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日,受試者開始接受手術,術後恢復良好,未見排異反應。】
【術後第■天,受試者出現持續低熱、噴射性嘔吐等症狀,初步診斷為術後排異反應。】
【經檢查,受試者體內的崩壞因子植入時間約為■年前,診斷修改為「假性排異」,症狀未消失。】
【■小時後,受試者全身出現紅疹,併發休克等過敏症狀。】
【當日,受試者共計休克二十三次。症狀多於受試者睡眠時出現,清醒時症狀有所減緩。】
【術後第■■天,受試者症狀診斷為「情緒性過敏」,過敏源為受試者的“夢”,歸類為創傷後應激障礙。】
【已對其開展認知行為輔助治療手段,但收效不佳,未見療效。】
【術後第■■天至第■■天,受試者失眠時間連續超過三天,出現輕度意識紊亂。】
【受試者時常聲稱自己正在牆上進行塗鴉,製作下一-場巡演的背景板。】
【病房牆上未見可視性顏料,但能夠檢測出崩壞因子,在做出這種舉動以後,受試者的排異與過敏症狀均有所減緩。】
【術後第■■天,開始對受試者進行「色彩暴露」實驗。】
【-受試結果-】
【受試者已經能夠熟練的釋放「情緒因子」進行戰鬥】
【應■■■的要求,為受試者的武器中裝備熒光蛋白試劑,「情緒因子」離開受試者體內時,可將其著色為可視性「顏料」,以便於與隊友進行戰鬥配合】
【備註1-情緒因子:推測為受試者自身的情緒具現化物質與受試者體內的「崩壞因子」結合而成的產物】
【「情緒因子」的「生成」與受試者的「情緒性過敏」有關,「釋放」與受試者的「假性排異」有關。】
【備註2-戰鬥:經過對比性測試,受試者在進行戰鬥行為後,「情緒性過敏」與「假性排異」的症狀均有大幅度的減弱,向總部申請批准後,准許受試者作為戰鬥人員駐留南極洲基地】
【備註3-顏料:該「顏料」並非常理認知上顏料,僅僅為方便記錄的稱呼。「顏料」的初始組成物質為受試者的「情緒因子」,其餘成分不明,並且其附著能力具備較強的時效性】
【初步研究顯示,與「顏料」進行接觸的接觸者會表現出特定的應激性情緒傳染,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和「顏料」的消失而逐漸消失,因樣本量較為稀少,該項研究還在繼續進行中】
“……依靠釋放自己內心的負面情緒來進行戰鬥?”
夜色時分,基地的食堂內,布朗尼正在這裡與塵羽一塊兒吃宵夜。
她也研究著這份被自己從機密檔案中複製下來的檔案。
“這還真是相當……神奇的能力呢。”
能夠將自身的情緒,化作某種不可視的影響他人的武器。
“能夠憑空投影造物的人在這裡說其他人的能力神奇?”
塵羽吐槽道。
這是一種類似於精神感知型的力量。
其實按照他的瞭解,格蕾修的能力就與德爾塔的能力有一定的相似之處,都是透過某樣物品將自身的情緒傳導到他人身上去——只不過一個是依靠【畫作】,一個是依靠【顏料】。
這兩人的能力性質非常類似,至於德爾塔肉體上的強大,就是另一回事了。
依照他的評估,這位現在名為德爾塔的少女實力的確不俗,若是要以前文明的十三英桀作為參照的話,她恐怕與科斯魔在伯仲之間。
當然,精神系的能力都不能以常理定論,現在,他也沒有切實的見到過德爾塔的人為崩落形態。
他和布朗尼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一些時間了,利用修改認知的精神能力和布朗尼的駭客技術,他們成功的混入了人類的防線之中,以戰鬥員和技術工種的身份逗留於此。
“不過,這份檔案只記載了她現在這身力量的來源,再更早之前,她應該也接受過其他的實驗,可惜我在這裡的檔案檔案裡面沒有找到。”
“也許你應該用【羅莎莉婭·阿琳】來尋找,而不是【德爾塔】。”
不過,實驗麼……
“大抵上,她參加的應該是某種融合戰士手術。”
——從她的那條不屬於人類的強勁黑色尾巴就可見一斑。
“融合戰士……就是你之前提過的,向人類的肉體裡注入崩壞獸因子的那個?”
