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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一金幣契約

2023-07-03 作者:阿斯頓發

月夜,森林中乾枯的樹枝像是女巫的手指,法蘭克的王帳正矗立在交纏的黑色枯枝之下。

高聳的尖頂王座上,披著狼皮鞣製的柔軟皮草,一箇中年男子端坐在這把鑲著綠翡翠與金銀的豪華座椅上。

他左手扶著象徵權力的咎瓦尤斯——傳說用朗基努斯槍尖打造的黃金聖劍,右手則託著一隻小巧的鹿皮靴。

男子有著一頭銀白色的頭髮,身高大約一米九,大眼圓鼻,天生一副活潑的神態。

但此刻,他卻沒能像往常一樣開懷大笑,而是赤紅著雙眼,臉上寫滿了悲傷與憤怒。

營帳中,無論是阿爾昆或者阿斯托爾福都不敢說話,連馬拉吉吉都死死閉住了嘴。

查理曼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營帳中只能聽到他愈發粗咧的呼吸聲。

“狄奧多里克!”查理曼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不僅葬送了二十位貴族和四名伯爵以及數千法蘭克人的生命,甚至還葬送了我可憐的小女兒阿多爾特魯德,你活該下火獄,狄奧多里克!”

沒有人敢接話,王帳中一片沉默,最後還是宮廷主教阿爾昆站了出來。

踩在波斯風格的羊毛地毯上,阿爾昆硬著頭皮說道:“我的陛下,實際上,貴族們的聯軍並不是狄奧多里克指揮的。

據逃出來計程車兵說,伯爵們害怕功勞被狄奧多里克搶走,不等匯合,就擅自發動了進攻。狄奧多里克伯爵如今正在堅守桑特爾山以北的巴克德堡,我們需要及時出兵……”

“該死的!”查理曼猛地站起,抓住了身後椅子的靠背,足足三百斤重的椅子被他直接掄圓砸出。

木屑四射,飛濺的寶石和金粒在帳篷中四散而去,甚至砸倒了一旁的火爐,燒紅的木炭在名貴的地毯上滾動著,火星子在空氣中隨風飄舞。

查理曼怒目圓瞪,咆哮的聲音連在營地門口站崗的侍衛都能聽見,“他奪走了我可憐的女兒的生命,難道我還要感謝他嗎?”

阿爾昆撫摸著他的十字架吊墜:“天父保佑您,我的陛下,但是奪走阿多爾公主生命的,並非是狄奧多里克,而是撒克遜人。”

劇烈地喘息了一會兒,查理曼的神色終於逐漸緩和了下來,再抬頭,他的臉上已經沒了任何表情,無悲無喜。

從地上拿起了那隻鹿皮靴,查理曼向著營帳外走去,在走到門口時,他突然說道:“最遲明天,我要見到一支不少於五千人的軍團。”

“尊奉您的旨意。”阿爾昆和其他廷臣紛紛給這位悲傷的國王行禮送行。

等到查理曼離去後,阿爾昆與阿斯托爾福等人對視了一眼,無奈地苦笑著各自離去了。

…………

“阿嚏!”阿多爾打了一個噴嚏。

康德貞溫柔地摸了摸阿多爾的小腦袋,綠色的瞳孔中帶著幾絲詢問的目光。

康德貞就是韓士忠口中的另一個胡姬,她是由馮森使用決議【邀請醫師】而邀請來的。

不過由於她出現的過程莫名其妙,所以韓士忠他們誤解為是馮森從哪個粟特部族搶來的。

阿多爾對著這個胸脯柔軟的波斯醫娘很有好感,她憨笑著說道:“沒事的,就是鼻子有些癢癢的。”

雖然康德貞聽不懂,但還是能透過語氣來判斷阿多爾的話語。

握著馬鞍的邊緣,繼續把頭靠在這柔軟的胸脯上,阿多爾的目光投向了還在餵馬的馮森,嬌聲問道:“馮,我們甚麼時候出發?”

