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大廳內。
蘇暮和古月娜此時正在客廳喝著紅茶,彼此談論著甚麼。
獨孤雁帶著葉泠泠登門來訪,看見兩位導師在客廳討論問題。xS壹貳
“冒昧來訪,屬實抱歉。”獨孤雁歉意說道。
“我們閒來無事,談不上打擾。”蘇暮含笑道。
獨孤雁落座後,先前的那一股子衝勁消散後,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說話。
直接詢問解毒丹的事情?談論如何購買?
不不不,應該是先道謝。
那我該不該解釋一下昨天蛇毒復發的歷程?
早知道就等爺爺過來的時候在談了。
獨孤雁思維一片混亂。
主要是她從小就在爺爺的庇護下成長,想要甚麼基本都能得到滿足。
像這種“登門道謝”、“求取丹藥”的事情她是真沒經歷過。
她出門前想著“道謝”和“求丹合作”兩件事,但具體言行措辭還沒想好。
或者說,沒想……
這可為難死旁邊的葉泠泠了,雙手攪在,一起坐立不安。
她本身就社恐,平日裡都戴面紗出門。
見雁姐姐進場後就不吱聲了,她就更緊張了。
“是因為‘解毒丹’的事情嗎?”蘇暮含笑道,主動打破現場的平靜。
獨孤雁眼前頓時一亮,連連點頭。
“多謝蘇暮老師的解毒丹,對壓制蛇毒復發效果很好。”
說道這裡,獨孤雁恭敬的朝他行禮。
“我這次來,是想問一下,蘇暮老師手裡還有解毒丹嗎?若是可以,我想向老師購買一些。”獨孤雁真誠道。
“你體內的蛇毒已經徹底化解了。”蘇暮微笑提醒道。
“啊?”獨孤雁怔住了,一時間甚至沒反應過來。
“……我體內的蛇毒,化解了?”
“嗯。”蘇暮略微頷首,“不單是你體內的蛇毒,還從根源上抹除了你武魂蘊含的毒性,這也直接導致,你那些蘊含毒性的魂技多半已經失效了。”
“你可以召喚武魂,施展魂技試試看。”蘇暮淡定的抿了口紅茶,眼眸閃爍著清冽的光芒。
若只是化解她體內的毒,治標不治本。
只要沒解決武魂缺陷,伴隨著召喚武魂,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還會再度中毒,並且這個蛇毒還會遺傳給下一代。
將她體內的蛇毒和武魂的毒性一併淨化,這才是一絕後患的最好辦法。
至於將蛇毒壓縮排魂骨的方法,只不過是死期延緩罷了,並且後代依舊遭受武魂缺陷的困擾。
獨孤雁聽到蘇暮老師說的那些,腦海嗡嗡作響。
從根源上抹除武魂毒性?
這……怎麼可能做到?!
獨孤雁顫抖著抬手,嘗試召喚自己的武魂。
伴隨著淺綠色的魂力氣息擴散,強大的風勁在大廳席捲。
獨孤雁深紫色大波浪長髮隨氣流彌散,她的雙腿頓時化作青鱗蛇尾著地,眼眸顯露淺綠色的豎瞳,身下浮現兩黃一紫三枚魂環交相輝映。
與此同時。
她身後浮現一條淺綠色的大蛇,在虛空盤踞,碧綠色的菱形豎瞳閃爍著冷冽的寒芒。
【武魂·碧磷蛇】
獨孤雁察覺到自身武魂出現了細微差異,那種感覺難以言明。
她當即想起蘇暮老師提及的“毒系魂環將失效”,目光當即落在自己的第三魂環上。
只見第三魂環紫芒閃爍,似乎並未受到影響。
獨孤雁略帶諮詢的目光望向蘇暮。
蘇暮抿了口紅茶,略微頷首。
大意是:你可以試試
獨孤雁深吸口氣,將泠泠擋在身後。
她的第三魂技·碧磷毒霧,是她目前掌握最強的毒系魂技,劇毒非常猛烈,低階魂師一旦沾染著,將迅速失去戰鬥力。
藉助毒霧進行控場,這也是她走控制系的原因。
伴隨著獨孤雁身上第三魂環亮起絢爛的紫色光芒,她張口撥出一道滾滾的白色霧氣,迅速覆蓋整座大廳,化作白茫茫的一片。
獨孤雁看見這一幕,徹底呆住了。
葉泠泠也注意到一些細節。
這次的雲霧沒有腐蝕難聞的氣味,顏色也發生了改變。
難道是真的?
