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上優在吶喊著讓奈克瑟斯快出來,可回應他的,除了那激烈的轟鳴,就再無其他。
他等待著、等待著,等待著奈克瑟斯的到來,然而,最終的最終,奈克瑟斯還是沒有出現......
而天空之中的戰鬥,也又一次的落下帷幕......
核龍獸...敗了。
再一次的敗在吸血魔獸的手中,再一次倒在吸血魔獸的面前。
激起的塵土瀰漫在石上優的身旁,核龍獸龐大的身軀倒在地上,失去了最後力量的它...緩緩的退化成了龍仔獸。
而取得了勝利的吸血魔獸,又再次,優雅的落在石上優的面前。
“這下,你明白了嗎?被選召的孩子啊。”
它沒有特指某一件事,或某一個話題,而是指一切的一切......
最開始的戰鬥,最開始的對話,吸血魔獸用自己的事實告訴了石上優,它是不可戰勝的,它是絕對無敵的,區區孤身一人闖入這裡,是毋容置疑的愚蠢選擇。
它最開始的話語並沒有動搖石上優,因為那時候石上優的內心還有這支柱,還有著希望,他不是真正魯莽的闖入這裡,也不是甚麼都沒有想的就闖入這裡。
所以他沒有動搖,內心堅定如鐵。
可是,無論多麼堅定的信心,在事實的殘酷面前,都會存在破綻。
那冰冷而殘酷的事實,會像彷彿要讓石上優徹底心死般動搖著他的內心,否定著他的全部。
最大莫過於心死...殺人誅心,這是最可怕,亦是最殘忍的行為。
而像是要給石上優最後一擊一樣,吸血魔獸完全不讓石上優的大腦有運轉的空間,它張開自己的雙臂,放出自己的氣勢,狂傲、強大,猶如浪潮一般的力量拍打著石上優。
“被選召的孩子啊,我來履行我的承諾,宣揚我的仁慈了。”
“你的眼前只剩下死路,可是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只要你現在離開這裡,我絕對不會追上去。”
“你看,被選召的孩子,我是多麼仁慈的一個數碼寶貝啊,我明白你的恐懼、明白你的無力,所以我給了你一條生路。”
“不過...你的生路,需要稍稍的付出一些代價。”
“東京都內還有成百上千萬的人,只要你點頭,同意放棄那些人,你就可以隨心所欲、肆無忌憚。”
“對...只要你現在離去,並躲起來,我也不會去殺你...而你付出的,僅僅只是那些與你素不相識的人的性命。”
“這是很划算、很讓人滿意的交易。”
“他人怎麼樣和你有甚麼關係呢、他們是死是活有和你有甚麼關係呢?”
“一個人有保護另一個人的義務嗎?”
“不,沒有吧。”
“不管是哪個世界、不管是哪個種族,都沒有規定他人遇到危險時一定要去救,即使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去救。”
“沒錯吧?”
“所以...這麼拼命做甚麼呢?何必要為了他們拼上性命呢?區區幾百塊...不,他們連幾百塊都沒有給你,你玩甚麼命啊,被選召的孩子啊。”
“只要你離開這裡,然後躲起來,我就不會追你。”
“而作為不殺你的報酬,我只是會去殺其他人。”
“殺多少呢...我想想,要殺多少呢......”
“呵呵呵,就一個,怎麼樣?”
“一秒鐘,就殺一個。”
“這是不是很划算?”
“一秒鐘一個,一分鐘六十個,一小時也才三千六百個,一天,也才不過區區八萬六千四百個。”
“以這個城市的數量,他們甚至可以支撐你躲藏整整半年之久。”
“這可是半年哦...半年的安全、半年的無憂,這還有甚麼可猶豫的?”
“來,過來...告訴我,你要躲起來,你要好好的躲起來,然後...從這裡離開!”
戴著半遮半掩的面容,彷彿是有著從未見過的光芒,吸血魔獸笑著,它的聲音逐漸高昂,原先平靜的面容,也逐漸的泛起了瘋狂,此時此刻,它就像是地獄的使者,一步一步的誘惑著石上優走向深淵。
何須在意他人的性命、何須在意他人的安危。
你沒有任何利益可言、沒有任何榮譽可言。
沒有任何人知道是你在這裡為他們阻擋了一切、沒有人知道是你不要命的為他們爭取一線生機。
即使是死了,他們最多也只會將你當做不小心死去,在這場災難中不小心失去性命的不幸者。
你得不到任何滿意的答案、得不到任何歌頌的尊敬。
既然這樣,那你還在意這麼多幹甚麼?
不如放下一切、放下重任,只為自己而活?
來、過來...卸下一切的重擔、卸下一切的痛苦...你不必再揹負這些,也不必再悲傷這些...只要你點頭...只要你放棄,那麼一切,都會改變!
來吧,過來吧...過來吧......
聲音不斷地迴盪在房間之中,惡魔的低語彷彿能夠洞穿人心,窺視到人最脆弱的一面。
所有人都是自私的、所有人都是自我的,崇高的人也會有醜陋一面、堅定的人也會有崩潰之時...吸血魔獸的聲音,直入了他人內心脆弱的一面......
而聽著這話的石上優,緩緩的抬起頭。
他呆滯地看著吸血魔獸...大腦無法思考,被當做支柱的奈克瑟斯沒有出現...被肯定的決定沒有成功...他就要死了...他和龍仔獸,就要死在這裡了......
如果不選擇吸血魔獸給出的生路,他和龍仔獸,都會死在這裡......
只要選擇它給出的生路...只要做出這個選擇,就能活下去......
只要這樣做,就能活下去啊!
我該怎麼做...我到底該怎麼做...誰能告訴我...為甚麼會這樣?我不是做好了死的覺悟了嗎?為甚麼還會這樣!
原來...我只是個懦夫而已嗎?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慘笑......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彷彿比蚊子的嗡嗡聲還要小聲的聲音,傳入了石上優的耳中。
“對不起...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