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遊這句話一說,塔露拉瞬間就沒有脾氣了,誠然,就算是牧遊給了她一兩把槍又能怎麼樣呢,靠著這些,也遠不能夠達成她的目標與理想,那種事情,絕非一兩把槍能夠解決的。
“還有一點就是,我知道游擊隊拿了槍會去做甚麼,他們只會去向著壓迫感染者的人們攻擊,而你能夠保證我給你的槍到了手裡,不會被那群人拿去做甚麼奇怪的事情麼?”
“偷偷收留了一群感染者的塔露拉小姐?”
說到這裡,牧遊也乾脆的將他從游擊隊那邊得到的情報也說了出來,之前的那群從移動城市之中被她解救出來的感染者,他原以為她應該是會遣散他們的,結果現在看來的話,顯然塔露拉已經有了想要做某種事情的準備了。
“我沒有……只是他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可以落腳,而暫時來說的話,這片有著無頭騎士的傳說的領土,顯然是威懾那群感染者糾察隊的最好安家地點了。”
塔露拉在聽到牧遊說出了有關於那群感染者的時候不由的嘆了口氣,對於牧遊會察覺到這一點她沒有半分的意外,以這貨沒事就喜歡瞎溜達的性子,發現那夥人只是時間問題。
“我覺得應該不止是這麼一點點理由吧,讓我猜猜的話,是不是還有某人在救他們的時候展現出來的那份力量讓他們感覺找到了可以依靠的物件,而開始選擇了追隨起她來了呢?”
牧遊眯起了眼睛,他之前去往那個下水道的時候可就發現了,塔露拉在這群感染者之中的身份可一點都不低,再加上她這一次又救了那麼多人的情況下,這群即將溺死的感染者沒有可能會放開她這一根救命稻草。
要說那群人裡面沒有想要追隨塔露拉,甚至讓她帶領他們活下去的人的話,牧遊是怎麼可能都不會信的,畢竟這事關人活下去的本能。
“我……”
塔露拉沒有說話,但眼神卻有些躲閃。
“讓我再猜猜啊,那人心裡想的應該是找個機會接納這群人,又或者說乾脆的給某個人傻錢多的冤大頭引薦一下這群人,看看能不能給他們提供一點工作,這樣他們也就有了能夠在這片雪原之上暫時活下去的資本了呢?”
牧遊繼續的點著桌子,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那群窮得叮噹響的感染者可連這個村子裡的這些老人都不如,牧遊是不會信他們能帶著多少物資和食物的,就這樣,即便是從移動城市之中掏出來了,可找不到吃的,等待他們的依舊只有死亡。
而目前來說,整個雪原之上最大的供糧商,好像就只有自己來著了。
“所以說呢,塔露拉小姐,你原本的打算,是準備甚麼時候跟我說出來這件事情的,我猜你之所以沒有現在就說,也是因為白天我跟你說的那些話讓你動搖了?”
牧遊全程只是微笑著看著塔露拉,但她卻感覺到,自己像是在被接受審判一般的,牧遊的猜測幾乎全部都正中了她的靶心。
“你知道了這個世界上並非所有人都是心向善良的,你也開始擔心,那夥感染者之中萬一有人對這個村子起了甚麼念頭怎麼辦。”
“你最擔心的,還是——”
“我是不是那個如同你猜想中的,好人。”
牧遊手指點了點自己,然後才慢慢的嘆了口氣。
“你清楚將希望寄託到別人身上是不好的,但你又沒有別的選擇了,那群感染者等不起,你也等不起,我說的對吧。”
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整個房間之中的氣氛頓時變的沉悶了起來。
“你說的沒錯。”
塔露拉的臉色變幻了許久,最終化為了一聲嘆息,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一般的躺了下來,小臉貼在了木製的桌子上,眼神無神的望向了牧遊。
這貨平時皮的不行,腦子更是想一出是一出,但不得不說的就是,他在看待事情這一點,要比她更加的透徹的許多。
這或許就是他作為一個旁觀者的從容了。
她很羨慕牧遊的這個心態,但她卻沒有辦法像他這般毫無牽掛和忌憚。
“可我怎麼辦,想要在這片大地之上尋找找到一份公平,一個給感染者活下去的機會,就真的如此艱難?”
