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勇士,來,來試試手!”
清澈的溪流前,高聳的王帳中,肩膀上架著阿多爾的查理曼向馮森伸出了手。
而在王帳內,抬頭看著身高比他還高出一截的查理曼,馮森感覺有點麻。
這個人前一秒還是一副把女兒架在肩膀上的傻爸爸形象,下一秒便見獵心喜一般地來到了馮森面前,不顧狄奧多里克的行禮,大聲向馮森邀著戰:
“好勇士,來,來試試手!”
一炷香前,馮森還在營帳中跟著本地神甫一起學習日耳曼語。
當聽到查理曼已然趕到時,馮森忍不住有一種奇怪的忐忑感,這可是真正在歷史教科書上看見的人物。
當真正面臨時,馮森心中的期待感和史詩感是無可避免的。
不過見了真人,馮森實際上有些失望的感覺,如果去除查理那一身華貴的袍服,這個不斷用鬍子扎女兒的人嬉鬧的人,簡直就是一個憨憨的傻大個。
不過這也符合查理在馮森心中的印象,他本來就是個感性大於理性的熱血帝王,馮森準備投靠他也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拜占庭式的陰謀他可玩不來。
不過當馮森麻完,他反而有些躍躍欲試起來,他想看看這個戎馬一生,僅有一敗的帝王到底身手如何。
要知道,他可是先在北邊擊敗了四千撒克遜主力後,才揮師南下來解圍的,這種速度和戰鬥力,讓馮森不禁有些好奇。
“這樣是否有點……”
“放心,我是個大度的人。”
“但是殿下,為甚麼要打呢?”
“兩個戰士之間的角鬥,還需要理由嗎?”查理咧著他的大嘴,如同黑色刺蝟的鬍髭顫動著,“況且,格爾不是說你要我給你一個效忠的理由嗎?這個就是理由——
在你面前,是天父光芒籠罩下,從比利牛斯山脈到易北河,這片土地上最強的戰士!臣服我,只要你能對我忠心,我會給你帶來榮耀與尊貴!”
“那我期待您給出這個理由。”
“哈哈哈哈。”查理笑著將阿多爾放到了地上,“我喜歡你,小子。”
“祝你好運,馮,不要輸給爸爸。”阿多爾馬上給馮森加油打氣道。
而查理立馬擺出了一副傷心欲絕的抹眼淚表情:“我的天父啊,我最最可愛的阿多爾居然要給爸爸的對手打氣了。”
“行行行,爸爸你太強了。”阿多爾則沒好氣地回道。
“感謝可愛的阿多爾的祝福。”查理脫去了藍色的長絨披風,露出了長外褂下的壯實肌肉,“我現在無堅不摧!”
很快,國王的侍從和馮森的將士們在這片場地上圍出了一個大圈。
馮森手拿一根前端裹著白布的長棍,而查理則拿著一把長長的木劍。
沒有任何吹哨或者提醒,兩人便自發地開始了對峙。
他們緩慢地移動著步伐,突然,所有人都丟失了兩人的影子。
“砰!”
長棍和長劍狠狠撞在了一起,一圈白灰從劍體和長棍上落下。
抓著長棍的尾端,馮森手臂上的肌肉條條鼓起,歘的一聲,長棍猛然彎成一個弓型,然後迅速彈出。
棍尖破空聲穿過了查理的耳側,他歪著頭,手中的巨大木劍輕若無物,擦著馮森的棍身便向其脖頸斬去。
腳趾繃緊,馮森咬著牙,小腿上鼓起的肌肉撐破了脛衣,力道在肌肉與筋腱中傳動著,直到馮森的手臂。
“嗡——”
仰身閃避的同時,長棍再次成了彎月形,向著查理的肩膀橫掃而去。
查理雙手持劍,在棍身即將觸碰到他肩膀的時候,他身體彷彿帶上了殘影。
他先是向一側扭身,用強劍身和護手格住了長棍,雙手帶著棍身舉高的同時,查理邁著步伐快速推進,弱劍身帶著劍尖沿著長棍下壓,狠狠衝著馮森的腦門刺去。
馮森感覺手中長棍的反饋像是撞上石墩子,一抬頭,迎面便是突刺來愈發靠近的劍尖。
腳下灰塵四起,馮森握住了長棍的尾端,搖動起來。
長棍旋轉抖動著,在長劍到達腦門的前一刻,成功絞住了查理的長劍。
兩道巨力在劍棍間傳導著噬咬著,周圍的人甚至能聽見纖維斷裂的“嘎吱”聲。
“啪!”
