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鋒指著深海惡魔之王,帶笑的言語如此的平靜,可那笑容、那言語,卻彷彿踩中了惡魔之王的尾巴。
在惡魔之王眼中,那是多麼的...諷刺?
巴羅爾,你...為甚麼在害怕?
害怕?我在害怕?我會害怕?
你在說甚麼傻話?你在說甚麼愚昧的話?
我是巴羅爾,是弗莫爾族最強之王,是達努神族命中註定的宿敵,不過區區一個好運的人類,又怎麼可能會讓我害怕?
深海的惡魔握緊了自己的拳頭,獨自睜開的眼睛露出了先前的暴戾。
“大言不慚的愚者,不過得到埃索倫的力量...你有何資格在我面前猖狂!”
人與神再度展開了戰鬥、尚有餘力的神明與瀕臨極限的凡人,再度的交織在一起。
利刃與身軀、力量與力量、神力與神力
瘋狂而恐怖的交織一起。
巴羅爾本以為戰鬥會很快結束...得到埃索倫力量的和人已經無法支撐自己身軀,那密密麻麻、遍佈裂痕的身軀,彷彿只要觸碰一下就會分崩離析、徹底死去。
這樣的人類,又有何資格與自己抗衡?
可是...巴羅爾錯了...錯得十分離譜。
沒錯,和人的身軀確實是已經瀕臨破碎,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可...他就是沒有倒下。
他還在戰鬥、還在廝殺,儘管身體已經難以形容、儘管生命已經踏入終點,他也依舊還在戰鬥,在笑著、在揮舞著,以自己的生命...展開著廝殺。
看著和人的表情、和人的情緒,巴羅爾的內心第一次的升起了一股...淡淡的退卻感。
明明他才是神明、明明他才是任性妄為的神王,可眼前的和人,卻讓他覺得...他不是神,眼前的那個人類,才是神......
——他就是個瘋子!
身上的傷痕開始愈來愈多,隨著不斷的戰鬥,魔劍與魔槍在他身上留下愈來愈多的傷痕...鮮血在流出、氣力在消耗...巴羅爾明確的感覺到,自己的身軀、狀態,正在開始下滑!
強大無比的身軀是他的驕傲、絕不會倒下的身軀是他的自信,可是如今...他卻有一種錯覺。
繼續下去...自己一定能夠會敗的錯覺!
不,這怎麼可能,自己怎麼可能會敗...怎麼可能會輸!
他是神王、是絕對的神王,他怎麼可能...會輸給一個區區凡人!
“唔————!!??”
利刃刺穿肌膚,劇烈的疼痛從傷口處傳來,原本還在驚愕自己竟然會覺得無法擊敗和人的巴羅爾,忽然地頓在了原地。
他的胸膛處,一個破開的,足足有三米寬的大洞...貫穿了他的身軀。
而還不等他回過神來,鋒利的魔劍逆轉先後,足以撕裂一切的利刃...斬斷了他的一臂!
巨大的手臂跌落在大海之上,噴湧的鮮血化作磅礴的大雨灑落一地,疼痛、驚變、忽如其來的變故使得神王忍不住地愣在原地,他睜大自己的眼睛,而後...忍不住捂緊了自己的手臂。
“啊!!!啊!!!!!”
疼痛...即使是傳說中的神王,即使是身經百戰的戰士,在這如閃電般的變故中也還是忍不住的叫了出來。
“我的手、我的手...啊啊,我的王之力啊!!!!”
神王的聲音響徹天空,他感受著疼痛、感受著恐懼...他終於感受到了...終於感受到了切實的恐懼!
明明是執掌一切,即便是讓世界天翻地覆也被允許的神王,此刻...竟然在一個人類這裡,感受到了死亡!?
“從我得到埃索倫力量的那一刻起,你就在戒備吧?”
“你在擔心自己無法擊敗埃索倫、你在擔心自己無法擊敗他的力量。”
“儘管你是弗莫爾族最強的王,可他終究是殺死你的神。”
“他的力量、他的武器,如今都在我的手中,我就是另一個他。”
“你在畏懼、畏懼再一次倒在他的手中。”
“但你不願接受這個事實,因為你是神王、因為我是凡人。”
“神王的驕傲讓你看不起凡人、神王的自尊讓你不願接受敗北的恐懼,所以你一直在不安、一直在欺騙......”
“當你的強大足以粉碎一切時,便可支撐起這份不安與欺騙,可當敵人過於強大時,這份不安與欺騙,則會開始放大......”
“神王啊,你很強大、也很脆弱。無法接受失敗事實的你試圖向達努神族發起復仇,可當最大的敵人出現在眼前時,你卻會因此畏懼...當你畏懼的那一刻,就註定了你的敗北。”
和人一手持劍、一手持槍,強大的神力瀰漫在他的周遭。
魔槍、魔劍、光與太陽神之力...此時此刻的他,就是人間的埃索倫、就是人間的神明。
他臉上帶著笑容、那是平靜、自然,彷彿一切都是如此理所當然的笑容。
——取得勝利,對他而言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啊!
這或許,便是所謂的因果輪迴、報應不爽吧。
先前的巴羅爾,強大、驕傲,不將一切放在眼中,他將和人與安潔拉當做棋子、玩具,肆意玩弄。
和人即便是拼盡全力也無法對他造成一點傷害。
而現在的巴羅爾,弱小、不堪,在弱者面前無比強大、在強者面前無比弱小,神王...在這一刻,跌下神壇。
平靜的聲音迴盪在半空之中,清清楚楚地傳入了神明的耳中。
疼痛在這一刻彷彿止住、內心的情緒彷彿受到甚麼刺激,巴羅爾的目光落在了和人身上...那是怎樣的眼神?
憤怒、不堪、就彷彿是遮羞布被人毫不留情的撕扯下來一般的恥辱。
他的身軀開始顫抖、他的神力開始瀰漫,這位深海惡魔之王,猶如瘋了一般。
“我會輸?我會怕?開甚麼玩笑、開甚麼玩笑...我是巴羅爾、我是弗莫爾族之王、最強的王...我怎麼可能會怕、怎麼可能會怕!!!!!”
“人類!我殺了你!!!!”
伴隨著憤怒地怒吼,巴羅爾...睜開了自己的另一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