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精神系的是不是多少沾點變態啊？”
面對對方的這輪心理攻勢，布朗尼一邊罵罵咧咧的，一邊毫不猶豫的驅使著無人機向著這模仿著希奧拉和德麗莎樣子的敵人發動攻擊。
這種假象當然是迷惑不了她的內心，畢竟少女知道，真正的希奧拉和德麗莎，此時此刻也還正安全的生活在她體內的那個世界泡之中的。
這類攻心戰術，只會讓她覺得噁心——居然拿她最關心的兩位親人來威脅她！
然而另一邊，面對漆黑的莉莉婭幻影，蘿莎莉婭手中的大劍卻頓時彷彿失去了力量，變得遲緩無比。
“喂，蘿莎莉婭，你的動作變慢了！”
布朗尼注意到了這一幕，連忙提醒道。
然而，粉發少女彷彿聽不見布朗尼的呼喊一般，就呆呆的看著眼前的藍髮少女揮舞著那把大劍，砍了過來。
她本能的抬起手中的大劍格擋，被對方擊退了少許，大劍之後的那雙藍眸微微失神，喃喃自言道：
“莉莉婭……”
“……嘖。”
見著粉發少女失神的模樣，布朗尼也不好多說些甚麼，只好分配了一些無人機去援助她。
…………………………
另一邊。
遊樂園內的塵羽來到了熟睡之中的莉莉婭的身旁，看著她安靜的睡顏。
雖然塵羽沒有出聲，但他的凝視似乎還是讓這位可愛的少女有所察覺，於是她睜開了雙眼。
那雙淡紫色的眼眸看著眼前的男人，卻不知從何而來出現了擔憂和焦慮的情緒。
或許，喚醒她的並不是塵羽的注視，而是遠處，正在身陷險境的蘿莎莉婭吧。
她有些無助的伸出手，抓住了塵羽的衣襟，焦急的問道：
“蘿莎莉婭……我的姐姐在哪裡？”
“她正在努力的與敵人戰鬥。”
從這裡，隱約也能夠看見門口處正在發生的戰鬥，看見硝煙的瀰漫，聽見機械與怪物的嘶鳴。
“……！”
莉莉婭猛然坐起身來，就要趕過去：
“莉莉婭要去幫她……”
“可是你沒有戰鬥的能力，現在的你就算趕了過去，又要怎麼去幫助她呢？”
塵羽低笑著問道。
“……我，我不知道。”
莉莉婭有些無助的低下了頭。
她知道塵羽說的是事實。
塵羽微微半蹲一下，平視著眼前的藍髮少女：
“蘿莎莉婭在這個夢境中迷失了自我，回到了美好的過往，但你……與她並不一樣，對嗎？
“對於你而言……這更像是時隔四年的復甦，嗯，藉助這場夢境。”
“……”
眼前的藍髮少女露出了有些驚異的眼神。
她不明白，為甚麼塵羽會知曉她的狀態。
在這片純粹的夢境中，她搞清楚自己的身份都還花了一些時間。
她一度也懷疑，自己只是被蘿莎莉婭幻想出來的虛假存在。
在確定了自己並不是她人的幻想，而是的確是莉莉婭自己以後，她才終於喜笑顏開的與自己的姐姐團聚。
“雖然我也對此覺得非常驚訝……但你其實在四年前的那場手術之後並沒有完全死去，而是伴隨著物理上的融合，將自己的意識也一定程度上轉移到了你的姐姐的身體裡。”
塵羽沉吟道。
這恐怕與這對雙子姐妹融合的崩壞獸因子有關，同屬於帝王級崩壞獸阿溼波的“黑夜之子”與“黎明之子”之間，本身就具備著能夠互相融合、變得更加強大的特性。
並且德爾塔本身作為融合戰士所表現出來的能力也是與精神感知型相關的力量，那麼她的妹妹，這位手無縛雞之力的莉莉婭擁有的，應當也是類似的精神相關的能力。
所以，她才在被動的情況下，完成了類似於羽渡塵第零額定功率的意識轉移效果，徹底與蘿莎莉婭融合在了一起。
只不過，莉莉婭實在太弱了，她既無亁法掌控自己進行完崩壞因子融合之後的力量，也無法在與蘿莎莉婭融合之後維持甦醒的狀態，只能以沉睡的方式蟄伏在自己姐姐的體內。
如果世界還是和平的狀態的話，她的精神或許會逐漸好轉，德爾塔說不定會在某一天還察覺到妹妹存活在自己的身體裡。
但在這崩壞侵害不斷加劇的末日，一直維持在劇烈戰鬥狀態、不斷消耗著自己的情況下，德爾塔顯然也無暇也靜心感受自己體內的狀態。
不如說，她一直都維持在懊悔、自責、痛苦之類的負面情緒中，完全沒機會去察覺自身的特別，沒機會去感應沉睡的莉莉婭。
“你……為甚麼會知道……”
莉莉婭低聲問道。
因為她一直在沉睡的緣故，沒有德爾塔先前和副官塵羽一起活動的記憶。
