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妮曾經聽聞自己的老師,也就是現在的大審判官達里奧說過,審判官的提燈的亮度很多時候取決於審判官的意志與精神的強度,跟源石技藝的強大與否關係並不算大。
但她怎麼都想不到的是,有一天她能看到如此強烈的燈光的一天。
就算是聖徒親自使用這些提燈,也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光茫了吧?
眼睛都因為強烈的閃光而出現了短暫的失明的少女捂住了雙眼,腦海之中想的卻是另一個問題。
——牧遊這貨是怎麼做到的?
她也總算是體會過了一次牧遊老是向她吐槽的,被遠光燈直射的感覺了,這強烈的光照所帶來的不適感,即便她並非是海嗣,也依舊被晃得兩眼發黑。
當然,比起艾麗妮而言,更為難受的還得是那同樣在這個小小的房間之中,被這突如其來的燈光照射得直接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的艾瑪雅了。
她那淒厲的慘叫聲就像是被人在凌遲她一般的,根本就不像是僅僅只傷到了雙眼的樣子,而是更像艾麗妮曾經見過的……那群被燈光直射到的海怪。
良久過後,那刺眼的燈光才緩緩的衰退了下去,艾麗妮也終於是睜開了痠痛的雙眼,看到了造成這一幕的始作俑者。
結果她就看到了牧遊自己都半眯著眼睛,一臉嫌棄的看著手中提燈的表情。
這一看就知道,他自己似乎也被這玩意亮瞎了的樣子。
“這玩意就沒有個輸出上限麼?還沒有友軍保護的啊?亮的我眼睛都快瞎了。”
用力的揉了揉雙眼,牧遊純粹的就是被這個燈光晃的,至於這個燈光別的作用,他還真的沒有感受出來。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甚麼意思,我只想知道為甚麼你連審判官的提燈也能夠使用的,這可不是甚麼玩具。”
要知道作為審判官的專屬道具之一,提燈雖然不需要像是短銃那般的特殊的源石技藝驅動,但所需要的精神力量卻是更為難以操控的東西。
哪有牧遊這樣上手就能夠爆發出來如此強烈的光茫的傢伙?
“道具不就是拿來用的麼?而且你現在應該在乎明明是我身後的這位女士吧,她這個樣子,可完全不像是單純的人類該有的反應了呢。”
牧遊瞥了一眼身後已經蜷縮成了一隻大號蝦米的艾瑪雅,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
此刻的她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那般少女模樣,甚至已經連一隻黎博利都算不上了,那陣強烈的光茫似乎是破除了她身上的某種偽裝,又或者是催發了她身上的某種狀態一般。
只見她身上開始浮現出了與之前艾麗妮身上出現過的那種奇怪的魚鱗狀的面板,甚至脖子的兩邊都出現了猶如魚鰓一般的器官。
而且比起之前的艾麗妮,此刻她身上的這個轉變顯然更加的嚴重,看她這疼到蜷縮起身體的動作,就能夠看出來,她幾乎已經跟那些牧遊見過的變成海怪的村民們沒有甚麼太大的區別了。
“嘖,剛剛不是還裝的很像麼?現在是不是應該給個解釋了?”
蹲下了身子看了一眼這在蜘蛛網的束縛下即便是蜷縮了身體,也沒有辦法完全無視那從提燈之中所綻放出來的光茫造成的影響少女,牧遊等待著她恢復過來。
而同樣的看到了這一切的艾麗妮卻只是捂住了嘴巴,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
若是說之前還能說是牧遊有可能弄錯了,但現在的她看到的,則是直接的擺在了她眼前的事實。
她始終不願意相信已經的背叛了的同伴,結果真的都已經成為海怪的一員了麼?
“都已經被你發現了,還需要解釋甚麼,解釋我是怎麼樣變成現在的這副模樣的麼?”
咳嗽了兩聲的艾瑪雅臉上痛苦的表情有所緩解,那光茫對她的影響很大,但好在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對她的身體並沒有造成多大的損傷。
但問題就在於,這樣一來她的身份也就暴露了,而在這個有著聖徒駐紮的城鎮之中,暴露身份也就意味著死亡的來臨。
事到如今,她反而變得坦然了起來,沒有再多做狡辯,而是一副任由他們處置的表情。
“我可沒有甚麼想說的,想跟你好好談談的是她。”
牧遊聳了聳肩膀,側過身將舞臺讓給了身後的艾麗妮。
比起他而言,這名少女才是受傷最嚴重的那一位了,傷的不是身體,而是來自於內心。
“呵,很失望麼?”
