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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第二百九十七章 自虐為樂

2023-07-03 作者:阿斯頓發

這邊抽完了卡,馮森也知道,這1200移民估計還要一陣,得等克勞塞維茨引擎蒐集一陣才能到賬。

於是吩咐了韋循之一聲後,馮森便出了將府,準備去野外換換心情。

騎著馬,馮森帶上斗笠,帶著侍衛一路跑到了阿倫斯堡附近才停下。

天空依舊灰沉,但枯黃的大地已經抽出了青嫩的新芽,一股柴火氣飄蕩在空中,應該是遠處有人家在開火做飯。

這附近應該是八旗的衛所,來都來了,馮森便揮起馬鞭,帶著侍衛去了阿倫斯堡的千戶所,準備突擊檢查一下,順帶蹭一頓飯。

隨著馮森一行越發靠近,道路兩旁起伏的麥田便越多,層層疊疊的,由深綠逐漸演化到黑色的麥浪,便隨著寒風左右搖擺。

這些麥田裡種的並非小麥,而是黑麥。

在早春收割完黑麥後,將麥稈焚燒肥田,再種上大豆或者苜宿來恢復地力,等明年冬天施一次肥,才能夠種上小麥。

出現這種小麥和黑麥輪作,主要是因為肥料堆積和收集太難了,準確來說,是因為田地太多,農家肥與田地的比例下降了。

那麼為了多產出食物,積攢一年的肥料才足夠施一次肥,加上苜蓿或者大豆的固氮作用,才有足夠的地力去種植好吃的小麥。

來到路邊的一個土丘上,馮森扯住韁繩,向遠處眺望。

還能看到一些包衣坐在田埂上,對著地裡倒伏的黑麥麥稈發愁,粗略計算一下,這裡應該有100英畝左右的田地,而開墾的狀況相當不錯。

馮森看到一半,卻見到遠處幾騎煙塵迅速趕來,便知道那是當地的鎮守官來了。

“阿倫斯堡鎮守幹得不錯。”沒等那雷普鎮守官行禮,馮森稱讚道,“去年有出征的任務,這田地的開墾卻沒有落下。”

“謝節帥誇讚!”雷普千戶想了半秒,補了一句漢語,“愧不敢當。”

這句話卻是把馮森說樂了:“行啊,都學會用成語了,行了,沒甚麼好愧的,你幹得不好,我要罰你,你幹得好,我便要賞你!好好幹,老子有賞啊!”

雷普千戶幹得確實不錯,之前,馮森給每個百戶75英畝(約3000畝)土地。

這75英畝土地中,自然有能開墾的土地,也有不能開墾的土地,大部分的千戶百戶們,基本就是把能開墾的地開墾完就算拉倒,但這位阿倫斯堡鎮守官卻不同。

而從馮森剛剛看到的那兩三個百戶所來看,能夠開墾田地的基本都開墾了,而不能開墾的,要麼就是放牧,要麼挖魚塘或者建雞舍,絕不讓土地浪費,這種主觀能動性,馮森非常喜歡。

馮森處理過不少關於旗丁們的問題,這些旗丁們的生活水平,上下限極大。

經營得好的千戶所,旗人們每天至少都能吃上二兩肉或者一個雞蛋,而經營得不好的千戶所,讓旗丁們天天啃黑麥麵包。

尤其是吉塞拉不省心的舅舅阿布,好好的德紹千戶所,弄得跟乞丐窩一樣,搞得底下的旗人跑到馮森面前告御狀,說隔壁天天吃肉,他天天吃帶沙子的黑麥麵包。

馮森本以為是阿布貪汙,馬上派聶隱娘去查,結果阿布自己也在吃帶沙子的黑麥麵包,他真的沒有貪汙,單純就是菜。

吉塞拉又懷孕了,馮森還沒法下狠手,為了填這個窟窿,弄得焦頭爛額的。

這事兒想想就生氣,反正馮森是把阿布記在小本本上了,等孩子出生了,將來整治他,要十倍奉還。

“我今天可是空著肚子來了,蹭你們一頓飯不介意吧?”馮森走下馬匹,牽住馬繩笑著對雷普說。

“我們這粗茶淡飯……”

“要的就是粗茶淡飯,你們平時吃甚麼,今天就吃甚麼,別耍心思,吃完了我親自去問,要是不一樣,後果你知道。”

