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中陷入了一片沉寂,死一般的沉寂,連德拉戈維特都沒有說話,只是面色難看地合目思考。
大廳的部落首領們的面容微微扭曲,努力不做出恐懼的表情,和人打仗他們不怕,可和巨人以及惡魔打仗,嘶……
要說驚恐萬分吧,那肯定沒有那麼誇張,只能說是驚恐九千分了。
大廳中木炭脆裂的咔咔聲愈發刺耳,首領們不敢說話,只是偷偷地彼此交換驚疑的眼神。
“德拉戈維特殿下。”一個首領站了出來,“我說這話當然不是怕了那些薩克森人,只是我想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是不是真的就這麼不死不休,當然,這個的意思不是說怕了薩克森人的軍隊,只是小小的疑問,絕對沒有害怕那些薩克森軍隊的意思啊,一點害怕的意思都沒有。”
雖然有些拐彎抹角,但這些話算是說出了在場部落首領們的心聲。
怪不得那些城寨輸得這麼快,怪不得我們的軍隊一觸即潰,非我勇士不守城,奈何唐軍有巨人啊!
“殿下,要不和談吧,信點天父沒關係,日後再改嘛,保全族群的利益最重要啊。”
大廳中的氣氛更加沉重,首領們唇顫微微,不自然地整理自己的服飾。
昏暗的火光下,呼吸聲逐漸佔據了大廳內的主要聲音。
“和談?關係?”終於,彷彿被凍結的德拉戈維特冷哼了一聲,“那個少年只告訴了你們薩克森人的強大,卻沒有告訴你們薩克森人的殘忍。
你們恐怕不知道,薩克森人攻下一座城寨後,會將所有的男子裝上馬車,運送到河邊,然後作為奴隸賣到各地,不論男女老少,你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如何?
他們將維萊蒂人擊敗後,沒有一點傳教改信的意思,他們要把我們當奴隸,怎麼可能要我們改信,改了信,就不能賣成奴隸了。
況且,他們將我們維萊蒂人當奴隸賣掉後,居然直接把當地的土地分給了他計程車兵們,以及隨同的商人們,他們只想要我們的土地,我們的人只會被迫離開自己的家鄉。
離開家鄉的人會怎麼樣,你們見過猶太人和吉普賽人吧?”
不屑地冷笑著,德拉戈維特繼續說道:“和談?你們是想投降吧?可如果投了降,他叫你們遷出自己的家鄉,你們遷不遷呢?到了別的地方,你們還能記得你們是維萊蒂人嗎?
這早就不是自由之戰了,而是生存之戰,他們是奔著滅亡我們,然後佔據我們的領土而來的,根本就不存在和談或投降,我們早就不死不休了!”
眾人陷入了沉默,直到一聲怒罵響起:“該死的,我們的維萊蒂王國怎麼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早知道,一開始就不該守城,而是直接和他們決戰!”
“可決戰的話,如何跟他們的巨人以及惡魔作戰呢?”
“我有辦法!”一個年輕的術士站了出來,堅定地說道,“我能擊敗他們的巨人。”
德拉戈維特的眼神快速地瞟了一眼一旁的老祭司,而老祭司則在閉目養神,一點發話的跡象都沒有。
“小子,你有甚麼能耐,敢和巨人角力?”
“怕不是一上戰場,就要嚇得尿褲子了吧!”
“哈哈哈哈!”
被眾人嘲諷,那個年輕術士卻沒有被侮辱的憤怒,而是堅定地看著德拉戈維特,德拉戈維特坐直了身體:“你有甚麼辦法,和我說說。”
“殿下,很明顯,這些薩克森軍隊能夠召喚巨人和惡魔,一定是使用了黑魔法,然而,和諸神的力量比起來,魔法實在不值一提。”
年輕的術士堅定地說道,“我有一計,在與薩克森軍隊決戰時,我願意率領十名術士,一起跳起驅邪之舞,祈求諸神的幫助。
我們都知道,當這個世界邪惡增加的時候,善良也會增加(斯拉夫神話理念),既然他們弄出了這麼邪惡的東西,那麼諸神一定會給我們幫助,來壓制這些邪惡。
那些薩克森人有魔鬼的幫助,難道我們就沒有諸神的幫助了嗎?”
此話一出,在場的諸位首領都是兩眼一亮,對啊,他們有巨人,我們有諸神啊,諸神庇佑的子孫怎麼會被他們打敗?
“哦?”這個時候老祭司才睜開眼,淡漠地看著這個衝動的年輕祭司,“洛爾洛夫,你準備怎麼消滅巨人?”
“很簡單。”術士洛爾洛夫自信地說道,“這些巨人一定有剋制之物,我會舉行一次大型占卜,找出巨人害怕的事物,然後在陣前跳起驅邪的舞蹈,擊敗這些惡魔與巨人!”
老祭司不置可否,反而將目光給到了德拉戈維特身上,德拉戈維特站起身,來回踱步,反覆了四五次才轉過身,面對那個年輕的術士洛爾洛夫。
“好,我批准你的做法,我會調集人員和物資來幫你完成這件事的!”
看著那個年輕術士急匆匆地出門準備,大廳內的眾人陷入了熱議。
而德拉戈維特則站起身,來到了大廳的中央。
德拉戈維特對著在場的首領說道:“一開始沒有集中力量來對付他們,確實是我的過錯,我必須道歉,我輕信了那個法蘭克奸細的話,居然真的將我們的力量給分散開了。
但現在,我已經醒悟,我要盡我最大的力量來挽回這一切,我的勇士們,我信任你們,我們團結在一起,一定能打敗那些薩克森人的軍隊!”
輕咳了一聲,德拉戈維特繼續說道:“現在,我提出一個提議,在易北河沿途的城寨和部落立刻撤離,撤到最近的堅固的城寨或者德拉戈維特市附近。
剩餘的關鍵城寨,在這些天要加厚城牆,在城內內部再堆一層土,不要輕易出戰。
我會通知沒有被攻擊的雷達里人和託倫斯人會率部族戰士到來,我們就在德拉戈維特市外,與這些薩克森軍隊打一場大決戰!”
說著,德拉戈維特站起身,此時一名僕從正拖著一個托盤到來,舉到了德拉戈維特的面前。
他站起身,掀起了被鮮血染紅的蓋布,一顆人頭正裝在托盤中,那是之前的那個失地騎士,德拉戈維特找來代述他的想法的託。
此刻,這名託的腦袋就放在托盤之中。
“奸細已死,我不會再受蠱惑。”德拉戈維特揪起那個腦袋,兇橫地吼道,“再敢有說投降的人,就如同這奸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