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想過不想再變成奈克瑟斯了。”
天台之上,比企谷看著陽光灑落下,那金色的光輝,輕聲地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這句話雖然很輕,就像是開玩笑的一樣,但是白幕卻聽得出,這句話,蘊含著沉甸甸的分量。
這是比企谷經歷過深思熟慮後,所選擇的結果。
他確確實實的,有過不想要再成為光的念頭。
得出的這個結論...做出的這個抉擇...這麼輕輕的一句話,蘊含著多麼大的決意,除了比企谷自己,恐怕沒有人會知道。
但白幕也並非不能理解。
從莫名其妙的得到奈克瑟斯的力量,到無法保護他人、再到親手奪走他人生命。
這其中的感受、痛苦,是除了比企谷外誰也無法理解的。
奈克瑟斯是保護的力量、是為了守護他人的力量。
成為奈克瑟斯就代表著要承擔起這樣的責任。
但是......
比企谷沒有履行到這樣的責任。
當他意識到生命正在流逝、當他親手奪去生命,他的內心就開始動搖。
在那絕望的三天中,比企谷不斷的回憶著自己殺死妹妹的場景、不斷被痛苦折磨,而在這無窮無盡的折磨中,他最終得出的結論就是。
——他不配成為奈克瑟斯......
遭受到打擊的這個少年...比任何人都能承受痛苦的少年,最後選擇了放棄與逃避......
這可是比企谷誒。
比企谷八幡誒。
他竟然,也會選擇逃嗎?
儘管有些出人意料,可這就是比企谷的決定、這就是比企谷對自己的悔恨。
“確實...進化信賴者給予了你強大的力量,但是也給予了你無盡的痛苦,這東西雖然好用,但付出的代價太大,而且...真的要說起來,很難說進化信賴者能夠給予你甚麼。這股力量,並不是屬於你一個人的力量。拋棄或許也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就算是現在,也不遲。你還有選擇的餘地,比企谷少年。”
白幕這樣說著,表情倒是沒有些甚麼太大的變化,依舊在笑。
他就像是在給比企谷提出建議一般。
而比企谷從自己的懷中拿出了進化信賴者,看著那充滿著金屬質感的‘劍鞘’,也是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啊...我現在也還有選擇的餘地...我可以選擇拋棄光、拋棄這股力量......但是,不一樣了。”
緊緊地握住進化信賴者,比企谷輕聲道:“我不會,再有這樣的念頭了。”
“進化信賴者確實給了我痛苦,但是,也確實給了我選擇。”
“當我以為小町死的時候,我絕望了...我親手殺了小町,明明擁有著這樣的力量,卻無法將小町救回來。”
“我第一次憎恨自己、第一次厭惡自己...奧特曼...連自己的妹妹都保護不了的人,算甚麼奧特曼?”
“我想要成為懦夫,即使是逃跑、逃避,也沒關係,我想要成為懦夫。”
“但是,當我知道小町沒死時,我不知道我該如何形容我的情緒。”
“開心?激動?釋懷?”
“可能都有......”
“但是最終,我的感情是...活著,真好。”
“不要去考慮其他、不要去糾結其他,小町還活著,我的妹妹還活著,這就足夠了......”
“可能是因為自己親身經歷過一次吧,我開始明白,那些親人死在自己眼前,自己卻無能為力的人的感受...他們那個時候,肯定也像我一樣絕望吧。”
“他們沒有力量、沒有變身器,無法像奈克瑟斯一樣去進行戰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親人死去。”
“他們無法拯救自己的親人、無力對抗名為怪獸的‘天災’,但我可以...我能夠戰鬥、能夠保護他們。”
“我想要去保護他們!”
“活著...比甚麼都重要!”
這大概是第一次,比企谷在一個人面前袒露出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情緒。
從自己妹妹的陰影中走出,親自體會過失去親人感受的他,第一次明白,原來活著,是這麼美好的一件事。
而為了能夠讓更多的人活下去...為了守護更多的人,他會繼續戰鬥。
即使遍體鱗傷也沒關係、即使痛苦不堪也沒關係,他想要去做、他想要去保護。
既然光選擇了他,給予了他這份力量,那他就要這麼去做。
“我會一直戰鬥下去,直到光芒放棄我!”
抬起頭,他看著白幕,像是在發出誓言。
這個狼狽的少年,此刻有著比任何人都要溫暖的笑容。
白幕收回自己的目光,看著那個在自己的面前展露笑容的少年,他稍稍的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笑了起來。
“比企谷少年,你...確實是變了許多。”
“相比起你的死魚眼,我果然還是更喜歡這樣的你。”
“這才對啊,這才是少年該有的模樣。”
“意氣風發、鮮衣怒馬。”
“要是連這些都沒有,那可就真的太糟糕了。”
怎麼說呢...白幕現在的情緒,也應該算是高興吧。
比企谷走出了陰影,堅定了信念,整個人也已經煥然一新...如果說先前的比企谷是那種看破紅塵、遺世獨立,顯得暮氣沉沉的老人,那現在的比企谷,就是真正意義上,縱馬高歌的年輕人了。
這才是年輕人該有的模樣啊。
看著比企谷能有這樣的改變,白幕作為將他帶上這條路的人,也自然會為之高興啊。
“說起來...我好像還沒有問過你這樣一個問題吧。”
“儘管有些遲了,不過......還是在這裡補上吧。”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這樣發問。
“比企谷少年喲,如果光的力量擺在你的面前,你只要握住它,就能得到拯救其他人的力量,但代價是你會承受許多許多的痛苦,甚至還有可能會為此犧牲自己,即使是這樣,你也會握住它嗎?”
“會!”
少年如此的回答。
天台之上,在這個沒有人注意的地方,光芒的紐帶,開始傳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