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格德堡初建不久,一切自然簡陋,連馮森自己都住一間二百平的小院,更別提城鎮的中心,馬格德堡衙門了。
這裡原先是當地部落的議事大廳,在被搗毀後,不僅在原先的基礎上進行了重建,還又新加了一層,而馮森的平日裡辦公的簽押房,就在衙門的二樓。
不過和他在漢堡的書房相比,這裡要簡樸了許多,不僅不通風,傢俱和房間也有些破舊,甚至能看到綠油油的黴菌,帶著一股難聞的腐爛氣息。
目前還在發展期,馮森也就不弄驕奢淫逸那一套,這房間爛就爛吧,湊合過吧,反倒是身邊的秘書郎李寶鏡有些受不了,乾脆搬了一套桌椅到門口給馮森當門房去了。
踩著嘎吱作響的樓梯,陽光下無數的灰塵隨著三人的腳步被震起,然後化作小型的沙塵暴,讓下方抄寫的教士和小吏們狠狠吃了一陣灰。
博萊努斯、卡拉、尤金等人一齊來到了馮森的簽押房,不過與之前風塵僕僕相比,他們現在要精神了許多。
經過吃飯、洗浴、午睡或技術午睡後,三人換上了一身新衣服,總算是有了點拜占庭世家貴族的樣子了。
見三人聯袂到來,馮森也不廢話,拍拍手,不用多說話,李寶鏡便手捧一冊報告從門後走出,遞給了馮森。
“尤金,你想好要幹甚麼工作了嗎?”馮森展開手中的冊子,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目前我手上有五個司,分別是巡檢司、教行司、中書司、營造司以及屯田司。”
尤金恭敬地向馮森行禮:“我出身君士坦丁堡,雖然在官府工作,但終究與此處不同,公爵大人能否為我解釋一下這些部門都負責甚麼呢?”
“巡檢司是負責治安、防火和捕盜的,主官是崔須陀,不過他管不了審判,審判要麼就是教會的人下鄉決斷,要麼由衙門內的專門法官來決斷。
教行司則負責管理教堂、進行教育以及傳教工作的,主官則是真慧神甫,主要是與教會對接,管理教士們的。
中書司則負責分配人員物資和進行決策工作的,主官是王郊王司馬,他還兼任著我的軍團的行軍司馬一職,主要工作是根據我提出的需求來做具體的決策,並反饋給我。
營造司負責基建和工程,主官是陳崇義,主要工作是修建道路,建設堤壩,開掘運河或架設橋樑。
最後屯田司負責開墾和管理田地,主官是韓綱,主要就是開墾農田,管理土地和屯田,還有研究和教授農林技術,以及育種等方向。
這五個部門都是隸屬於我個人的幕府,換句話說,裡面人員的任命與提拔都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但你要是幹得好了,我還可以把你外放,讓你去做郡守或者刺史。尤金學士,你意下如何?”
要尤金自己說,他當然是想進中書司的,這個負責決策,明顯是直接面對最終老大,以尤金自己的經驗和觀察來看,最靠近權力漩渦中心的最容易獲得權力,但同樣也最容易被漩渦撕碎。
中書司這麼明顯的核心機構,自己一個還沒有驗證忠誠的人直接進去,恐怕公爵大人不會答應,而且就算進去了,自己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幹不出成績,反而容易邊緣化。
這個領主大人是幹實事的,從這簡陋的書房便可見一斑,混老了官場,尤金知道想升遷得投其所好,老大喜歡幹實事的,那就幹實事,老大愛拍馬屁的,那就拍馬屁。
所以,那應該就是從營造司與屯田司中選一個了。
在思考了良久後,尤金才說道:“相對於農業,我更傾向於水利,也許營造司更適合我。”
“好。”馮森從木板中抽出一張白紙,寫了兩張條子,簽名蓋章,遞給了一個侍從,“尤金學士,你跟著他走,他會帶你去辦理告身、領取物品和相關的規矩,這些天你先在馬格德堡學一學漢語,過幾天和我一起前往漢堡。”
尤金立刻半跪撫胸,禮貌而又帶著一點奉承地說道:“遵命公爵閣下,這是我最大的榮幸,我會證明您做出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侍從領著尤金出了門,博萊努斯立刻湊上前問道:“這些人口您準備如何分配?”
“你這次帶來了六百三十七個人,辛苦了。”馮森站起身,捏了捏博萊努斯的肩,雖然馮森自認為力氣不大,但博萊努斯的臉色還是有些發青。
“這六百三十七個人中,有三百二十五個破產軍人,既有希臘人,還有拉丁人和斯拉夫人。”馮森對比報告上的資料說道,“這些人可以選擇要麼轉成自由民,自己開墾土地,要麼跟從我的牙兵先當兩年的義從,然後兩年後轉為旗人。
剩餘的這一百八十個農戶,也是一樣的,要麼自由民自己去開墾,要麼去當義從,給牙兵們當護衛和戰場僕從。
明後天叫人試試他們,有本事的留在我身邊當護衛,沒本事的,就去當義從或者自由民吧。選拔明天就開始,我只要五十個護衛,剩下的人得先跟著營造司修築堤壩或者跟屯田司一起開荒,等來年春種後,再加入義從或當自由民。”
一邊點頭稱是,博萊努斯一邊問道:“這些人裡不是還有工匠、小學老師和抄寫員一類的嗎?他們該如何呢?”
“挑一部分小學老師先去漢堡學堂教授拉丁語和數學等課程,第二批少年兵快入學了,正缺人的時候。抄寫員就先去各個千戶和衛所做文書工作吧。”馮森掃視著李寶鏡用秀氣墨字寫成的提綱,“至於工匠嘛……都有甚麼工匠?”
“有皮革匠、鐵匠、銅匠、木匠還有箍桶匠。”
“除了銅匠,都去興業坊幫忙吧,每月發工資和糧食,銅匠先留下,我另有他用。”
博萊努斯拍手道:“巧了,這群工匠的首領正好就是一個銅匠,他自己加上三個學徒,還有另外一個獨身的銅匠,就是所有的銅匠了……公爵大人,要不要和他們見一面?”
“擇日不如撞日,那就把他叫進來吧。”
“遵命,公爵閣下。”向馮森鞠了一躬,博萊努斯面對著馮森向後倒退。
就在他左腳邁出大門的前一刻,馮森叫住了他:“等等。”
博萊努斯一轉頭,一個沉甸甸的袋子便落到了他的手中,博萊努斯展開袋子,便瞬間被其中金燦燦的顏色染黃了雙眼。
馮森將書冊放回原位,笑道:“別看了,都是索裡達,這是給你的賞賜還有你帶人來的酬勞。”
“感謝您的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