對於她而言，上一份記憶，還是在那個冰冷的實驗室裡與主刀的醫生交談，緊緊地握住自己的姐姐的雙手。
再醒來之後，就是在這片海濱的城市之中，與蘿莎莉婭又在一起。
所以，對於眼前的他，她確實是剛認識不久，沒有甚麼印象。
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來自哪裡。
“為甚麼呢……嗯，因為我就是這片夢境的主人？”
“夢境的主人……？”
塵羽微笑著摸了摸少女的頭，繼續說道：
“現在有個壞傢伙正在外面搗亂，想要傷害你的姐姐，想要傷害這個世界。”
“我想幫助蘿莎莉婭，但是……我沒有力量……”
藍髮少女低垂下頭，有些懊惱。
就像那個時候一樣，就算她想去幫自己的姐姐，也只會成為她的累贅。
當時如果不是她拖後腿的話，蘿莎莉婭一定已經自己逃離開律者的攻擊範圍外了，根本不會被迫與它拼死戰鬥，以至於最後被找到的時候，只剩下了半口氣，差點就要離開人世。
“嗯，就讓我來幫幫你吧。”
塵羽低笑著說道。
“欸？”
“我是說，我把力量借給你，讓你去幫助你的姐姐一起戰勝那個怪物——你想拯救你的姐姐，而我，想把背後的那個壞蛋揪出來，從這方面來說，我們利害一致，不是麼？
“所以，就讓我們來合作吧。”
…………………………
因為莉莉婭的幻影的出現，蘿莎莉婭的戰鬥意志頃刻之間便被削弱到了幾乎沒有。
而單獨依靠布朗尼的力量來對付這些怪物們，也多少有些吃力了。
畢竟她過去只是個街頭混混兼酒吧服務員兼天穹城第一駭客，沒有正經的長期對抗崩壞的經驗。
“……蘿莎莉婭，你看清楚一點，那不是你的妹妹，只是個幻影！”
“……”
粉發少女仍舊駐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位律者的心靈攻勢，顯然對蘿莎莉婭下效果拔群，完全讓她放棄了抵抗。
它甚至追加了更多的幻影，讓密密麻麻的莉莉婭幻影團團向她湧去，要以此完全擊潰她的心靈。
對於它來說，只要能夠完全突破她的心靈防線，就能夠輕鬆的誘導控制她的行動。
雖然不知道那位夢境的主宰，察覺了自己對他的入侵的那個傢伙現在在做甚麼，但既然面對如此洶湧的攻勢對方都未曾現身……
那就說明他很有可能為了維持夢境，已經騰不出手來對付自己了。
這是它的機會，作為崩壞的使徒，它必須想辦法離開這裡，以及搗毀這個世界才行。
當然，它還是比較謹慎的。
它已經隨時做好了準備，一旦察覺到那個傢伙的氣息，發現他打算出來對付自己，它就立刻棄車保帥，從這裡逃離開來，隱藏到人群之中去，等待下一次機會。
“喂，蘿莎莉婭，你再不動起來的話，我可保護不了你了！”
“哈……唔……”
粉發少女握住兩把大劍的手微微顫抖，不住的喘氣。
受到這些幻影莉莉婭的衝擊，她已經完全想了起來之前的事情了。
想起了失去妹妹的四年，想起了作為德爾塔的自己。
但是，儘管想了起來所有事情，儘管知道眼前這些幻影不過是律者編織出來的幻象，但她仍舊下不去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致命弱點，而她的弱點，毫無疑問的，就是自己的妹妹，莉莉婭。
就算是虛假的存在，她也不想對她們動手——畢竟這是時隔多年的，又一次的再會。
之前在這片海濱城市裡陪伴在自己的身邊的，大概只是自己的妄想罷了。
“……”
乾脆，就這樣吧……
粉發少女閉上了雙眼，選擇了放棄。
然而，就在此時，熟悉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
“蘿莎莉婭，不要放棄！”
“……？”
少女驚愕的回過身來，卻見到莉莉婭輕快的奔跑了過來。
“莉……莉莉婭？”
“把天鵝湖給我。”
藍髮少女從蘿莎莉婭的身邊接過了那把藍色的大劍，與她站在了同一陣線上。
粉發少女艱難的說道：
“你，你不是……”
“是我，莉莉婭，我回來了。好了，笨蛋蘿莎莉婭，先把眼前的敵人幹掉，就像……我們以前那樣。”
“……嗯。”