銀髮少女的功課倒是做得很好。
來到休伯利安以後,她已經迅速掌握了不少相關的知識,諸如“融合戰士”、“人造律者”、“聖痕”之類的概念都已經了熟於心,因此在跟塵羽交流時沒有任何障礙。
不愧是天穹城第一駭客,學習能力和適應能力可見一斑。
“嗯,這種手術能夠為人體賦予強大的戰鬥力的特殊的能力,但同樣的,成功的機率……並不是特別高。”
師夷長技以制夷的想法,在哪個時代都不算少見,所以,誕生出與梅比烏斯發明的超變手術類似的技術,也很正常。
然而,即便是素質優異的戰士們,想要誕生出一個合格的融合戰士,也是百裡挑一的程度。
每一位融合戰士的誕生,背後都揹負著無數戰友們的鮮血和屍骨。
很顯然,如今的這位【德爾塔】的背後,也一定揹負著某個人的性命。
“根據我還能找到的記錄,她原來應該是在一個名叫西伯利亞的地方接受訓練和實驗,當然,現在那個地方已經被摧毀了,所以,她更早以前的相關記錄,基本上也已經查不到了。”
布朗尼微微聳了聳肩。
“我大致上倒是能猜到之前發生過甚麼……”
塵羽沉吟道。
在這裡,只有這位更名為【德爾塔】的粉發少女,另一位與她雙生的藍髮女孩,卻是哪裡都已經看不到蹤影了。
那一位發生了甚麼,可想而知。
不過,畢竟是他人的傷痛過往,還是不談為好。
而我們的駭客小姐也是一位會看氣氛的人,沒有追問甚麼——畢竟是末世環境,雖然這裡的人們還在努力的表現出平靜的樣子,但壓抑在眾人身上的陰鬱氣息,始終揮之不散。
她吸了一口杯中的飲料,轉而說道:
“還是不說這個了,老闆,你在這邊的世界打算尋找些甚麼呢?”
“……在這邊逗留到終焉降臨之後,然後將他們破碎的意識帶回去休伯利安。”
塵羽輕聲說道。
穿行時間之河不知道多少時間,他一直都在做這件事情。
只不過,他自己也沒辦法確定將要第一次到來的時間點,有時候來得太早,有時候來得太遲。
早的觀星,晚的如月下和駭兔。
如果是像觀星的世界那樣距離世界毀滅還有千年之久的話,就只能日後再來了。
而這回的世界,距離終焉的降臨倒是已經沒剩下多少時日了。
“這件事情我聽Miss.觀星提過,應該算是你的【主線任務】吧?”
不過,既然有主線任務,那自然也就有支線任務。
少女追問道:
“除了這件事情以外呢?”
“……帶你出來溜達溜達?”
塵羽有些無語的回答道。
直接以肉身上船的布朗尼,倒是可以在他的協助一下一同進行世界線的跳躍。
原理麼,其實是利用了神之鍵·永珍森羅的特性,提前將她的靈魂和意識收納在其中,等到來到新的世界之後再放出來。
至於為少女捏一具身體的事情,自然是不在話下了。
“我說的不是我啦,我是說,你來這邊沒有物色‘船員’的打算嗎?”
在布朗尼看來,那艘偌大的休伯利安的乘客,目前還是稍微少了一些。
作為未來的一位長時間的住戶,她還是要為休伯利安的建設出一份力的。
“嗯?”