在夯實的黃土路上行走,抬眼的一切都是蒼白的顏色,馮森看看天空,卻也沒甚麼法子,克勞塞維茨引擎再怎麼厲害,也不能改天換日啊。

每到冬天,馮森自己能明顯感覺到自己氣性變大,總有一股煩躁之感。

“噫!嗚!”一陣奇怪的聲音傳來,將馮森從迷思中摘出。

尋著方向看去,一幕血腥的場景出現在眼前,一名士卒半跪在地上,而另一邊士卒則手持藤條,一下下地抽打在那名士卒的背上。

光溜溜的裸背上幾乎被鮮紅的印子給擠滿了。

“我好像說過,百戶不準對旗人有肉刑,有官司得到千戶所或衛所來裁決。”在雷普千戶逐漸變白的臉色中,馮森的眼神從原先的平靜變成冰冷,“雷普千戶,你有甚麼想說的。”

“節帥,這其實不是私刑。”雷普千戶一邊趕忙叫人去制止他們,一邊無奈地對著馮森說道,“那兩人全是旗丁,鞭打的那人也不是百戶,兩人甚至是好友。”

“這是甚麼意思?”馮森的腦筋突然跳了一下,結合各地千戶的調查和奏本,莫名有了些預感。

正巧,兩名旗丁都被押了過來。

雷普指著他們說道:“這兩人是旗士道。”

馮森開始頭疼了。

旗人們的物質生活馮森還能控制,但精神生活,馮森卻沒甚麼辦法。

他的旗士道早已在傳播過程中逐漸畸變了,原先想要的維穩效果雖然實現了,但實現的方式卻有億點不同。

當然,絕大部分的旗人對這種旗士道這種近乎是苦行僧的生活十分抗拒,但依舊有不少旗人狂熱地實行這種生活方式。

他們不穿華麗的衣服啊,把所有餘錢都投入生產而不是改善生活,辛勤勞作努力訓練,機械一般地自律。

這不是好或不好的問題,而是這些旗人開始有點變態了,旗士道信奉的是簡樸而不是自虐啊。

更讓馮森無法理解的是,這種旗士道的人數甚至在不斷擴大,雖然很緩慢,但的確在擴大。

經過多次調查,以及和真慧討論後,馮森總結出了原因——那就是旗人們出現信仰真空了。

這並非旗丁不再信仰奧丁和天父,或者是奧丁天父雙重信仰下的思想混亂,而是他們的日常活動中,宗教被驅逐了。

這些旗丁們不管原先信仰的是奧丁、天父還是甚麼原始多神教,哪怕他們曾經是農奴,至少也會有相應的宗教活動,比如一些祭祀,儀式和祈禱。

要知道,在枯燥的中世紀,哪怕是對於旗丁來說,生活依舊是很苦悶和迷茫的,尤其是不少旗丁還有戰後綜合徵。

再加上薩克森這邊陰鬱的天氣和八旗中壓抑的環境,還無法出遠門,幾乎隔絕在正常的社會外,說句不好聽的,大部分旗丁的精神一直處於坐牢的狀態。

坐牢還能放風呢,旗丁們苦悶只能憋著,憋著憋著就變態了。

不論用意如何,這些宗教活動確實能撫慰他們的心靈,這可不是甚麼奴化話術,而是確實存在的情況,否則宗教的生命不至於那麼長久。

想要緩解這一問題,其實很簡單,那就是讓教士們參與到旗丁們的日常生活中去,但馮森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八旗和府兵本來就是為了平衡教會和文官勢力存在的,你們摻和到一塊去,那還了得。

至於他們為甚麼會自虐,馮森猜測其根本是冬訓和夏令營。

在八旗中,唯一類似宗教活動的,估計就只有冬訓和專門針對孩童的夏令營了。

無論是冬訓還是夏令營,精神上雖然很充實,但肉體上卻很不舒服,在這種異化下,不少的旗人以痛苦為樂,用機械自律的生活來麻痺自己。

馮森也是沒有辦法,為了防止教士和祭司把手伸到八旗士卒中來,這些代價是必須付出的。

實在不行,就派點說書先生或者足夠親信的教士文工團去巡迴表演,起碼能稍微抒發一點。

“節制,讓他們節制,設定好安全詞,別真把人打傷了,明白嗎?”一邊無奈地吩咐,馮森心中卻是將話劇提上了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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