蘿莎莉婭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那種異體同心的聯絡感，因而確定了身邊的莉莉婭不是自己的妄想，就是真正的，自己的妹妹。
她來不及細想為甚麼莉莉婭恢復了戰鬥的能力，只是暫且認為是因為這裡是夢中的原因。
久違的連攜作戰，讓她的內心變得活躍了起來。
——自從當年莉莉婭因為融合崩壞因子的實驗而長期臥床不起後，可可利亞元帥曾經為她物色過不少其他的配合戰友來補充她戰鬥能力的缺失。
她並沒有鬧脾氣，而是非常配合的與其他戰友一同訓練。
可惜，除了自己的妹妹以外，她無論跟誰搭配起來，總是會覺得無比彆扭，沒辦法暢快的發揮自己全部的力量。
所以到最後，實力足夠強大的她乾脆過著獨來獨往執行任務的生活，直到最近一年，崩壞的發生頻次和強度越來越大之後，總部才開始為她配備了副官輔助戰鬥和工作。
天鵝湖與睡美人交相斬出，她們就像過去在接受訓練時那樣，彼此默契配合的斬向了那些賓士而來的幻影。
原本還算均衡的局面伴隨在雙子姐妹的發力開始倒向了她們的這一側，那些漆黑的幻影怪物們根本無法抵擋她們的步伐，甚至被她們從樂園中反攻了出去。
“這個變化可真是……”
一旁的布朗尼看著蘿莎莉婭幾秒鐘裡的變化，不由得發出了微微的感嘆。
這對姐妹一起出力的場合，說實話，她甚至連助攻都不太需要了。
不過她能看得出來，莉莉婭大概是從塵羽那裡借了一些力量，或者說，塵羽的意識很可能就潛藏在莉莉婭的身上，等著抓住那位狡猾的律者。
所以布朗尼還是讓無人機們賣力的跟隨在這對雙子姐妹的身邊，提供了一些火力輔助，掩護著她們的前進。
而隨著雙子姐妹的不斷深入，祂們也很快來到了樂園之外。
原先的海濱城市早就已經不復存在，這處夢境已經被那位律者玷汙汙染，變作了空無一物的漆黑地獄。
潛藏在背後的律者並沒有就此離去——那位夢境主宰沒有出手的情況下，它不會在人類面前卻步。
它是崩壞的使徒，人類文明的毀滅者，怎麼可能在兩位少女面前因為恐懼而退步？
倒不如說她們這不過是自投羅網，送上門來讓它控制。
於是漆黑的力量不斷向它的身上聚集，化作了龐大的怪物。
它俯視著已經抵達身下的雙子，用蔑視的眼神望著她們。
漆黑的巨掌從空中落下，蘿莎莉婭一躍而起，奮力的用手中的睡美人抗擊住了這一擊。
雖然她自己被從空中拍落下來重重的墜落在地面上，但這隻巨手的攻勢也被成功化解。
就在這漆黑怪物打算乘勝追擊的時候，一道熾熱的光芒從海濱樂園之中射了出來，直直地命中了它的本體。
這讓它發出了痛苦的哀嚎——它不知道這是甚麼，但被這道光束命中之後，它的力量竟然開始了流失，似乎被轉化成了其他甚麼能量。
與此同時，雙子少女的耳邊響起了布朗尼的聲音：
“現在是場外支援時間！嗯……這個應該是叫【月光王座】來著？只有一次哦。”
趁著布朗尼為她們創造的這個機會，莉莉婭跑到了坑邊，攙扶起了蘿莎莉婭。
“莉莉婭，這傢伙很強，我必須解放自己的禁忌……”
蘿莎莉婭拍了拍手，說道。
她必須跨越作為人類的界限，取得那非人之力，才能夠與眼前的怪物抗衡。
莉莉婭點了點頭，輕聲說道：
“……我們一起。”
“你……可以嗎？”
自己的妹妹從來沒有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和練習。
“我們注射的是同種型別的崩壞因子……可以的。”
“……好。”
蘿莎莉婭閉上雙眼，調動起了內心的那股力量。
與此同時，她的髮梢開始燃燒起了粉紅色的火焰，愈來愈烈。
而莉莉婭的身上也開始燃起了同種型別的藍色火焰，這讓她的表情有些痛苦。
不過，在躲藏於她身上塵羽為其施加了一些安撫之後，她的申請旋即又變得柔和了起來。
紅與藍的火焰糅合在了一起，兩位少女合二為一，化成了一位紅藍相間的嶄新姿態。
“……我們上！”
如同逆飛的流星的一般，這位少女徑直撞向了對方。
…………………………
它輸了。
它竟然在精神領域輸給了那對少女……這不可置信。
即便用上了全部的力量，也只能看看與之持平，乃至於在大意之下被對方以微弱的優勢贏得了勝利，徹底的斬滅了所有的造物。
所幸，它還留有逃跑的路徑。