“快了快了。”

在被阿多爾糾纏了一整天后,馮森最終還是答應了出兵。

明面上是他是被阿多爾的孝心所感動,最終以一個金幣的契約接受僱傭,但這契約本質就是純純逗小孩玩的。

雖然馮森來自於因為吃飽了所以更加講究道德禮儀的現代,但經過這個時代將近十六年的鐵血薰陶,馮森的道德底線更加靈活起來。

對於他來說,有利則趨,無利則避,拿著公主找到查理曼就是一個大功,而那個格爾蘇因達不過是個侍妃。

歷史上只記載查理對其女兒的異常寵溺,可從沒說過他對於妻子有多深的感情。

隊正們探了一天的口風,大部分人的意思居然是全憑節帥做主,剩下的小部分人裡,也是說要打佔上風。

於是,馮森最終的決定是:過去看一眼。

如果能打,那就找那勞什子狄奧伯爵漫天要價,打不了掉頭就跑。

反正馮森的牙軍戰鋒人均配馬率幾乎百分之百,以目前的情報來看,那群撒克遜人還是以步兵為主的,八成是追不上馮森的靖難軍。

另一個理由就是軍中的後勤糧草匱乏,如果不能在這個狄奧多里克伯爵手中獲得足夠的補給,就只能縱兵搶掠了。

那馮森的道德底線又要往下掉一掉了。

阿多爾這兩天得意洋洋的,還以為是自己的聰明才智和真情實感說服了馮森呢。

餵飽了戰馬,馮森開始檢查起自己的裝備。

他身穿一身窄袖圓領的白色戎服,黑紗絲綢的幞頭繫住了頭髮,而額頭前則戴著一條紅色的護額,外套一件輕便的皮甲。

腰間一把橫刀掛在牛皮帶上,圓盾則掛在馬鞍上隨時取用,步弓和箭囊各放在馬匹的一側,箭囊中二十四支長箭俱全,而馬槊和陌刀等長兵器則由專人保管。

如果臉再白上兩分,就是古裝劇裡最常見的白麵小生,只不過馮森這個白麵小生手裡,可是真真正正流著不少血的。

翻身上了馬,馮森喊來了王司馬。

“斥候遊騎派出去了嗎?”

“派出去了。”

“各級將校軍備都檢查過了嗎?”

“檢查過了。”

“人頭馬匹可曾點清?”

“總共1315人,戰馬337匹,馱馬915匹,毛驢35匹,此外還有2匹害病,無法馱重物,其餘都已到齊。”

“好,張校尉,你率先鋒營走最前面,後面是中軍和輜重營,韓校尉,勞煩您押後坐鎮。”

“喏!”兩人同時抱拳行禮,回頭各自騎著馬領人向前軍和後軍走去。

看看天上初生的夏日烈陽,馮森長吸了一口氣:“全軍,出發!”

人頭湧動,一千三百靖難軍騎著馬匹,趕著車駕,排成了整齊的佇列,在斥候的指引下向前進發。

長長的馬隊在林間快速地行進著,作為牙軍中最精銳的戰鋒,馮森手下的這支軍隊做到了鐵甲披甲率七成,其餘就算沒有鐵甲,也有皮甲。

在密林中行進非常危險,稍有不慎就會有被伏擊的風險,馮森一行飛速加快了腳步。

待走了快半個時辰,馮森他們才出了這片密林。

走出狹窄的林間道路,眼前一切豁然開朗起來,鑽石般的天空中,兩隻黑鷹盤旋著,發出清脆的嚦叫。

向下望去,則是大片大片的蒼綠丘陵和草地,肥沃而厚重的黑稠黏土上,鳶尾花輕輕搖擺著身體。

一隻黑鷹低低地掠過草地,抓起了一隻逃跑不及的灰兔,隨著黑鷹向遠處看去,無盡的平原在天地交接處畫出了一條鋒利的長線。

韓士忠下了馬,用手捏起一把泥土,搓了搓,忍不住道:“這歐羅巴的泥土倒是和遼東那邊挺像,水分大,還粘手。”

韓士忠是個菜園子,父母皆是菜農,只是恰逢安史之亂,官兵路過,韓士忠家裡便只剩他一個了。

沒多久,父母留下的財產就被同族吃了絕戶,眼看要餓死,心一橫,便去當了土匪,後來受了招安,便加入了靖難軍,算是靖難軍中的一名老將。

看著韓士忠手中的泥土,馮森問道:“這種土如何?好耕種嗎?”

“難。”韓士忠搖搖頭,“土質太黏,非重犁翻不開,種子容易被憋死,不過這種土肥,耕好了比普通田地出產更多。”

“老將軍果然見識廣博。”

“節帥謬讚。”

行軍本來是一件相當無聊的事情,不過在這樣美好的田園景色下,士卒們心中的煩躁反而消減了不少。

伴隨著耳邊的甲片的碰撞聲,時間一點點過去,終於,在太陽剛剛到達桑特爾山巔的時候,馮森等人終於到達了目的地——一處離水源不遠的避風坡。

安排著紮好了營地,馮森便帶著輕騎向巴克德堡跑去,他需要提前偵查好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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