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戈斯拉爾發現金礦以來,訊息在很短的時間裡,傳遍了整個法蘭克。
兩位公爵的作保給淘金客增添了信心的同時,也讓查理親自發信來質問馮森。
但無論如何,金礦的熱潮席捲了小半個法蘭克,大批的淘金客水陸兼程,來到了戈斯拉爾。
薩爾茨吉特的人口在短短半年內突破了兩千,並且還在向著三千進發。
哈德拉德很得意,這一波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好處,第一是金礦的收益,這自然不用多說。
但哈德拉德最看重的反而不是金礦的收益,而是明年的查理的巡遊。
這倒算是馮森的不智,明明知道這樣做會使得自己在國王那裡的信任降低,卻還是利令智昏。
兩位公爵的共同作保已經是讓查理不太舒服了,今年下半年不帶衛士的拜訪,哪怕查理不起疑心,別的貴族都要起疑心了。
而查理來巡遊的時候,正好是明年的這個時候,到那時,馮森不帶衛士地在自家城堡,國王查理被自己所抓,自己派兵在薩克森駐守,猜猜別人會怎麼想?猜猜法蘭克宮廷那邊會怎麼想?
哼哼,到時候再把馮森也扣下來,那麼薩克森和圖靈根的聯盟就建立起來了,面臨法蘭克人的反撲便有了盟友來分擔,比之前一人抗下所有可好多了。
每每想起這件事,哈德拉德心中就會竊喜,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馮森也落到我的手上了!當年你害得我兵敗威悉河,這一次,全部的屈辱,我要十倍奉還!
至於失敗,哈德拉德覆盤了好幾遍,所有的結果都只有一個——萬無一失!
………………
奧達特託是第一次來到漢堡。
但站在漢堡城外的港口上,他從未想象過在北方,在他印象中荒涼和野蠻的北方,居然能有這樣一座大城市,單單從碼頭上船隻的進出量來看,已經和不少義大利乃至雅典的港口相媲美了。
這裡的港口明顯有改造的痕跡,不僅僅是拓寬了這條阿爾斯特河的河口,還在為阿爾斯特河挖出了一條支流,硬生生在港口附近造出了一個小型的三角洲。
而城外的這座港口上,整齊排列的磚瓦房屋,以及不少屋頂上的十字架,讓他不免有些頭暈目眩,這到底是在歐羅巴,還是在東方印度?
河流上來往的船隻並不少,既有短程運輸的烏篷船和駁船,也有細長的龍首戰船和商船。
一些平日裡被人們認為是嗜血好殺的維京人,老老實實在碼頭當著苦力,小吏們的指揮很順暢,效率也頗高,不一會兒就能完成一批船隻的卸貨和轉運,起碼比奧達特託見過的大多數港口都要好。
但和他的家鄉威尼斯或者萬城女皇君士坦丁堡比起來,還是略有不如。
從港口的棧道上來到港口廣場,奧達特託踩著堅硬的地面,有些迷茫地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行人,他們或是駕駛車輛,或是揹著揹簍,行色匆匆。
七八個身穿綠色呢絨衣裝計程車兵在港口廣場和棧道上來回巡邏,在港口的旗杆上,還掛著一個小偷、一個騙子和一個粗魯無禮的水手。
在港口一角的亭子上,一座聽說是賽里斯先賢的雕像正矗立在那裡,有些迂腐的教士反對說這是偶像崇拜,但那些商人們仍然會拜一拜這位掌管財運的賽里斯神靈。
反正不要錢,多少拜一拜。
“奧達特託!”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腦後響起。
奧達特託轉過身,瞬間便露出了笑容:“赫萊里奧!好久不見,怎麼樣?在漢堡的生意還算順利嗎?”
“當然,順利得不得了。”赫萊里奧哈哈笑道,攬著奧達特託的肩膀便向前走去,“前段時間,我們的公爵開放了阿爾斯特河南邊附近的一塊土地,允許外來的商人投資建成工坊。
我投資了一座船塢,專門造貨船,小貨船,專走河運的那種,不僅造得比別人快,而且小克納爾船也比普通駁船好得多,已經賺翻了。
我趁機又新建了一座船塢,你看好吧,我遲早會變成漢堡最富有的船商。”
“那可真是恭喜啊。”跟著赫萊里奧穿過了一片鶯聲燕語的地區,奧達特託忍不住生出了一絲嫉妒之情,尤其是看到他居然買了一輛豪華的馬車之後,簡直是恨不得把酸字寫在臉上。
既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啊!