在所有的漆黑被完全消滅之前，一個小女孩從無人注意的角落浮現，快步奔跑離開了那裡。
這就是它的正體，或者說，這具人類宿主的正體。
它遠離了他們所在的區域，打算在精神的世界中穿梭，離開這裡。
這裡是一片夢境，它只要躲藏到其他人類的夢境之中，就不會有人能尋找它，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下一次再發動襲擊就足夠了。
可是就在它正準備穿梭時，眼前卻忽然一暗。
幽暗無縫的無形牆壁，就這樣佇立在了它的身前，阻攔了它的逃跑。
它朝著四面八方都看了看，這道屏障存在於方方面面，完全把它隔離在了其中。
而它作為精神型律者的權能也告訴了它自己，這些屏障非常的堅固，難以突破，即便是它全力以赴，也必須花費不少的時間和精力才有可能辦到。
“……”
它明白自己中計了，被對方關進了陷阱之中。
隨後，塵羽的身形逐漸浮現，也來到了這處屏障裡，面帶微笑的看著它的正體，說道：
“想把你嚴嚴實實的關起來可不容易呢。”
“……你藏在那個藍髮女孩的身上，一直在編織這樣一道牢籠。”
這位小女孩的身上再次散發出漆黑的力量，它要臨死反撲。
已經走投無路了，只能傾盡所有賭一把試試。
“你連她們都打不過，還想打過我？”
塵羽微微眯眼，讓蘇的虛影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後，以碾壓級別的精神力直接完全控制住了對方的身體，阻斷了它的進攻嘗試。
“……！”
走投無路的它飛速的思考著求生的辦法。
它的本能讓它開始嘗試變化做塵羽心中熟悉的模樣，試圖以此來在他的面前求得一線生機。
根據它先前短暫的入侵塵羽的精神世界所得到的那一些資料來看，曾經也有過一位對他充滿敵意的律者在他的面前博得過生機。
如果，模仿那些少女的話……
它旋即變作了諸多少女的模樣，用可憐兮兮的神情望向了塵羽。
這其中，有西琳，有希兒，有安娜……
以及，隨之而來的各種各樣的求情：
“人類，救救我……”
“塵羽，我不想死……”
……
然而，這都沒有任何用處。
它被永珍森羅無情的貫穿了胸口，沒有一絲遲疑。
塵羽收起了刀，淡淡的說道：
“……我當時不肯對死之律者下手，是因為我認為她在輪迴之中還有得救的希望，但你，已經沒有了希望了，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脫。”
只知道模仿記憶，而不會真正的感同身受，這件事情，他當初在死律希兒的身上已經品味的夠多了。
“不，不要……！”
它感覺到了自己的意志正在被侵蝕支配，雙眼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但這並沒有甚麼用處，遠比這位律者還要強大的多精神力量灌輸到了它的身體內，立刻強制的為它烙下了烙印，奴役了它的精神，篡奪了它的權柄。
將其收入了永珍森羅之中後，塵羽沒有多看它一眼，離開了這裡。
“嗯，這樣就算是搞定了。”
他心念一動，恢復了這處夢境的構造，讓風景宜人的海濱城市重現，隨後回到了三位少女的身邊。
解除了人為崩落的形態以後，一藍一紅兩位少女又再度分開來了。
經歷了一場大戰，她們兩人都很是疲憊，特別是莉莉婭，乾脆直接躺倒在地上，幾乎就要睡過去了。
說起來，她們兩人的人為崩落居然是合體技……饒是他去過那麼多的世界長過見識，這種事情也還是頭一遭見到。
該說，不愧是伏特加姐妹麼……
蘿莎莉婭，不，德爾塔看向了回歸的塵羽，有些遲疑的問道：
“塵羽，你……”
要是現在還看不出來塵羽的身份特殊，那就未免有些太過遲鈍了。
只是，以她的見識，的確無法想象塵羽究竟來自何處，又為何會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我來自你們的世界之外，這處夢境的構造者，也正是我。”
塵羽微微頷首。
在搞定了那位精神型的律者以後，它所傳播而下的精神瘟疫自然也就不復存在了，這個時代的人們，就這樣在睡夢之中安然的度過了又一次崩壞。
