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打贏了布蘭肯堡之戰的府兵和部分八旗匆匆趕到了哈倫丹城堡,來支援馮森。
清晨的露水從玉綠色的草葉上落下,在一片青綠的平原上,十輛大車正在八旗的推動下緩緩向前。
這幾輛大車外面蒙著厚重的牛皮,中間則是堅固的杉木和松木,除了一些最重要的零部件,大部分的材料都是取於民(堡場和村民的屋子被拆了個乾淨),當然,最重要的骨架部分則是直接從馬車上拆除下來的。
楯車緩緩向前,很快便推動到了丘頂的附近,這座木質的城堡由三個部分組成,高度達到一丈的土丘,四米高的土木混合底層城牆和二樓的塔樓以及單薄的女牆。
在每個楯車之後,都是十來名八旗配合著七八個當地的村民,總人數在二百左右,相對於還攜帶了盾牌的八旗士卒,衣著單薄的村民們只是帶上了一些木鏟和鶴嘴鋤。
楯車很快就來到了丘頂之下,而哈倫丹城堡上計程車兵也發現了他們的蹤跡,在清晨的號角聲中,數百名士兵從塔樓中跑出,緊張地望著眼前的這些楯車。
“滾開,你們這群異教徒!”
“異教徒!星月信徒!懦夫!鼻涕蟲!”
“低賤的豬倌,離開這裡!”
此起彼伏的喝罵聲與嘲笑聲不絕於耳。
一名高大計程車兵突發奇想,突然站到了城堡女牆的缺口處,他脫下了褲子,露出了毛茸茸的大腿:“你們只配喝我的尿!混蛋!”
說著,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著進攻的楯車開始了花灑攻擊。
城牆上瞬間便發出了一陣鬨笑聲,而那名士兵更是變本加厲,他轉了個身,將白花花的屁股對向了外面:“吃屁去吧!要不是今天早上我胃口不好,吃得不多,現在你們該去吃……呀啊——”
士兵挑釁的語句說到一半便突然停住,轉而變成了一聲刺耳的尖叫,他整個人都猛地向前撲去,兩腳止不住地顫抖。
“怎麼了?”兩邊計程車兵連忙走過去,扶住了他,到了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了那個東西。
那是一支小拇指粗細的長箭,甚至它還在顫抖,而它紮根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人體一處幽暗深邃之所。
看著城牆上被打斷的挑釁,馮森緩緩收回了手中接近一人高的大弓,而周圍的人紛紛投來崇敬以及恐懼的目光。
“節帥之射術,簡直堪比養由基。”一旁的孫敬孝恰到好處地稱讚道,雖然是奉承,但也不無幾分真心。
馮森將大弓扔給了一旁的侍從,快速地翻身上馬:“這紫杉大弓好雖好,但畢竟費力,恐怕少有人能操縱自如,給精銳弓手配備一批還不錯,真要推廣,恐怕不現實。”
談笑間,馮森揮動橫刀,幫一旁的孫敬孝打飛了一支從塔樓上飄下來的箭矢,雖然哈倫丹城堡內的弓箭手射程很遠,但畢竟弓力有限,飛了這麼遠,速度和準度都有下降。
“走吧!”
接下來,馮森率領的騎兵們,便不斷在丘頂城堡周圍騎馬跑動,時不時射出弓箭騷擾,而當城堡衛兵們試圖反擊時,騎兵們已經飛一般地走遠了。
也就是這群牙兵火長們曾經和馮森一起提升過體質,否則以騎弓的弓力,想玩這一手還是非常困難。
這邊馮森在不斷騷擾,而另一邊,楯車後的八旗與村民們,則開始了土工作業,他們選取了一面最緩的土坡,開始用泥土和樹木搭出一條更加平緩的斜坡。
不得不說,經過多次訓練和工程工作,八旗旗丁們在搭橋鋪路這方面十分精熟,一條一丈來寬的斜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在原先的城堡土丘旁升起。
只是這種事情畢竟緩慢,土工作業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居然還沒有完成,於是便只能暫時偃旗息鼓。
次日,天空陰沉了下來,偶爾才會有一兩抹陽光從天空照下。
馮森洗漱完畢,出了自家的營帳,卻一眼便瞧見了在營地外圍的旗杆上,掛了七八個人頭。
“這是昨夜出城試圖破壞土坡的人吧?”馮森笑著對一旁的孫敬孝問道。
而孫敬孝也笑著回道:“正是,他們只是派出了十來人,就像破壞土坡,被我們值守的騎兵們殺得只逃回去了兩三人。”
“不錯,傳令下去,繼續修築斜坡。”馮森對著一旁的孫敬孝吩咐道:“我去投石機那邊看看。”
不顧哈倫丹城堡那邊再次響起的叫喊與謾罵聲,馮森跨上了飛鬃,在幾個侍從的陪伴下來到了營地的後方,這裡是整個攻城計劃的核心。
在一處清出來的空地上,商人們驅趕著馬車,在空地邊的固定位置停下,在他們身邊,牙兵們呼喝著,叫商人們將投石車的零件和松焦油的罐子搬到草棚中。
一群被俘虜的哈倫丹城堡村民,在八旗和府兵的驅趕下,吃力地砍伐樹木,搬運石頭,堆積在固定的位置,而在這片空地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三臺投石車。
兩臺是從中原工匠那邊傳過來的傳統人力投石車,整個投石車由一個三角形的砲架和五根長達三丈的砲梢組成,而在砲梢和砲架之間,則是一個可以轉動的軸,用來作槓桿作用的支點。
在砲梢的一端是二十多根皮索,另一端則是放置石塊的皮窩。
當需要發砲時,則每兩人握住一根皮索,找一個人調整砲梢方向,然後再放入石塊,發出指令,另一邊的所有人一齊猛地拉動皮索,在槓桿作用下,石塊就能飛出,砸在城牆上。
而另一邊則是馮森研究出來的配重投石機,和人力投石機區別不大,只是把拽索換成了一個石質的大磨盤,而在砲梢的另一端新增了一個類似楔子的扣發裝置。
其實人力投石機和配重投石機的區別實際上和弓與弩有點類似,都是前者直接發射後者蓄能發射。
不過,後面的那個配重投石機看似簡單,但實則並沒有那麼簡單,很多時候,馮森都是不得不用瀕臨到期的地圖外工坊來生產一些零部件。
在目前的生產力水平下,配重投石機的造價非常高昂,而且故障率很高。
廢了這麼大的力氣,馮森自然要測試一下它的效果如何,而今天的這一仗正好拿來試一試。
“檢查完畢了嗎?”馮森對在場的工匠頭領說道。
而那工匠則趕緊回覆道:“兩臺五梢砲已經可以用了,至於那臺配重砲,剛剛測試時壓斷了一個小零件,我們正在重新組裝,在中午前後,就能完成。”
“好。”馮森也不廢話,隨手點了兩隊府兵和旗丁,“你們把這些兩臺五梢砲推到前線去,輔助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