瞥了一眼那隻捂著嘴巴不敢上前來的少女,艾瑪雅冷笑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對於自身的處境的自嘲,還是對於眼前的這個少女的憐憫。
“你為甚麼會變成這樣?而且就算是便成了這樣,你也不能夠……”
艾麗妮緩緩的吐出了自己的疑問,她怎麼也不願意相信,她的朋友會變成這般模樣。
“你覺得這樣很醜陋麼?不,我反倒是覺得這樣更適合我,起碼這樣,能夠讓我回歸海洋,能夠讓我感受到我的族人,而不是隻有那群冷漠的被稱之為人類的毫無生氣的傢伙們。”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轉變,艾瑪雅笑了出來,而且看得出來,她確實並沒有因此而感覺到自卑甚麼的感情,而是發自內心的覺得這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伊比利亞已經完了,我們也已經完了,審判庭做的事情不過是在加快這個國家的滅亡,而這個國家的人想要活下去的話,那接納大群又有甚麼關係呢?”
“我們又為何,不能夠與海怪們共存呢?”
艾瑪雅質問起了眼前的少女,就好像被困住的根本不是她,而是眼前的艾麗妮一般。
“你明明知道深海教會的那些人在做些甚麼的,你也知道他們拿了那些村民去做了甚麼!”
艾麗妮捂著嘴,顯然沒有想到她會這麼的反問自己。
“那又怎麼樣,如果只是犧牲一小部分人成為祭品就能夠讓其他人活下去,這不是偉業麼?”
“如果讓整個伊比利亞都成為海洋的一員,這樣不就不會再有飢餓與壓迫了麼?接觸過了那來大群的同伴們的思維過後,我才能夠理解,我們人類是多麼的自私自利的一種生物。”
不以為然的笑了出來,艾瑪雅的臉上滿是對於某種事物的狂熱的表情,牧遊並不知道她想要表達甚麼,但他起碼能看出來,這貨的精神狀態大概是不太正常的。
這點倒是跟之前的那個村長差不多,只能說人逼急了甚麼事情都做得出來,而且為了活下去,很多人都是願意不擇手段的。
“所以艾麗妮,你也別覺得我這是一種背叛或者是甚麼,我只是厭惡了作為人類繼續生存下去了而已,深海教會給了我新生,我也願意,並且由衷的希望,你也能夠加入我們。”
朝著艾麗妮伸出了手去,事到如今,她似乎還沒有忘記要蠱惑她人的想法。
準確點來說的話,她自己似乎都不覺得這是一種蠱惑,而是其他人無法接受的事實罷了。
“我……我做不到,你這些都是詭辯,明明還有其他的辦法的,明明還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艾麗妮面對著的眼前的怪物伸出的手,卻只是後退了一步,反而看向了一旁的牧遊。
若是在今天之前,她或許還會因為同伴的這番話語而動搖,但牧遊的出現,卻完全的打破了她此刻說的這些歪理。
伊比利亞人還有其他的路可以走,明明還有其他的方法生存下去,也完全不需要犧牲他人,更不需要讓那個該死的深海教會將他們都轉變成那種怪物。
她的這番話完全就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這不過是自欺欺人一般的解釋。
“你果然不能夠理解啊,人類就是這樣的一種低等而又自私的生命體,罷了,虧我覺得作為我曾經的朋友的你會明白一些的。”
冷笑了一聲的艾瑪雅並沒有再說些甚麼,而是用著絲毫不掩飾的厭惡的表情看向了艾麗妮,那感覺就像是在看著甚麼噁心的生物一般。
殊不知,此刻的她才是那個醜陋而又噁心的怪物。
“正是因為我見過,所以我才不明白,深海教會的所作所為決非你說的那種理由就能夠解釋過去的,錯了就是錯了,不能夠因為他有甚麼偉大的志願就能夠洗白,它們對於平民的傷害都是事實,這都是血淋淋的證據。”
本以為艾麗妮會因此而大受打擊的牧遊看著這個退到了自己身邊卻又猛的前進了幾步的少女,聽著她的這番話,臉上便帶上了幾絲欣慰的笑容。
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名小審判官嘛,雖然也有著屬於她自己的情緒,但卻始終可以保持住她的本心。
這就是牧遊喜歡跟這隻小鳥相處的原因所在了。
“呵,隨便你怎麼說,現在,先收下我這份最後給你們準備的大禮吧!”
艾瑪雅冷笑了一聲,隨後胸口處便開始迸發出來了一種十分不祥的能量的波動。
然而,她的動作也就僅僅如此了。
牧遊一個閃身便已經出現在了她的面前,抬手變是一記重拳擊打在了她的小腹之上。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便讓她失去了意識,胸口醞釀著的某種不祥的氣息也直接中斷了開來。
“在我面前搞自爆是吧?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不是?”
輕輕的拍了拍手,牧遊帶著輕蔑的表情看著那失去了意識的少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