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斯特拉達在漢堡雞飛狗跳地鬧了一週多,在得到了馮森的承諾後,終於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她下一站的目的地是圖林根。
不過,馮森聽說了一個小插曲,在王后前往圖林根的路上,從索布人的地盤附近路過,被一群索布人給搶劫了一番。
雖然王后本人沒受甚麼傷,但是她身邊的僕從死了好幾個,連著隨同她一起出行的親弟弟都被砍掉了一隻手。
但這已經和馮森沒甚麼關係了,絕對一點關係都沒有。
至於憋了一肚子氣的王后,到了哈德拉德那邊,會鬧出甚麼事情,這就不得而知了,馮森還有別的事情要忙呢。
送走了王后,安撫了李寶鏡,按照日程,馮森就要去巡查一下他的重要產業,也就是造船業,在道路損壞殆盡的西歐,海運和河運是商人們重要的運輸方式。
之前馮森招攬了不少來自斯堪的納維亞的諾斯船匠,不得不承認,在這個時代,諾斯人的造船工藝,尤其在帆船和海船方面,是絕對領先於西歐人的。
在工商業和鹽礦的盤子鋪開後,馮森集中型的工商業為他聚集了大量的貴金屬貨幣,於是,在去年年末,阿爾斯特河上四座船塢拔地而起,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河邊。
墨綠色的茅草像是被人用筆塗過顏色,而在奔流的河水前,之前由陳崇義建立的阿爾斯特大橋上,馬車的車輪碾過橋面的石子,發出咔吱咔吱的聲音。
在船塢的不遠處,還有一個大倉庫,裡面放置著陰乾的橡木,本來這些造船的木頭是要陰乾十數年的,至少也得兩年半到三年。
但馮森現在亟需用船,所以陰乾+曬乾,一年左右就投入使用了,這樣雖然縮短了船齡,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等這批舊船報廢,陰乾後的新式好船應該就已經下水了。
踏著野花和草地,馮森緩步走到了河邊,望著停泊在岸邊的克納爾商船,陷入了沉思。
到目前為止,這四座船塢已經產出了四條克納爾船,他們的製作方式都是和龍首戰船一樣,採用了重疊式的熟料技藝,這是一種在未來非常流行的北歐商船,但現在仍舊名聲不顯。
所謂的克納爾是古挪威語,意為長途的海上航行。
在維京擴張期間,這種克納爾船是維京海盜指定商船,最常見的就是在波羅的海和大西洋,但到了諾曼征服後期,甚至能在地中海看見它們的身影。
克納爾船經常穿越北大西洋進行貿易,維京人攜帶綿羊和馬等牲畜,將貨物和物資運送到冰島、格陵蘭島和文蘭島的北歐定居點,說不定維京人到達美洲的時候,就是坐著克納爾船去的。
在幾個船匠的帶領下,馮森來到了一座船塢前,在船塢中,幾個船匠正躺在地上,用松焦油和一種灰色的泥灰填補和連線船板間的縫隙。
在船隻的一旁,還有一排石質的矮桌,那是木匠的專門工作區,十來個木匠正手持刨子、鋸子和墨斗,將木頭製成可用的木板。
穿過木匠的工作區,來到了船塢的正中央,被七八個架子支撐,一群船匠手持各式工具,在船體上敲敲打打或者是塗抹松焦油。
眼前的這艘克納爾船尚未下水,但已經初見雛形,馮森伸手在實木的船幫上敲了敲,船體發出了沉悶的咚咚聲。
這艘克納爾貨船比長船更寬,更深,更短,大致形體上和龍首戰船沒太大差別,但是卻更加寬敞。
“公爵大人,請看,這艘船我們取名為飛翔的狐狸號,它的長度在16米左右,橫樑為5米,整個船體能夠承載4400加侖(20噸)的貨物。”之前那個愁眉苦臉的老船匠語氣略帶自豪地介紹道,“這玩意兒可比駁船好用多了!”