兩把武器同時炸開,無數的木屑四濺出去,查理的長劍斷裂成兩截,而馮森的長棍則像花朵一樣整個爆開。
扔去了長劍,查理當先一拳砸來,馮森迅速出手,用角觝之術鎖住查理的手臂。
而查理的另一隻手則一把拽住了馮森的肩膀,而馮森也默契地收手,伸手抵住了對方的肩膀。
兩人繞著圈推動著,兩隻腳時而踢出,時而鉤絆,但漸漸的,馮森的臉色開始變紅,額角也留下了汗珠。
這傻大個不僅力氣大,動作也快的離譜,就算有了【刀劍大師】的支援,馮森的落敗也已然是時間問題。
“咄!”查理一腳跺下,整個人身體往下一沉,雙手幻影般伸出抱住了馮森的大腿。
糟了!馮森連忙身體向前傾斜,兩腿向後伸去,同時借力壓住查理。
但已然來不及了。
一股巨力從左側大腿處傳來,馮森拼命的保持平衡,但查理的另一隻腳已經預先絆住了馮森的右腿。
一瞬間,天地顛倒,馮森仰面摔在了地上。
“蕪湖!”查理高高舉起了雙手揮動拳頭,歡呼道,“我果然是最吊的!”
從地上站起,馮森不自覺地笑了起來,雖然輸了,但他也不氣惱,反而有一種酣暢淋漓的戰鬥快感。
轉過身,查理伸手幫馮森拍去了草葉,“你多大了?”
“十六歲,殿下。”
“十六歲?”查理眼睛瞪的如同牛眼,看向了旁邊的阿爾昆,“這特麼是十六歲?”
“我確實是十六歲。”馮森無奈地說道,“沒人信,我父都不信,我八歲就跟我母一樣高,十二歲跟我父一樣高,十六就這樣了。”
“哈哈哈,好!好小子!”查理摸著鬍子笑道,“怎麼樣,你願意成為我的勇士了嗎?我給的理由如何?”
“沒有比這更完美的理由了。”馮森緩緩俯首行禮道,“我願意成為您的勇士。”
“好!”查理鼓掌大聲叫道,“雖然我的阿多爾差點遭受了魔鬼的虐待,但卻為我帶來了一名新的勇士以及他強大的衛隊,或許這就是天父的賜福。
阿斯托爾福,來陪這位新勇士說說話。馮森,這是阿斯托爾福,我的勇士,來自不列顛的麥西亞,以後你們就是同僚了。”
哦?馮森眼睛一亮,阿福要來了嗎?
阿斯托爾福,這位更是重量級,他可是傳說中的查理曼十二勇士之一。
所謂的十二勇士,在歷史上並沒有這個說法,是文學作品和傳說中進行的描述和重構,但現在看來,居然真有這個人,或者說真有這個原型。
伴隨查理對狄奧多里克“你還沒下火獄呢?”的親切問候聲,阿斯托爾福緩步從兩側的臣子中走出。
他沒有粉色的頭髮,也沒穿女裝,這個來自不列顛的勇士大約有一米七五高,頭髮整齊的梳理著,不過他柔美的面龐確實有些男女不分的意思。
“你好,閣下。”阿斯托爾福笑著向馮森躬身行禮道,“我對您以一千軍隊打敗五千敵軍的事蹟非常感興趣,您是否有時間和我說一說呢?”
“當然有時間。”馮森笑著說道。
“不如我們去現場說吧。”阿斯托爾福掀開了門簾,做了個邀請的手勢,馮森順勢走出,將狄奧多里克抱住查理大腿的哭嚎聲也關在了裡面。
騎著馬,伴著身側的阿斯托爾福,馮森兩人來到了先前的戰場。
帶著阿福逛了一圈戰場,又帶他參觀了一遍營帳和士兵,最後更是將幾位將官和真慧喊來吃了一頓晚飯,阿福這才告別離去。
騎在馬上,阿福回頭看了一眼賽里斯人的營帳,黑髮黑瞳的賽里斯人與野蠻的阿瓦爾人完全不同,雖然他們是相同的膚色和頭髮,但相對而言,賽里斯人的行為和性格都讓他想到了另一群人。
那些居住在拜占庭和義大利的拉丁人,那些羅馬人的後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