看著牧遊的眼睛裡充滿了疑惑,塔露拉也想要能夠從他這裡得到一個答案。
“這種事情別問我啊,我哪知道這些有的沒的,我又不是感染者。”
“總之呢,你也別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我沒有說不幫你,只要是給我工作的,我不會顧忌他們的身份,不論是普通人還是感染者,在我手下做事,那就肯定有飯吃。”
牧遊湊到了一臉迷茫的塔露拉的面氣,伸手在她那張彷彿被抽乾了力氣的小臉之上點了一下,然後說出了一句讓她頓時恢復了幾分活力的話語。
“但是我不可能一直需求砍樹,我手裡需要人幫忙的事情就這麼多,想要從我手裡拿食物,你就必須要讓那群人給我看到他們的價值。”
此刻的牧遊的話裡帶著資本家的絕情,但他也知道,這是必須的,所有無償給與的東西,最終都只會導致事情反而向不好的方向傾斜。
“還有一件事情我也想要知道的是,你今後準備帶著這群人怎麼做,不,是你想要怎麼做,你給我說清楚了,我再考慮考慮,到底該不該幫你。”
“你想要我幫你不是麼,那你就應該像是那群游擊隊一樣的,讓我知道你最終的目的是甚麼,我才可以知道,你是不是一個足夠資格的合作物件。”
牧遊繼續的伸手戳著塔露拉的臉蛋,可說出來的話,卻正經的根本不像是他能夠說出來的。
早就已經忙完了的阿麗娜此刻也早就坐了過來,意識到自己這時候說話也幫不到塔露拉甚麼的她,只能夠默默的坐到了塔露拉的身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
“我……”
“我想要感染者和普通人能夠平等的生活在這一片大地之上,我想要反抗這作為感染者的可悲命運。”
“我想要建立一個理念,一個能夠讓感染者團結起來的理念。”
塔露拉的眼神在一瞬間充滿了亮光,至少在這種涉及到了她的理念的事情之上,她是絕對不會迷茫的。
“我還想要……”
“夠了,已經夠了。”
牧遊伸出了手打斷了她的話語,然後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
“我想聽的不是這些,看起來你還沒有找到能夠說服我加入你的答案,至少我對你說的這些東西,沒有任何的興趣。”
牧遊搖了搖頭,塔露拉說的這些話,對於他而言就像是老闆畫的餅一樣,遙不可及,難以實現,更別提能有甚麼興趣了。
“你知道游擊隊讓我看到的是甚麼麼?”
“他們在救人,沒有任何口號的救人,游擊隊的戰士們的目的僅僅只是為了救人,而並非是為了救人之後所得到的東西,這就是他們讓我看到的。”
“這也是為甚麼我願意跟他們交易的原因,起碼跟這麼一群人交易,會讓我感覺到很有意思,僅此而已。”
牧遊點了點桌子,然後看向了因為說話被自己打斷而呆住了的德拉克少女。
“你或許可以去接觸接觸游擊隊的那些人,我可以帶著你去見見他們,相互交流,相處一段時間的話,我覺得你或許能夠再給我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牧遊站起了身來,在塔露拉的那顆銀髮的小腦袋上敲了一下。
“至於現在呢,我可以出於一個商人的打算給那群感染者提供工作,給我的德拉克朋友一個考慮思考的時間,這個結果你總會滿意了吧?”
將塔露拉從迷茫的狀態之中打醒了過來,牧遊看著她這個樣子就感覺到有些好笑。
正因為太過於理想和高尚了,反而會導致迷茫,要是跟自己一樣甚麼都不在乎的話,她估計也能有自己這般灑脫了吧?
也正好在她的這種性格其實牧遊並不討厭,不然的話,牧遊可懶得跟她說這麼多。
“……你,想要甚麼?”
塔露拉看著眼前的少年,心中對於他的感情有些五味雜陳了起來,她其實一直很清楚牧遊之所以說這些都是為了自己好,但這也令她有些疑惑,他這麼做的到底是為了些甚麼。
“我想要的嘛,從一開始我就能夠很直接的回答你,我想要看到有意思的事情,不管是甚麼,只要能夠讓我感覺到有趣,能夠讓我開心,這就足夠了。”
“順帶一提,你剛剛要是直接回答我說你想要造烏薩斯的反的話,那我肯定會給你開出一個足夠心動的價格,只可惜你完美的錯過了正確答案。”
牧遊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看出來塔露拉正在迅速的調整回來心態的他,就又開始開起了玩笑。
“那我現在突然改主意了,我想要造烏薩斯的反。”
“晚了,活動已經過期了,請這位小姐以後記得準時一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