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身舒服的衣服,馮森從房間裡來到了院子中。
寒風捲著烏雲,但卻沒有下雨,只是一股子陰冷,在院子的中央擺著一個火盆和一個小茶几,王司馬和韓士忠正等在火盆前烤著火。
坐到主位,馮森舒展了一下肩膀:“這段時間,勞煩韓叔多出去逛逛,一是要趁那些酋長不在家,多給百戶們撐撐腰,二是新法釋出,估計有不少撒克遜部落要聒噪,也得多鎮壓鎮壓。”
“喏。”
馮森又看向王司馬:“王司馬,都統計出來了嗎?”
王司馬點點頭,拿出了一張火星工坊產出的白紙:“這一次出征的收穫,前後共有六百人輪換前往丹麥,戰死三十五人,輕傷一百一十人,重傷無法上陣者六十七人。”
馮森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這趟雖然收穫頗豐,但老弟兄死的還是有點多啊。”
別小看這老弟兄的戰鬥力,當年太平天國之所以一開始那麼能打,就是因為召了一大批打了土客百年戰爭的老兵,每個都身經百戰,根本就不是印象中的農民農兵。
老弟兄死光後,太平天國戰鬥力一拉再拉,雖然也有在兩淮招的計程車兵,但比起之前那種強悍的戰鬥力和逆天的戰果來說,還是仿若兩人。
得儘快把僕從軍培養起來了,這小規模作戰倒還好,到了大規模作戰,這點本錢輸光了,那可就真寄了。
“斬獲呢?”
“此次獲得馬七百匹,牛一千一百頭,羊五千多隻,豬一千八百多頭,雞鴨無算,大約過萬隻,還有差不多十五六車金銀首飾、毛皮、日用品以及各式武器盔甲,以及糧草大豆無算。
戰俘有一千一百人,七成是婦女和小孩,三成是成年男子,這三百成年男子大多數被斬去了右手大拇指,幹不了精細活,只能做耕田一類的苦工。
其中未斬去大拇指的,有三名鐵匠,兩名皮匠,十名木匠,十名石匠和一名釀酒師,還有他們各自的家人。”
“那些婦孺,讓下面的老弟兄都去挑一挑,一人一個,挑剩下的再讓百戶們挑一挑,最後讓法蘭克自由民挑一挑,還有剩下的就發配給今年脫離奴籍的撒克遜奴隸吧。”
“喏。”
“開田情況如何?”
“從九月到十二月初,我們一共開田四千畝,如今天氣變冷,土壤變硬,而且冬衣不足,奴隸們無法在外面勞作,所以開田工作暫止。”
“四千畝啊?”馮森揉著太陽穴,有點頭疼,“還是太慢了,四千畝怎麼分的?”
“按您的要求,老兄弟裡受傷的,殘疾的先分,每人先給十畝,找兩個奴隸和一頭牛先耕著。”
“不錯,給那些混蛋多許點金銀女人吧,省的他們又要叫屈不公……我說的工坊那邊怎麼樣了?”
這回輪到王司馬揉太陽穴了:“節帥,這邊石灰硫磺倒是不少,但是我們找遍了漢堡和不萊梅,硬是沒有找到高嶺土,我們已經和那些各地的商旅說過了,有一個巴伐利亞的商旅說他們那邊好像有類似的……”
馮森開始懷念起砍人的生活了,至少那時不用這麼頭疼,高嶺土可不是簡簡單單造個瓷器那麼簡單,對於馮森來說,高嶺土最大的用處是製造耐火磚。
沒有可以扛過1500攝氏度以上的耐火材料,上哪兒發展鍊鐵鍊鋼等重工業(對於中世紀來說)呢?
“不行就等等吧,你回頭再問問有沒有石墨,嗯……那些撒克遜奴隸最近一直閒著嗎?”
“我現在安排給他們自己給自己造茅草屋,不然老是有人受寒生病,如果不是康醫娘,今年奴隸因風寒能死個兩三百。”
“好,等他們把房子造好,你去找一些心靈手巧的撒克遜人,男女皆可,一月前,嘗試著弄一下簡單的小作坊。
我給三個方向,一是是醬油、豆豉、酒醋等釀造工藝,二是扇子、傘等扎制工藝,三是刺繡麻織等紡織工藝。”
雖然陶瓷和鋼鐵等作坊開不起來,不還有這種相對輕一點工藝手段嘛。
第一個就是醬油和醋這些調味料,要知道,如今的歐洲調味料稀缺,香料和胡椒甚至能能與同等重量的黃金等價,可想而知,廉價的調味品有多稀缺。
另一個就是穿越者們最經典的酒了,不過馮森並不準備弄太多酒,他缺少能夠釀酒的原材料,而糧食肯定要首先供應的,所以這個暫且擱置。
醬油和醋的目標使用者是對中層小貴族,那麼後兩個方向則是瞄準了大貴族。
這個時代的人們娛樂手段和精神生活是相當貧瘠的,雖然查理曼弄了個加洛林文藝復興,但很多時候由於科技和文化的落後,經常會出現想炫富不知道怎麼炫,雖然是國王公爵,活的還和地主老財似的。
而馮森的傘和扇子就是針對這種情況的產物。
你以為傘是拿來遮雨的?不不不,此時的歐洲由於大西洋暖流,經常會形成鋒面雨,可以簡單理解為斜著吹甚至橫著吹的小雨,傘的實用性很有可能並不比斗篷高。
這個傘的作用是遮陽。
此時,不僅中原以白為美,歐洲這邊也是以白為美,傘便具有實用性,別人在大太陽地下曬著,你打個傘,傘上面還有來自賽里斯畫家精美的畫作,立馬就與眾不同了。
扇子也是同理,別人拿個樹葉扇風,你拿個羽毛摺扇,再用羽毛扇遮住半張臉,猶抱琵琶半遮面,不要小瞧遮住下半邊臉帶來的顏值提升啊!
而刺繡也是同理,雖然沒有了蠶絲了,但有別的材料改良嘛,這邊沒有蠶也無法養蠶,所以呢絨製衣坊也得建立起來。
看著王司馬一一地在白紙下記下,馮森摸著腦袋笑道:“我不善民政,就拜託王司馬多多操持了。”
“節帥言重了,分內事罷了,只是節帥,這制傘制扇子倒不難,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釀醋和釀醬油,輜重營的那幾個小子也會,只是這刺繡裁衣等織工的活,咱們一群大老爺們,誰都沒見過啊。”
“這事兒我來想辦法,你先去把這個框架搭起來再說吧,啊,還有一件事。”
讓王司馬靠近,馮森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你去找幾個丹麥的戰俘,讓他們給維杜金德傳個話,就說如果……”
馮森的聲音越來越小,而王司馬的面色則越來越凝重,過了幾秒,王司馬遲疑地點了點頭,便離開了小院。
坐在太師椅上,馮森摸著下巴,思考了好一會兒,拍了拍手,叫旁邊的一個僕從將外間的康德貞叫來。
還有幾天才到冬至,此時正是白天最短晚上最長的時候,除了幾個在馮婦門口忠心耿耿的甲士,沒人發現當康德貞離開時,還帶著兩個三四十歲的陌生女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