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牧游回到了指揮室的時候,艾麗妮還在跟達里奧說著甚麼,牧遊想象之中的一杯熱茶,也完全沒有擺放在了它該有的位置之上。
“嗯?是有甚麼東西忘了準備了麼?還是說還有需要我能夠幫得上的地方?”
達里奧見牧遊才剛出去不到五分鐘便回來了,還以為他是不是忘了甚麼的他,十分熱情的向著牧遊詢問了一句。
別說是他了,就連一旁的艾麗妮,在知道牧遊這貨其實很離譜的情況下,也不會覺得,他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將整整一個城鎮之中受到感染的鎮民們全部都治好的。
就算是普普通通的一場感冒,有這麼多人的基礎上,即便牧遊只需要發點藥出去,那也不可能只花費這麼點時間的。
更何況轉變成海嗣這種問題,簡直就是對於伊比利亞而言無解的病症,想要解決哪有那麼簡單的?
但可惜的是,他們的常識在這一刻顯然起不到應有的作用,牧遊這個貨,也完全不能夠用常理來判斷。
“沒有,我只是在想,我這日子過得可有夠悲慘的。”
牧遊十分遺憾的嘆了一口氣,然後便在艾麗妮不解的目光之中,有些失落的坐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單手撐住了自己的額頭。
“……你不用勉強自己,就算是你真的無法做到的話,也不是你的問題,這本身就不是那麼好處理的事件。”
看到牧遊的這個表情的艾麗妮顯然是誤會了,還以為是牧游去給那些鎮民檢查了一番之後發現問題比他想象中更嚴重的她,難得的沒有要懟牧遊的意思,而是柔聲的安慰了他一句。
“說到底這都只是我天真的想法罷了,你也沒有必要為了這種事情而感覺到自責。”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艾麗妮的眼神卻明顯的黯淡了下去,若是一下子真的要處決如此多的無辜鎮民的話,她的內心說不難受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這又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作為一名審判官,她無法因為這些無辜者的事情去犧牲另一些伊比利亞人民的安全,這種選擇,即便再殘酷,也依舊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啊?我可沒有說我拿這件事情沒有辦法吧,你從哪裡看出來我是在為了這種事情而感覺到失落的?”
牧遊挑了挑眉毛,他怎麼感覺有人的想象力不比自己差的呢,自己不過就是哀聲嘆氣了幾句;她這是想到哪裡去了的?
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艾麗妮,牧遊很快就對上了她那同樣疑惑的雙眼。
“我感覺到我可悲的原因就是,我剛剛明明說過我口渴了希望某人可以幫我泡杯熱茶,但是顯然,這位即將成為我的見習女僕的傢伙,卻沒有聽到我說的這句話呢。”
牧遊攤了攤手,臉上悲傷的表情更盛,就彷彿被誰給拋棄了一般的可憐。
“明明我還在外面累死累活的幫她實現她自己說的天真的想法,好不容易問題都解決了,結果回來都還喝不上一口熱茶,這不是更悲哀了麼?”
“唉,死了算了。”
最後,牧遊十分遺憾的搖著頭長嘆了一口氣,然後便偷偷的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起了一旁少女的反應。
而艾麗妮則是明顯的在聽到牧遊的解釋的時候愣了一下,可馬上的,在牧遊說完他解決了問題之後,這名少女的小臉之上便閃過了一絲狂喜,最終只能夠用一種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看向了作為當事人的牧遊的方向。
她的理智告訴她,這種事情想要發生的機率太低了,但是她又很清楚,牧遊可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欺騙自己。
那麼多的海嗣化了的鎮民,眼前的這名黑髮少年竟然只是出去了不到五分鐘,就徹底的解決了問題?
這已經不算是甚麼神醫不神醫的問題了,這簡直就是仙術和魔法的範疇之內的結果了吧?
“那麼看著我幹嘛,我甚麼時候騙過你,唉,死了算了。”
注意到了艾麗妮那飽含期望的眼神之後,牧遊卻只是惡再一次的嘆了一口氣,然後一邊搖頭一邊的發表了一個極其喪氣的發言出來。
但下一秒,隨著艾麗妮像是一隻小鳥一般的撞進了牧遊的懷裡,他也就再也無法維持住自己那偽裝出來的悲傷的表情,轉而只能無奈的安撫起了懷中明顯有些過於激動了一些的小鳥。
這孩子啥都好,就是太感性了一些,偏偏身份又是那必須經歷殘酷的選擇才能夠成長的審判官,再怎麼天真的想法,都只能夠在殘酷的現實面前被碾碎磨平。
這對於她而言的話,何嘗不是一種傷害呢?
也就是得虧遇到了自己,不然的話,真要讓她目睹這整個鹽風城的覆滅的話,她可能會因此而承受無比痛苦而沉重的打擊吧。
或許這對於她而言也是一種成長,但是有些時候,牧遊覺得,保有一部分該有的天真未必是一件壞事,特別是這種殘酷的選擇,若是自己可以干涉的話,那為甚麼要選擇一定要讓她傷心的那個選項呢?
成長甚麼時候都能成長,甚至即便自己出手幫她解決了這個問題,她依舊該成長的地方還是會有所改變,沒有必要一定就說甚麼只有經歷過絕望與悲劇才能夠有所成長的,這本身就是牧遊特別反感的一件事情。
為甚麼一定要給角色安排一場註定悲劇的劇情,才能夠襯托起一個角色的成長呢?雖說這世間本就有著很多的悲劇,但是也沒有必要刻意的為了某件事而強行產生悲劇對吧?
閤家歡的結局一樣可以讓人意識到自己的不足與反思,非要整一段刻骨銘心的悲劇劇情啥的,牧遊只能說自己品鑑得太多,已經到了見到了就有些反胃的程度了。
如果可以的話,牧遊還是更希望,起碼像是艾麗妮這樣的少女,臉上能夠帶著更多一點的笑容的。
“謝謝。”
千言萬語化作了兩個字,艾麗妮將自己的小腦袋都栽進了牧遊的懷中,抑制著心中的欣喜,抓住他胸口衣服的小手都因此而用力了起來。
“可別高興的太早,你可是答應過我的,這是一場交易,你得付出相應的代價的哦。”
伸手在艾麗妮小腦袋上摸了摸,牧遊向著她壞笑著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