聶隱娘無奈地說:“又殺?那可是王國巡查使啊。”
“難道之前少殺了嗎?”馮森目光遙遙望向遠處,“做出是被索布人或者倫巴第人殺死的,查理最近改革操之過急,很快就要南下了,只要這段時間我一直待在漢堡,他就沒法拿我怎麼樣。”
“喏。”
聶隱娘躬身離去,馮森的目光卻抬頭看向天空,國王殿下,這可真是寒了忠臣的心啊。
不就是搞了點小走私嗎?不就是打了幾個邊疆的部落嗎?不就是偶爾沒有聽號令嗎?
還說你查理心胸寬廣呢,這天天派巡查使是甚麼意思?懷疑我老馮有二心?我可是一直都在為了法蘭克的未來而艱苦奮鬥呢!
————————
ps:更新後的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