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憑著這個找過來了?那你現在在這裡看甚麼?凝視黑暗?”
牧遊撓了撓頭,水月說的找自己的方法他可以接受,可是他所說的那個觀察自己的理由,他就有些不太理解了。
自己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正常的人類,甚至很多時候,牧遊自己都覺得自己不太正常,就這,怎麼說都不能夠成為一個靠譜的觀察物件才對。
而且水月也不是第一時間來找自己,而是來到了主教的遺體所在的這個位置這一點,牧遊同樣的也有些好奇。
就從剛剛水月的各種回答上來分析的話,牧遊很清楚的能夠感受到,祂似乎並沒有對於自身的【人類】這一身份有多少認同感的,又或者說,在眼前的水月的眼中,人類與海嗣之間,並沒有甚麼不同的地方。
這不是像是牧遊這樣的對於大部分的種族都以一種平等的態度去對待的那種感覺,而更像是在祂的認知之中,所有的人類與海嗣,都應該被劃分到一個物種之中去的一樣。
更具體一點來說的話,水月就是沒有對於人類與海嗣之間的那種隔閡感。
“因為感覺到了類似於同類的死亡,所以過來檢視一番吧,但是可惜的是,我並沒有因此而產生甚麼悲傷的情緒,甚至只是感覺到了一些……可惜?”
水月歪頭將看向那深不見底的洞口的視線收了回來,然後在停頓了一下之後,還是如實的回答了牧遊的這個問題。
“那你還真是有夠誠實的,是因為海嗣從不說謊的這個天性?但是我要先告訴你,下面的那隻大型海嗣就是我親手送走的,也就是說,我跟海嗣之間的關係,絕對算不上如何友善哦。”
牧遊咧嘴笑了笑,從他口中說出來的事情,卻一點都跟友善沾不到一點邊,而更像是在很淡定的說著甚麼恐怖故事一般。
“那倒不至於,我還是會稍微的懂得在甚麼時候該說甚麼話的,太過於誠實的話,那想要用現在的身份來觀察記錄世界,可就沒有現在這麼簡單了。”
吐了吐舌頭做了個有些可愛的調皮的動作,水月的這個表情越發的讓牧遊有些可憐這個因為畫師或者說策劃的某種屬性而被迫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性別的他了起來。
多可愛的一孩子啊,怎麼就多長了個特殊掛件呢?
水月可不知道牧遊現在滿腦子還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祂只是繼續的跟牧遊解釋了起來。
“在遇到你之前的話,我也在考慮過是不是應該偽裝一下自己的身份的,但是在看到你之後我就理解了,這麼做是沒有意義的事情,與其那樣,不如跟你坦白,或許能夠更好的獲得你的好感?”
果斷的說出來了自己直覺告訴自己的判斷,水月對於自己的這個本能還是十分的自信的,祂從看到牧遊的第一眼起,就感覺到了,自己的偽裝似乎在他面前,都只是徒勞而已罷了的這一事實。
而牧遊跟祂說明的有關於這個洞口下方的那個自己都能夠感受到的強大的同族的死亡的真正原因是他之後,水月就更加的確定了這一點。
眼前的這名看起來毫無特殊能力,彷彿自己只要稍微起了一點念頭,就能用觸手輕易的將其碾碎的少年,可遠不是光看上去那麼簡單的。
想來也是,這都是那位凱爾希都用一種極其微妙的表情向著自己介紹的存在,她甚至沒有描述過他的實力,這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那也不一定,有些時候太過於誠實,說出來的話就不好聽了,而且還存在一個事實越離譜,就越是沒人願意相信你這個問題。”
牧遊默默的搖了搖頭,似乎就是因為過於誠實而吃過甚麼虧的樣子。
有很多時候他明明說的都是事實了,可別人就非要不信,那他能怎麼辦嘛!
“就像是你現在告訴我,你覺得那個海嗣的死可惜了,我就聽著很不爽了,能告訴我你的為甚麼會這麼想的原因麼?”
低頭看向了下方的大洞,牧遊自己都沒有想過,那麼幾個tnt就能炸出來這麼個大坑的,下次多放點的話,似乎能夠人造出一個深淵出來也說不定?
只是他明明用的是很平淡的語氣說出來的這些話,在一旁的水月聽來,卻莫名的帶上了一絲壓迫感。
就好像彷彿只要自己說錯了一句話,下一秒就會被牧遊從這個坑裡直接丟下去一樣。
“……因為它很強大,吸收了如此多的養分才構築出了如此強大的實力,但是它的死卻並未創造出對應的價值,這難道不算是一種浪費麼?”
猶豫了一下,水月還是將自己最為真實的感受說了出來,祂畢竟跟牧遊並沒有怎麼相處過,也不知道眼前的這個黑髮少年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那既然如此,還不如實話實說來的更為真誠一些。
“但是誰說過,死亡就一定要創造出對應的價值的,很多時候不能這麼算的,或許在你看來它就是這麼的浪費了那些養分,但在我看來,它的死就是最好的價值。”
牧遊伸了個懶腰,對於水月的回答並沒有產生多大的反應的他,只是淡淡的說出了自己的感想。
“而且,它跟我是敵對的,真要是讓它掛了之後還把升級的方法傳遞給它的同胞的話,那我不是傻麼?海嗣是你的同類,可不是我的,我身上可沒有長甚麼不需要的額外部件的。”
瞥了一眼一旁的水月,牧遊又有了點額外的發現。
說起來他也是剛剛才注意到,這位美少年,身上竟然難得的沒有長出任何的跟動物有關的特徵出來的,就連阿戈爾人特有的那種白髮紅瞳的精靈耳都不存在,要不是知道祂的的確確是泰拉人的話,那倒是真的跟一個真正意義上牧遊所認知的【人類】沒有甚麼太大的區別了。
但是當牧遊的視線不小心挪到了祂的臍下的時候,他的表情就又變得無語了起來。
——嗯,好吧,還是多了點不應該有的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