雁姐姐因為那枚丹藥,武魂連同魂環,一併喪失了毒性。
蘇暮打了個響指,籠罩大廳的白霧頓時消散。
“雖然
失去了毒性,但還存在一定‘遮掩視野’的迷霧效果,勉強能用。”蘇暮平靜道。
“未來是否堅持走控制系道路,第五魂技該如何選擇,在於你的選擇。”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毒系,不過有較大機率讓你的武魂重新附帶毒性。”蘇暮提醒道。
獨孤雁聽聞,頓時打了個寒顫,連忙搖頭。
打死她都不會選毒系魂獸!
這些年被蛇毒侵蝕折磨的她痛不欲生,怎麼可能還冒險走死路?
獨孤雁當即解除自身的武魂形態,重新落座。
她此時已經徹底相信了蘇暮的話。w.
“我能否向老師求購一粒‘解毒丹’?為此,我願意支付兩枚丹藥的報酬。”獨孤雁誠懇道。
爺爺同樣飽受蛇毒折磨,痛不欲生,甚至毒發次數比她的還要頻繁。
她想替爺爺求一粒解毒丹,不知道能不能……
“解毒丹我手裡確實還有,”蘇暮抬手將澄黃色玉瓶放落在臺面上,裡面靜靜的躺著一粒丹藥。
獨孤雁看著檯面上那瓶丹藥,與昨天吞服的那枚一模一樣,她激動的全身顫抖。
爺爺的毒終於有救了。
獨孤雁在努力控制好自己情緒,以免失態,轉而望向蘇暮。
“老師,這兩枚解毒丹,您需要甚麼報酬?”
蘇暮略微想了一下,“十萬金魂幣吧。”
“我得提醒你,使用解毒丹的代價是:化解自身與武魂的毒性,影響自身所有毒系魂環……”蘇暮提醒道。
獨孤雁表情略微凝重,鄭重的點頭。
她隨即從儲物魂導器當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水晶卡進行交易。
當她得到那瓶解毒丹的時候,雙手環抱,內心無比澎湃,與初次收錄時的心態截然不同。
這瓶丹藥對她而言,意味著解脫與救贖。
她道謝過後,恭敬的拜別。
蘇暮點點頭。
“那兩枚丹藥的價值,應該不止十萬金魂幣吧?”古月娜疑惑道。
在她看來,蘇暮這完全就是樂於助人的善舉,有心在幫那小姑娘和她爺爺。
(古月娜瞭解過獨孤雁的資訊,知道她爺爺也中毒,千萬別槓)
“獨孤博不會吃那枚解毒丹。”蘇暮淡然道。
“是害怕修為跌落?”古月娜詢問道。
蘇暮先前的解釋很清楚,服用解毒丹藥,會化解武魂、魂環毒性。
對其他而言,這是好事。
但對於修行“毒”崛起的封號鬥羅,不亞於自廢修為。
他所有魂技都將被瓦解,此生依仗的“毒”將煙消雲散,實力必將跌入低谷。
修煉到封號鬥羅,為了保命自廢修為?
換做是她也會選擇強撐著。
“這只是其一,還有外部因素。”蘇暮淡然道,“猜猜看?”
“仇家?”古月娜詢問道。
她深知,實力是一切的保障。
她當初若是沒有實力,豈能逃到下界?相必早就成為神界砧板上的肉了。
“沒錯。”蘇暮讚許的點頭,“獨孤博縱橫大陸多年,結仇無數。”
實力大跌,必將引來仇家報復。
和平,是依仗絕對的實力爭取來的。
因此,他不能失去修為。
躲起來過平靜日子?那不現實。
躲在深山老林就不會被發現?那叫一個天真!
而且,獨孤雁怎麼辦?青春耗費在深山野林?
這是獨孤博需要顧及的方面。
“還有一個原因,看看你能否猜得出來。”蘇暮笑道。
“還有?”古月娜有些愕然。
“嗯,涉及人情世故的方面。”蘇暮含笑道。
古月娜果斷搖頭。
聽到這個就頭大,放棄思考了。
她這不是笨,只是不瞭解人性。
“獨孤博拿到解毒丹後,第一反應不是研究丹藥,而是第一時間急匆匆的來找我。”蘇暮笑道。
“嗯?”古月娜認真聆聽。
權當我笨好了。
“其一,丹藥價值與價格不對應。”
“其二,尋求保留修為的前提下,壓制或緩解毒發的方法。”
“說到底獨孤雁終歸是年輕了。”蘇暮含笑的抿著紅茶,“她沒想到,我既然有解毒丹,怎麼不問問,我有沒有其他辦法解決她爺爺體內的毒呢?”