伸手在船體上輕輕撫摸了一下,馮森還能摸到有些扎手的毛刺,他繞著船隻走了一圈,一邊揮手趕走鼻尖的松焦油的味道,一邊向著老船匠問道:“還能再做大一點嗎?這樣的船還是太小了。”
“還要多大啊?”老船匠苦著臉皺著眉道,“做到這個程度還能夠不在風浪中散架,已經是極限了,真要做那麼大,也不是不行,只是那樣又不符合您量產和成本的要求。”
摸著層層疊疊的船體,馮森對比了記憶中的古代海船,思考了一會兒道:“我也不太懂造船,我只能說,要多想,等以後,我們資金有了富餘,就組織一批專門的工匠攻堅組,專門研究造船,造大船。”
老船匠嚴肅地點頭道:“造大船和好船,一直是我們的夢想,近來願意來當學徒的,倒是多了不少,平時願意和我們學造船的人少得很,現在願意來造船的諾斯年輕人,比以前多多了。”
這倒是一句實話,這些天,馮森感覺自己領土上的維京人越來越多了。
維京人(包含諾斯人、挪威人、古瑞典人等)已經變成了僅此於法蘭克人的第三大族群,給治安增添了不小的壓力,甚至出現了維京幫的奇景。
但這也符合馮森的利益。
因為隨著手中餘錢和鐵器的增多,以及吉斯塔赫特的陳公堰的建立,能夠開墾的處女地比之前多了不少,那麼開墾的勞動力短缺缺口自然變大了起來。
除了從周邊鄉村地區以及撒克遜酋長們手中吸人之外,最大的勞動力輸入源頭就是那些斯堪的納維亞半島的住民,加上馮森沒有制定拒絕移民的政策,正好又能拿出大批的土地和糧食來開墾,窮苦的維京平民自然趨之若鶩。
硬是卷的原先苛捐雜稅的諾斯王公,都放鬆了壓迫的力度,畢竟波羅的海沒加蓋,不少諾斯人甚至是一種“投漢一念起,頓覺天地寬”的狀態。
而薩克森之所以能夠得到這樣的青睞,全靠鄉親們的認可與口口相傳,因為經常發生八旗的諾斯小夥衣錦還鄉,接走全家來薩克森享福的事件。
一些不要臉的窮山惡水的落魄諾斯領主甚至會派船,把領地中的閒散勞動力送到漢堡的情況,這生意甚至還挺火的,因為既能從領民手中收一筆船票錢,又能從漢堡那邊收一筆買人錢。
這些維京移民定居薩克森基本分兩種途徑,第一個途徑是當海盜被八旗、牙兵甚至是民團暴打後,變成奴隸進入,還有一種途徑是直接坐船走線,到漢堡簽訂契約,做契約勞工。
所謂契約勞工就是給馮森打工開荒,吃最少的飯,幹最累的活,但是幹滿十年,就能分你二十畝土地,這在斯堪的納維亞那片窮山惡水,二十畝地,幹三輩子都別想弄到。
除了契約勞工,還有一個安家方式就是投旗。
但目前維京旗的千戶所已經滿了,馮森暫時還沒有開第二個千戶所的意思,所以這些維京人只能登記一個義從身份,一邊到處打短工,一邊盼望著甚麼時候能打仗。
雖然目前還沒有進行第二次的人口統計,但馮森隱隱覺得,薩克森的人口已經逼近40萬人的大關了,也就是這兩年,法蘭克那邊風調雨順,農業改革後糧食增產,所以沒多少流民,否則人數還能更多。
甚至多到了本地自產的糧食都不太夠,得從外面購買的程度了,而且外購糧食的支出還在節節攀升。
等奧蘭德區的農田開墾完畢,應該就不會有這個問題了,馮森只能這麼安慰自己,想到這,原先返回的步伐一滯,便對身邊的李寶鏡說道:“把日程改一改吧,我先去看一看奧蘭德區的農田開墾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