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漢思!你等著!”穿著一身灰色的夏營制服,比約恩鼻青臉腫地站在營寨的門口,朝著遠處亭子中與同僚喝酒的馮漢思喊道,“總有一天,我會把我的獸骨項鍊奪回來的,現在只是交給你保管,可別弄丟了。”
“滾!”馮漢思站起身,沒好氣地朝著比約恩大吼道,他的臉上也有一道瘀青。
重新坐下,馮漢思喝了一口涼爽的啤酒,猛然發現周圍幾個少年兵都用詭異的眼神看著他,辯解一般地罵道:“這個牛皮糖,粘上了就甩不掉,老子昨天就著了他的道。”
“誒,喝酒喝酒。”這群年紀也不過十五六的少年們舉起酒杯喝著兌得連酒味都快沒了的淡啤酒,不斷調笑。
今天是夏營結束的日子,平常漢堡的少年兵將他們訓得夠嗆,但現在要離開了,反倒有不少旗人學員不忍離去,主動找到少年兵們告別,而比約恩就是其中之一,只不過他的告別方式有點特別罷了。
坐在亭子中,馮漢思遠眺,在營寨的外部,曾經走路沒個正行的旗人孩子們,此刻已然一板一眼地習慣性地向前走去,步伐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和曾經相比,已然規矩且精神了不少。
“咱們也得走了,還得回漢堡繼續學呢。”
旗人走了,少年兵也走了,但馮森卻走不了,他要鎮守在馬格德堡,處理和安置這邊的事務,當秋收的日子靠近,那些清閒的日子也逐漸消失在馮森的日常生活中。
一切都彷彿按下了快進鍵,彷彿是轉眼間,秋天就過去了,時間也轉入了十一月。
對於原先居住在薩克森的老居民來說,784年是一個神奇的年份,風調雨順,但變化也大得驚人,首先便是新開墾的田地與日俱增。
由於新墾之田五年不起科的規定,加之薩克森地廣人稀的現狀,無數的新聚落不斷誕生,一些千戶所還創造性地弄出了租賃農具和耕牛的創收方式,更加促進了這一大開墾的程序。
以馮森所掌握的漢堡、不萊梅、施塔德、呂訥堡、丹嫩貝格、施滕達爾、馬格德堡和德紹等郡的開墾情況來算,一年的時間,開墾出來將近三萬七千畝的田地。
其中一萬多畝由百戶所的旗人所開,一萬多畝的田地由自由民所開,還有九千多畝的土地由馮森的奴隸所開,在聖誕節宴會中,馮森將根據開田情況,將其中表現優良的農奴提為下包衣。
是的,經過了細化的八旗內部階層自發出現了,最顯著的就是能夠跟隨旗人打仗的上包衣和只能種田和跑腿的下包衣。
這段時間,馮森的控制區加上其他領主開墾的土地,整個薩克森起碼開出了八萬畝的新田,不過這是由於薩克森地曠人稀,還有很多適宜開墾的土地沒有開闢,所以才有一年八萬畝的進度,再往後恐怕就沒有這麼快了。
實際上,從今年年中,已經有不少人報告新田缺水的問題了,在自流渠能觸及到的區域開採完之前,馮森就得未雨綢繆,準備水車與提水澆灌的計劃了。
其次,讓老居民們感觸最深的應該就是人口增長了,來自法蘭克的移民潮極大地充實了薩克森的人力資源,單單馮森所控制的核心地區,就增長了將近一萬兩千人的人口,其中大部分是法蘭克人,還有一部分則是斯拉夫人與諾斯人。
“南方有個名為八旗的戰團可以送土地”的訊息已經在不少維京圈子內傳播,很多吃不上飯生活絕望的諾斯青年也跳上了西不列顛公司的船,向著薩克森進發。
這還只是馮森境內的,這些從法蘭克到來的人,不少都被當地的莊園主、采邑主和貴族拉攏走,有一半能夠到達馮森控制的區域就不錯了。
總的算來,馮森估計薩克森的總人口已經超過三十五萬了,但這還不止,而隨著八旗士卒的強行婚配,薩克森的第一波嬰兒潮也即將到來。
而早在第一波嬰兒潮之前,第一波基建熱潮已經席捲了薩克森,隨著磚瓦技術的逐漸傳播,加上開墾森林土地的影響,薩克森的市場上出現了大量木材和磚瓦一類的建材,而且價格低廉。
漢堡在自發擴建,馬格德堡在自發擴建,獲得了戰爭紅利的漢人士卒們也在自發地大肆消費,不斷購買奴隸、宅邸和美妾。
要知道馮森給牙兵們發了九千索裡達的賞賜,還有田地、奴隸,還有戰利品,不少牙兵都開始娶三房乃至四房小妾了,有的甚至還養著外室。
有眼光獨到的牙兵,購買了馮森鹽礦和西不列顛公司的股份,或者投資了其他民營的工坊或者商隊,雖然馮森不允許他們直接經商,但這種間接運營的模式,馮森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除此之外,馮森自己也在大搞基建,這一年的時間裡,營造司四處開工,修建了總長將近20公里的三條道路和呂訥的一處港口,還有正在修建的重點工程專案吉斯塔赫特攔河壩。
要想富先修路,交通便利了,不僅僅是物資更加通達,連商人們都更願意來。
目前市場上,賽里斯紙的價格逐漸趨於穩定,在105德涅爾到120德涅爾之間徘徊,但依舊是有價無市,馮森正在考慮是否要擴大生產。
鹽礦也開始產出白鹽了,不過這些鹽都是粗鹽,價格沒有馮森想象中高,叫人算了成本,差不多要四五年才能回本,所以,要不要弄一套鹽礦提純生產線也成了馮森必須面臨的難題。
這些事情都是在穩步推進,不需要過多監察。
剩下的事情中,令馮森最痛苦的,就是巡回法庭,作為薩克森公爵,他同樣有著類似法官的職責,不過他要處理的不是底層民眾的官司,是領主間的官司。
甚麼我把財政交給老婆管理,結果管家撬走了我的老婆,還捲走了所有錢,甚麼我的領地和隔壁領主的領地之間有一個大蜂窩,雙方為了蜂窩的歸屬權爭執不下,張三的雞李四的牛吧啦吧啦。
馮森要扮演的,就是封建大家長的角色,儘量地裁決這些公案,安撫好所有人的情緒,並依靠這個手段不斷在民眾和領主的面前刷存在感,這是法蘭克的傳統,有用歸有用,但折磨也是真折磨。
在秋收後,馮森終於告別了痛苦的巡回法庭,回到了馬格德堡,屁股還沒挨著板凳,又得知了一個重要的訊息——博萊努斯帶著一大包人,來馬格德堡投奔馮森啦!
於是,勞累了兩個月的馮師傅,不得不告別吉塞拉溫軟的軀體,去面見千里迢迢趕來的博萊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