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企及上天的,永遠只有人類......
如事實般的話語...不,就是事實。
對眼前的神王而言...對埃索倫而言,人類企及上天,並非所謂的愚昧或狂妄,而是理所當然。
人類能夠企及上天、人類能夠觸及上天......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實。
可是......這怎麼可能會是事實...這怎麼可能會是理所當然。
人類無法企及上天,無論如何都無法觸及上天,這是連身為人類的和人都不會否定的事實。
為甚麼...為甚麼明明是神明,卻會否定這樣的事實?
他為甚麼...如此堅信人類能夠企及上天?
“——因為自古以來,就是如此啊。”
像是看穿和人心中的疑惑,神王如此理所當然的說著。
他的嘴角帶著笑容,他的眼睛沒有疑惑。
比起身為人類的和人,身為神明的他,反而對人類更加自信。
和人無法理解...也不知道該如何理解,他只能在原地保持著沉默,不發表自己的看法、不發表自己的言語。
僅僅只是站在那裡。
埃索倫也沒有再繼續說些甚麼,這片意識空間,又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而外界,埃索倫與巴羅爾的戰鬥,已經來到了無法形容極限境界。
雙方在交戰,以無法形容的氣魄瘋狂的交戰。
巴羅爾揮舞著自己的拳頭,身上瀰漫而出的氣魄與強大彷彿在訴說著自己的絕對。
他是王,也是戰士,是憑藉肉體可以讓世界天翻地覆的存在。
但即使是如此,他也無法擊敗眼前的敵人。
他的對手...同樣是王、同樣是戰士,儘管繼承了他的血脈,但卻沒有彰顯弗莫爾族強大無敵的身軀,反而是學習了達努神族的技藝與手段。
...對,出神入化、弒神的槍術!
埃索倫的魔槍雖然有著自我意識,能夠自信進攻,可這並不代表埃索倫的槍術不行。
儘管埃索倫的孩子庫丘林並不是在他這裡學習的槍術,但執掌魔槍的他,其槍術,絕對已至神境!
雙方拼盡全力,你來我往。
突刺、橫切、斬擊、劈砍......
埃索倫的槍法運用得無與倫比,沒有任何凡庸的攻擊。
但巴羅爾對於這些攻擊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只是任憑手腕與身軀的反射動作就將其強行化解。
這場戰鬥...看不出誰勝誰負。
根本無法明白,到底誰能取得最終勝負。
就彷彿...這勢均力敵的戰鬥能夠持續到天長地久。
然而...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雙方的戰鬥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在某一刻,光與太陽神忽然地捨棄技巧,用槍簡單地刺了過去。
筆直刺了過去,向著敵人——巴羅爾的肉體,將鋼的槍尖心無旁騖地刺了出去。
不知道重複多少次,無心、無念無想,毫無所思亦無所慮。
也許無想的境界對技藝之路來說,才是最為困難的奧義,也許在實戰中反而容易被領悟出來。
但這樣對於人類而言難以領悟的境界,卻被神明輕易的使出。
可是......巴羅爾卻在此刻笑了。
神明操縱的槍刺穿了他的身軀,那堅固無比,近乎絕對不敗的身軀,被刺穿了。
是埃索倫的勝利嗎?不,不是,這場戰鬥,是巴羅爾的勝利!
當魔槍刺入巴羅爾的身軀,原本強大的氣息忽然在這一刻萎縮,就彷彿是抵達極限一般。
那籠罩四方的光芒,也開始變得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消失不見。
“哈哈哈,終於要到極限了嗎,埃索倫!”
“憑藉魔劍降臨於此,但憑依終究是憑依,無法四處全部力量、無法發揮全部能量,你又如何能夠與我抗衡?”
“這場戰鬥的勝利,終究是屬於我!”
毫無疑問的結局、毫無疑惑的結果。
在知曉埃索倫的降臨情況後,巴羅爾便知道,這場戰鬥的勝利者是他,弗莫爾族之王!
埃索倫確實是擊敗過他,可那是在戰爭的情況下,是在他殺死了銀臂努阿達之後,某種程度上,那一次的神戰,埃索倫取得的最終勝利不過是取巧。
倘若沒有努阿達與其他神明逼迫他、倘若自己沒有大意忽略敵人...那麼那一場戰爭,輸的將不是他,而是達努神族!
神戰之中達努神族如此境地方才取得最終勝利,埃索倫憑甚麼能夠以憑依的狀態將他逼入到絕境?
而對於如此結果,埃索倫也並未有任何意外。
他知曉自己根本無法取得最終的勝利,也知曉僅憑自己是無法擊敗此刻的巴羅爾。
只是......
知曉無法擊敗巴羅爾的他,出現於此,就只是為了延長名為桐谷和人的這個孩子的生命?
不...絕對不是。
他是受人類之子的呼喚而來,是人類之子不願輸、不想輸的信念將他喚醒。
他來到這裡的唯一目的,就是幫助人類之子,取得最終的勝利!
敗北不是他的目的、獲勝才是!
所以,埃索倫在笑。
在和人的腦海意識中,溫和的笑。
“人類之子啊,你想取得勝利的心我已經知曉,但我無法擊敗巴羅爾,我此刻的神力無法為你擊敗巴羅爾,所以,巴羅爾只能交予你了。”
和人微微發愣,不太明白埃索倫這句話的意思。
可不等他發問,他眼前的埃索倫...這個光與太陽神便緩緩的化作道道光芒粒子。
而這些光芒的粒子,並沒有隨風消散,而是就這樣的漂浮到了和人的面前。
它們貼在了和人你的肌膚之上,融入了和人的體內。
而後......
無法形容的力量,從和人的體內...瀰漫了出來......
神明的氣息開始逐漸消失不見,巴羅爾清楚的感覺到,眼前的這個人類之子的體內,名為‘埃索倫’的神力正在一點一點消散。
這場戰爭的最後,是以他的勝利告終!
巴羅爾哈哈地大笑著,可在巴羅爾的笑聲剛剛響起時,一股氣息...忽然地在巴羅爾眼前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