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這個訊息讓雙子姐妹有些震驚，德爾塔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
“所以，離開了這場夢境之後，莉莉婭她……”
“她現在是依託於我的力量才能顯現於此，理論上來說，離開了這片夢境之後，你們就沒辦法像現在這樣面對面的交談了——畢竟莉莉婭她在現實中並沒有身體。”
當然，以德爾塔的能力，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說不定能夠成功跟體內的莉莉婭取得聯絡，只不過到時候場面可能會比較奇特。
比方說，在泡澡的時候跟自己的尾巴說話甚麼的。
“我，我明白了，至少我知道莉莉婭還活著，這就足夠了，謝謝你。”
德爾塔不敢奢求更多。
但她想到了現在這瀕臨毀滅的世界，心中又自然而然的浮現出了一個新的想法：
“塵羽，你能把莉莉婭從這個世界一起帶走嗎？”
既然他能夠帶著布朗尼來到這個世界，那肯定也能帶著布朗尼離開。
也就是說，讓塵羽帶著莉莉婭一起離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讓自己的妹妹待在更加安全的地方，遠離這個被崩壞荼毒的世界，才是更好的選擇。
“……蘿莎莉婭？”
莉莉婭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姐姐在做甚麼打算。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我可以滿足你的要求，不過，我可要索取相應的報酬。”
塵羽低笑著說道。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
德爾塔認真的點了點頭。
聽到了少女的話語，塵羽伸出手指，指了指粉發少女，說道：
“我要你也到休伯利安上來，姐妹永遠分開，可不是甚麼好事吧？”
“……”
德爾塔微微一驚：
“你比我強很多，我不覺得自己能為你提供甚麼有用的幫助。”
“強不強是兩碼事，只要你來到我的座艦上，你的力量就可以為我所用。”
積少成多的事情，不嫌多。
“……我至少要堅持到這個世界徹底迎來終末為止。”
德爾塔默默說道。
“嗯，我可以留下你的座標，帶著莉莉婭先離開，等到屬於你的所有故事都結束以後，再度回到這裡，來回收你的意志和靈魂……到那個時候，你們姐妹就可以再度團聚了。
“到時候，你說不定會看到一個完全恢復，活蹦亂跳的莉莉婭。”
他打算用的是將人類轉化為聖痕的技術將莉莉婭帶走，也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讓她擺脫現在孱弱的意志，以一副全新的面貌煥然新生。
當然，理論上來說，以莉莉婭的力量強度是不能憑藉自己的能力維持甦醒的——起碼也得是觀星，或者月下那種級別的強者才行。
不過他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已經嘗試過讓車車從聖痕之中甦醒，並賦予其意志這件事情了，所以在莉莉婭身上再復刻一遍，應該也不是甚麼難事。
“我明白了……”
德爾塔鄭重的點了點頭。
“嗯，那就這麼說定了。”
塵羽來到一旁，伸手把莉莉婭抱了起來。
他開始解除這片夢境的存續，讓它逐漸瓦解崩碎。
與此同時，他自己的身形也開始變得暗淡和不穩定，連帶著莉莉婭和布朗尼的身影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
“……蘿莎莉婭，以後見。”
藍髮少女有些不捨的伸出手，最後一次握住了德爾塔的手。
“這不會是永別，我們……下次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