“就立場而言,救命的東西,而且是兩條性命,價
格卻只要十萬金魂幣,對封號鬥羅而言不痛不癢,近似沒有付出代價,獨孤博不會看不透這一點。”
“因此,哪怕孫女付過‘丹藥錢’了,在他心裡還是會惦記著這是一份恩情。”蘇暮笑道。
“其次,他會藉著孫女的名義前來道謝,藉此與我交好,探尋其他解決身體毒性的方法,為此願意付出極大的代價。”蘇暮逐一解釋道。Xxs一②
古月娜恍然大悟。
原來這一切目的是要讓獨孤博欠份大人情?他為此願意付出相應的報酬。
明明只是此前給了獨孤雁一粒解毒丹,影響居然如此之深。
這就是人類世界的陰謀詭計?好可怕。
“這其實很簡單,只要掌握人性,預判對方的舉動,就能做到提前佈局。”蘇暮笑道。
這一切的前提在於,他了解獨孤博的為人。
掌握人性,幾乎等同於掌握天道。
佈局山海,調兵遣將,亦是如此。
……
七寶琉璃宗,大廳內。
寧榮榮身著淺藍色的紗衣長裙,此時正無聊的坐在客廳,雙手撐在沙發上,傾著身子晃著雙腿。
“骨頭爺爺,爸爸怎麼還沒回來?”寧榮榮嘟囔抱怨道。
她跟著骨頭爺爺從史萊克學院趕回來,結果爸爸卻不在宗門內,她等的有些無聊了。
“算算時間,快了。”古榕在旁邊喝茶輕笑道。
“聽說,天鬥皇家學院最近新來了兩位導師,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七環魂聖了。”古榕有意無意的開始引導話題。
“爸爸是打算拉攏嗎?”寧榮榮接話道。
收攏天下精英魂師納入麾下,這是七寶琉璃宗長久以來的慣例,主要是宗門直系弟子都是純粹的輔助系,本身沒有自保能力。
“天鬥皇室那邊盯的緊,我們就是想拉攏,恐怕也難。”古榕沉吟道。
“這樣啊。”寧榮榮只是含糊的點頭。
古榕也是見好就收,言多必失,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他轉而談論起其他事情,詢問她在史萊克學院修行的事情。
寧榮榮對史萊克學院的事情關注度比較高,話也多些。
她大概是抱怨生活環境太苦了,就連泡澡都要自己去熱水甚麼的。
不過,雖然訓練過程很艱難,但她也是有夥伴的人啦,為了不拖後腿,她也有在努力。
“雖然上次敗給了玉天恆他們,但我們史萊克戰隊的年齡要小很多,過段時間,定能揍的他們滿地找牙!”寧榮榮揮舞著小拳頭,情緒有些激動。
古榕含笑讚許的點頭,內心感覺有些不妙……
榮榮這丫頭去了一趟史萊克學院修行後,彷彿變了個人似的,她對史萊克學院的認同感遠超預期,尤其注重夥伴情誼。
這種情況下,風致真的有辦法嗎?
此時,大廳外走進來兩道身影。
“聽說寶貝女兒回來了?讓爸爸看看?”寧風致身著白色西裝,戴著金色玳瑁眼睛,黑髮梳理的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
他身後的劍鬥羅一身寬鬆白袍,仙風道骨,白髮如雪。
“榮榮回來了?”
“爸爸,劍爺爺——”寧榮榮見到來人,頓時激動的從沙發上蹦躂起來,朝著寧風致奔赴而來。
“爸爸這次回來晚了,讓榮榮等了好久,有沒有給榮榮準備禮物呢?”寧榮榮撒嬌說道。
寧風致含笑的遞出一份禮品盒,寧榮榮頓時驚喜的拆開,發現那是一枚翠綠色的寶石戒指。
咦,這不是爸爸那枚三十立方的儲物魂導器嗎?
寧榮榮有些驚訝。
這枚戒指她跟爸爸討要了好久都沒給,今天竟然願意捨得割愛?
她頓時扭頭看向爸爸手掌,發現原來的位置此時正戴著一枚藍寶石戒指。
寧榮榮眼眸閃過一抹狡黠的光彩。
“我怎麼能讓爸爸割愛呢?要不爸爸還是送我那枚藍寶石的吧?”
寧風致抬手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輕笑著說,“得了便宜還賣乖,也不知道隨誰。”
“略略略。”寧榮榮扮鬼臉,蹦躂回沙發上。
她拿著那枚翠綠色的儲物魂導器戒指,很歡心,戴在手指上調整大小尺寸。
寧風致看著女兒低頭擺弄,臉上露出溫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