塵羽微微挑眉。
“欸,我還以為你做了德爾塔的副官,是一開始就打著這方面的主意呢。”
銀髮少女微微伸出手,在首長中心投影了一個立體畫面。
一艘巨大的戰艦,塵羽的小人頭像,還有德爾塔的小人頭像。
在她的操控下,德爾塔的頭像移動到了休伯利安之上。
“我以為,你是抱著把德爾塔拐上船的想法才選擇靠近她的。”
畢竟她看上去足夠強大,也足夠特別,與其他人比起來。
“……一開始選擇這個身份的原因,其實只是因為德爾塔她任務出勤的頻率非常高而已。”
塵羽解釋道。
在初來乍到給自己選擇擬造的身份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這位少女高的異常的出勤次數,故而選擇了把自己安排成她的副官,以便於跟她一起執行任務,觀察這邊的世界,觀察這片大地的苦痛。
雖然沒辦法終結這個世界的末日,但多少還是可以幫助正在受難的人們變得好受一些的。
“不過,如果真的有無家可歸的孩子,我不介意收留他們,給他們提供一個暫時的去處,前提是他們願意。”
當然,即便是此時此刻,他也不是沒有辦法幫助這位孤僻的德爾塔緩解她的問題。
畢竟,身上揹負著英桀們的刻印的他,現在也算得上一位精神系的專家。
…………………………
另一處。
沐浴完成的粉發少女在自己的房間內,坐在床邊,怔怔的望著被冰雪籠罩的世界發呆。
這是她的習慣,儘管窗外的景色如今是永遠都是一成不變的雪白。
她會就這樣一直熬夜,熬到很晚很晚,實在堅持不住了才會閉眼睡去。
這並不是因為她有甚麼非要醒著去做的事情,又或者說她被改造後的身體不知疲倦——只是單純的因為,她害怕睡著。
或者說,害怕做夢。
她在逃避著睡眠,逃避著夢境。
夜幕降臨,睡美人卻再也無法安眠。
一旦閉上雙眼,過往的夢境又會接踵而至,讓粉發少女備受折磨。
於她而言,那些都是不願意再回憶噩夢,所以,她也拒絕在黑暗中閉上雙眼。
所以,她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耗盡自己所有的精力,到精疲力盡的程度再沉沉睡去。
至少,這樣就不用做夢了。
但突然之間,少女捂住了自己腦袋,微微彎下了腰,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唔……”
又來了。
那種強烈的彷彿要從腦海中爆發的情緒,不受抑制的湧上了心頭,讓她的大腦開始劇烈的疼痛。
明明今天才戰鬥發洩過一次沒多久……是還不夠麼?
“哈……哈……”
粉發少女那好看的臉蛋現在變得無比扭曲。
——她必須立即想個辦法進行發洩。
而在基地內能夠發洩的辦法,自然也只有一種。
磕磕絆絆的穿好了戰鬥服,德爾塔關上了房門,沿著通道一路來到了戰鬥訓練室。
這裡搭在了許多用來訓練的模擬敵人,供應基地內計程車兵們模擬實戰訓練。
雖然虛擬的對手效果不怎麼好——它們都太弱了,但怎麼說也好過沒有。
當然,這裡也是可以提供士兵們之間的戰鬥場景的,只是,這個時間除了巡夜計程車兵以外,應該是沒有……
德爾塔本來是這樣想的,但轉過拐角之後,卻是在訓練室內見到了意想不到的身影。
“……副官?你怎麼也在這裡?”
她看見塵羽,這位自己的副官。
——作為南極洲基地內實力最強的那一位,她往往執行的也都是最高難度的任務。
因此,儘管她已經努力的嘗試在戰鬥中為隊友施加援手,但她的副官的更換頻率,還是相當之高。
有一些是實在無法跟上她的戰鬥風格,有一些……則是慘遭崩壞毒手。
不過,眼前的這一位,跟隨她的記錄,倒是已經遠遠超過了先前的任意一位副官。
“晚上好,德爾塔隊長。”
他和煦的笑道。
“……嗯。”
少女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強忍著腦袋的疼痛,想要去啟動虛擬訓練裝置。
不過,那個按鍵卻被塵羽擋住了。
他低笑著對眼前的粉發少女說道:
“我來陪你發洩吧,德爾塔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