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圓盾,阿爾沃騎著馬匹守衛在馮森的身側,冷著眼觀看著這群可怖計程車兵在村莊中燒殺搶掠。
將視線放到近處,阿爾沃扭頭看向馮森,馮森居然也在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阿爾沃賭氣一般撇過了頭。
此時的阿爾沃按照丹人奴隸的習俗,剪斷了頭髮,只留到耳後一點點,脖子上也帶了一個黑色的皮革項圈。
阿爾沃不明白為甚麼,為甚麼明明她輸了,那個賽里斯人卻願意將自己這個奴隸任命為盾女,她也不明白,為甚麼姐姐和哈夫丹叔叔居然很高興。
其實一開始,哈夫丹叔叔是強烈反對的,阿爾沃看得出來,直到昨天晚上那個馮將哈夫丹叔叔與姐姐芬納進了帳篷,聊了半晚上後,就變了態度。
他們不僅鞍前馬後地給那個巨人一般的男子出謀劃策,還絞盡腦汁地幫助他騙開村寨的大門。
阿爾沃不知道他們到底達成了甚麼契約,不過她也不願意再想,雖然變成了奴隸了,但是成為盾女了,好嘢!
站在一處高坡上,馮森掃視著下方混亂的村莊。
儘管這是一個撒克遜的村莊,但那些撒克遜的輔兵們卻絲毫沒有手軟,該燒該殺都一樣來,甚至比唐軍將士更兇殘——戰利品也會分他們一份呢。
那些高大強壯的或者敢於反抗的男人,一律斬首了事,而稍微瘦弱矮小一點的則砍去右手大拇指,帶回去當奴隸。
雖然手下那幾個殺胚天天叫囂著殺光殺光,但馮森還是堅守了自己的本心,他自認為是一個善良仁慈且尊重生命的人,怎麼能隨便殺人呢?
馮森一直以來都是一個正義使者的人設,四十個村莊七八個京觀,這正義執行的差不多了,更何況築京觀很累的,都影響他竄訪了。
再說了,馮森確實是在執行正義,他剿的都是土匪,你普通村民家裡放個武器甲冑幹甚麼?你還說不是土匪!?
那普通村民你長那麼壯幹甚麼?還說不是土匪!?
雖然你家裡沒武器也不壯,那你家裡怎麼那麼多貴重物品?還說不是土匪!
不過,就算是土匪,仁善的馮森也願意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砍掉大拇指,到我的領土上贖罪去吧。
“節帥,我們抓到那個約特了,好小子,藏在了馬糞裡,我們差點沒發現。”張世成騎著馬興奮地趕來,他馬屁股背後還繫著一根繩子,將一名強壯的撒克遜武士半走半拽地拖了過來。
“你叫約特?”馮森調轉馬頭,饒有興趣地問道,“你為甚麼要幫著丹人劫掠自己的部族?”
“呸!”兩條腿鮮血淋漓的約特向著馮森吐出一口唾沫,他赤紅著雙眼,“他們才不是我們撒克遜人,他們是法蘭克人,是法蘭克人的狗!”
“不,他們不是法蘭克人,他們住在漢堡的土地上,他們是漢人。”馮森下了馬,對著一旁的撒克遜輔兵喊道,“去,把馮一馮二叫來。”
當馮一馮二將約特綁在樹上,一邊痛哭一邊嘶吼著不斷用小刀戳刺割肉時,馮森叫來了張世成。
“阿成,到目前為止,我們劫掠多少個村子了?”
張世成撓了撓腦袋:“除去那些和別爾夫什卡達成密契的小部落,大概有小四十個吧,如果說過冬的口糧早就夠了,咱們還繼續嗎?”
“附近有發現追擊的敵軍的痕跡嗎?”
