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迷霧所籠罩的小島上,侵蝕做化作的愛莉希雅正無力的匍匐在地上。
她憑藉本能從愛莉希雅的資料中找到了這個地方,一個了結之地。
儘管她並不認為自己有資格來到這裡,甚至將這種行為視作了一種玷汙,但她已經別無去處。
她屢次舉起手中的飛花之弓,試圖用弓箭射殺自己,但她下不去手。
病毒的本能是存活和複製,這讓她無法自盡。
她無法對自己執行這樣的指令,沒有人能對抗自己的本能。
“……你們追過來了。”
雖然未曾回頭,但她感覺到了塵羽他們的到來。
塵羽輕輕落在了小島之上,此時,他的雙肩之上各自站立著一個小傢伙。
一個是緋玉丸,另一個則是縮小化後的“侵蝕之律者”,當然,操控它在行動的是愛莉希雅。
在緋玉丸啟用了休眠狀態中的她以後,為了便於行動,她也效仿緋玉丸一樣變成了二頭身的小傢伙蹲在塵羽的肩膀上。
“接下來,你們想怎麼處置我都可以。”
侵蝕之律者默然的說道。
“將你從這個世界上抹去嗎?的確,這麼做的話,對人類社會而言威脅最大的律者就會就此消失。”
塵羽聳了聳肩。
能夠侵蝕網路和機器的律者,倘若出現在了外界,能夠引起的威脅程度不亞於任何其他律者。
在網路如此發達的如今,如果帶有惡意,它恐怕一瞬之間就能散步全球。
反過來說,最初就出現在這片【往世樂土】裡,反而還降低了她所造成的的影響。
“……就這麼做吧,我只要活下去,就一定會繼續去傷害別人,我根本做不到像愛莉希雅那樣。”
侵蝕之律者站起身來。
“用你的地藏御魂刺入我的身體,就能夠讓愛莉希雅的資料回歸到她自己的身上去,抱歉,我自己沒辦法做到這種事情,這違抗了我的本能。”
現如今她所擁有的這副軀體,這幅外表,正是透過愛莉希雅自身的資料所表現出來的存在。
所以,她才能在一路以來完美的扮演好她的角色。
但……以程式碼誕生的存在,終究還是無法違抗銘刻在微電子和律者核心中的命令。
“我會取回愛莉希雅的資料,但關於你,死了的確可以一了百了……可那未免太過於浪費了。”
塵羽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顯然,活下去才更加能夠體現你的價值。”
“……活下去?”
她有些痛苦的說道:
“我無法理解人類的感情,無法理解人類的思維……即便從愛莉希雅的身上學會了‘愛’,我做出來的舉動,卻是傷害……”
因為愛慕愛莉希雅,所以取代了她。
而她自己……卻完全沒有感覺到這有甚麼不對經的地方。
這讓她意識到了她與人類之間那無可取代的隔閡。
對於病毒而言,表達善意的方法就是將對方感染侵蝕。
就在此時,愛莉希雅伸出了一隻觸角,彷彿像是在安撫對方一樣。
她用乾澀的聲音勸慰道:
“或許……那只是因為你才誕生了不久的原因,以人類的尺度來說,你還只是個‘嬰兒’呢。
“你看,緋玉丸她也在漫長的時間裡重拾了人性,既然你的前輩都能做到,那你當然也可以,不是嗎?”
“……”
侵蝕之律者低下了頭顱:
“我明明對你做了那種過分的事情,你卻還想讓我……”
她抿了抿嘴唇,沒有繼續說下去。
“畢竟,你也跟她們一樣,都是【人之律者】嘛,擁有自我的意志,而並非一具被崩壞支配的空殼。”
“但我的本能……我無法控制它。”
侵蝕之律者用怯懦的聲音說道。
“遇到美好的資料,就會想要去侵蝕,而且,還有銘刻在我本能中的,想要殺死你的慾望……”
後半句,是對著塵羽說道。
她被崩壞意志親自賦予了任務,要除掉眼前的這個男人。
這是她方才違背自己的意願進行了攻擊的原因,本能,永遠大於她的主觀意願。
“這很簡單,我當然不會放任這樣的你就這樣回歸,所以,我會先用地藏御魂對你進行【改造】。”
那柄暗紅色的太刀浮現在了塵羽的手中。
他繼續說道:
“只要你願意向我們開放你的底層程式碼,我們就能改寫你作為病毒的生存目標,這並非做不到的事情,如何?”
“……好。”
侵蝕之律者以微不可見的角度點點了頭。
既然已經達成了一致,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塵羽握住了地藏御魂,來到了她的身前。
他抬起手,將這把太刀插入了她的胸口,發動了地藏御魂的權能。
因為未受到任何阻攔和防禦措施,緋玉丸得以輕鬆的進入了她的程式碼深處。
她尋找到了崩壞意志為其銘刻下的指令,以侵蝕之律者的權柄將其抹除。
不過,要輸入甚麼內容來覆寫好呢?
當緋玉丸將這個問題拋給塵羽和愛莉希雅時,他們兩人倒是不約而同的說出了同一個答案:
“像一個人類一樣活下去。”
覆寫了本能中的指令以後,緋玉丸又將愛莉希雅的資料分離了出來,還給了本人。
如侵蝕本人所說的那樣,她的確十分愛惜有關愛莉希雅的一切,將之視若珍寶,完全沒有損害她的任何一丁點資料。
……
片刻之後。
“……哈,哈,好了,主上,這樣就可以了。”
滿頭大汗的緋玉丸趴在了塵羽的肩膀上,無力的擺了擺尾巴。
她已經改寫了侵蝕之律者的底層協議,她的意識也正在重啟之中。
而失去了愛莉希雅的資料,那位侵蝕之律者不再能夠模仿她的模樣,已經變回了最初那醜陋的類人姿態。
“唔……還是得給她重新定一個外形吧?畢竟,這個模樣,的確有些別緻呢,要是帶出去的話,說不定會嚇到格蕾修呢……”
“看來你心中已經有想法了。”
塵羽微微頷首。
“當然啦。”
說著,粉發少女笑盈盈的看向了緋玉丸,悄悄在她的耳邊說了些甚麼。
“好,我明白了。”
小狐狸點了點頭,又微微揚起手,用最後一絲力量改變了侵蝕之律者的外形。
一隻頭上飄著圓環,身後兩對藍色小翅膀的人偶就此誕生。
“這個是……”
塵羽見狀,不禁嘴角微微一抽。
“哼哼~就叫她【褪色妖精愛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