乘上馬車,奧達特託嘖嘖地撫摸著還散發著木頭清香的車身,忍不住問道:“這輛車,很貴吧?”
“貴,當然貴,要是不貴我還不買它呢。”看到奧達特託的表情,赫萊里奧知道他誤解了自己的意思便笑道,“我知道你甚麼意思,這輛車是我借錢買的,在漢堡,所有的產業都和我們的公爵息息相關。
你要是沒有一套好的行頭,內城大門你都進不去,更別談合作了,你在君士坦丁大學留學了這麼多年,應該比我清楚這一套。”
這倒也是,從車窗向外看去,這條通往漢堡城外的道路上已經建滿了各式的房屋,和港口那邊一水的磚瓦房不同,這裡的屋子大多是木屋和泥屋,甚至還有帳篷。
但他們大多有一個特點,在帳篷中或者路邊,總能見到幾個手持酒杯,喝得醉醺醺的壯漢。
“那些都是維京人。”赫萊里奧不屑地哼了一聲,“他們大多是義從,平日打短工或者伐木,有了工資便揮霍買酒,喝完了再去工作。賣酒的那幫,見到他們就跟見到親爹一樣。
就這些維京人,消耗了啤酒每年一半以上產量,也不知道攢錢過日子,就等著打仗了。”
“為甚麼?”奧達特託扒在車窗上向外看去,“這群野蠻人天生好戰?”
“一個方面。”赫萊里奧拍拍奧達特託的肩膀,讓他別盯著看,“還有一點就是義從參戰可以升旗人,當了旗人就能授田,還有鐵桿莊稼,所以他們天天就等著開戰了。
但要我說,就這麼混著,也不練習武藝,能當上旗人的,少之又少,心懷幻想的墊腳石罷了。
還有,最好別盯著他們看,這群人到底是野蠻人,把他們惹火了,到時候往車裡扔個飛斧就完了,我新買的馬車啊。”
“原來如此。”奧達特託看著這輛馬車的內飾,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赫萊里奧,我想問問你,你到底是如何變得這樣富有的,一年半以前,你才被威尼斯議會驅逐,而且身無分文,這麼短的時間……”
“哈哈哈哈。”赫萊里奧大笑道,“首先,要說我富,我可不富,我現在可是負債了上千的索裡達。
但要說我不富,我又能欠下上千的索裡達,而且每天出入內城,過著相對優渥的生活。
我之前說了,在漢堡,一切都和我們的公爵息息相關,公爵閣下制定了政策。
在阿爾斯特新區的新建工坊,三年不收稅,而且還可以低價購買建材,低價僱傭營造司的工程隊,甚至還有低息貸。
我當年就是靠著賣短披風起家,攢了一筆錢,聽說公爵閣下準備造船,我立刻把短披風的產業賣了出去,借了一大筆錢,新建了這座船塢。
你等著吧,三年的時間,我不僅能還完所有的債務,還能大賺一筆。”
“真是羨慕啊。”奧達特託忍不住感嘆道,“要是我也有這個機會就好了。”
“羨慕?我才羨慕呢!之前西不列顛公司,我本來想入場,但可惜的是,我當時的產業還沒起來,手上沒餘錢也沒資格,要是當時有現在產業……唉,不提了。”赫萊里奧拍著奧達特託的肩膀,“相信我,奧達特託,漢堡埋滿了寶藏,你一定能挖出來了,我相信你。”
看著自信的赫萊里奧,奧達特託想起了幾年前他離開威尼斯的落魄身影,忍不住露出了一絲期待的笑容。
“今天,我先帶你去洗浴,過幾天,我們一起過聖誕節,再帶你認識幾個生意上的朋友,哦對了,你最好去背一背薩克森的蹴鞠隊,不然很容易被孤立的。”
“蹴鞠,那是甚麼?”
“過兩天我帶你去看一次,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