“發現了,他們離的不遠。”
“你帶人去探一探,如果人數不多,咱們就繼續。”馮森伸了個懶腰。
這群丹人和撒克遜人不知道為甚麼屯了那麼多糧草和牲畜,馮森本來只是準備打個秋風就算了,丹人也窮,他不可能過於深入。
撈不到多少東西,待久了還可能和正規軍打一仗,不划算,不如讓他們再攢一攢,以後再來,進行可持續性地竭澤而漁。
只是現在一看,好傢伙,兵器甲冑奢侈品,牛羊牲畜馬匹,但凡村子裡有那麼一兩個能打的武士,屋子裡一堆這種東西。
那這一趟的性質就變了,攻破一個村莊的產出絕對比投入高,那還等甚麼?多撈啊!
馮森覺得,有了這麼一筆收入,計劃中的百戶制度就可以提前安排起來了,啟動資源就是這些糧草。
所謂的百戶制度,其實就是與蒙古人的千戶改制以及明朝改土歸流類似,或者說一個思路。
以當地的撒克遜傳統,一個部族的酋長傳承,並非是長子繼承,甚至不是父死子繼,當然前一任酋長的意見也很重要,但是絕對達不到欽定的程度。
當一個酋長死去的時候,諸位位高權重的長老或小首領就會開始進行選舉,來自古老日耳曼的部落傳統,讓這一行為天然具有正當性,祖宗之法不可變嘛。
長老們會舉行集會,從酋長的親戚和兒子中,投票選出他們認為最賢能或者說最強大的,在著名遊戲十字軍之王中,這種繼承方法就被具化為撒克遜繼承製。
而馮森的百戶計劃是,首先,培養一批強力的帶路黨,這群帶路黨未來不一定能繼承父親的酋長之位,但透過馮森的賞賜與馮森武力的強力支援,他們絕對會成為部族中的強力人物。
這帶路黨種子,就是那一百個軍事被迫考察團成員,馮森將會授予他們百戶的爵位,並授予他們技術,加強他們的實力,讓他們成為村子裡的重量級人物,幫助他們武力或者和平奪權。
在未來,馮森將會逐步用虛封的百戶來替代酋長之位,只是區別是,百戶是可以長子世襲的,但酋長要各個長老投票。
人都是有私心的,相比而言,兒子絕對比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更親,辛苦打拼了大半輩子,結果一死家業瞬間給了別人,誰受的了呢?
當然,百戶制最大的作用是打破部落隔閡,這個時代的人們是沒有民族概念的,所謂的撒克遜人,不過是三個大的說類似方言且血緣較近的部落聯盟罷了。
傳統的撒克遜部落作戰時以村落為單位,氏族血緣為紐帶,換句話說就是邦聯形式,經常出現打仗不聽指揮,大家互不統屬的情況。
最重要的是,他們往往以個人小村落的利益為先,順風仗還好,一打逆風仗常常就是我軍敗了,然後一呼而散——打仗要死人的,死多了自己氏族的戰士,就要被其他氏族吞併了。
桑特爾山就是個明顯的戰例——關係近的氏族在一起組建軍陣,沒人緣的氏族自己單氏族成陣,互相不聽指揮,見勢不妙立刻逃跑,結果被各個擊破。
百戶制就是為了打破血緣統屬關係,把所有村民按戶數和田地進行調配,打壓大部族,加強小部族,甚至將一個村的百戶封到另一個村裡去,或者一個村封兩個百戶。
馮森要將這些撒克遜人打散,然後才能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注意,百戶之上有千戶,這個千戶,由馮森本人欽定,基本就是從下屬的百戶裡面選,千戶可是有權裁決部落矛盾和分配戰利品的哦。
你看,你作為一個百戶,死多了部眾,別的部落沒法吞併你,甚至千戶為了加強自己的實力,還會想方設法給你補齊,甚至作戰勇猛的話,能當千戶,甚至入朝為官,現在該聽誰的,該討好誰就一目瞭然了吧。
而這一切的開始,就是要加強這些帶路黨,說句不好聽的,大多數時候感情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所以為了拉攏這批帶路黨,窮的掉渣的馮森需要一筆資助,一筆來自維杜金德的天使投資。
這投資啊,不是坐在家裡自己就能來的,要自己爭取,可不能畏前畏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