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如果你在從這裡出去以後，還非要去把齊格飛先生給重新抓回來的話，我也確實沒轍。”
塵羽擺了擺手。
依賴於黑洞對時間的影響，即便凱文現在脫離合理，外面也已經過去了相當長的一旦時間。
裡面的幾分鐘，等於外面的幾個小時，這些時間，應該已經足以讓德麗莎和琪亞娜去把齊格飛救出來。
當然，同時應該也足以讓幽蘭戴爾完成她的聖痕覺醒了。
如果凱文還打算繼續這場【試煉】的話，到時候就能算上她的力量來開啟第二回合了。
“你想用相同的方式，來對付終焉之律者，乃至於此上的……終焉之繭。”
凱文聽出了塵羽話裡的意思，若有所思的說道。
塵羽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道：
“從很久以前，我知曉了終焉之繭的存在的那一刻起，我一直都在思考著，要用甚麼方法才能幹掉他，解放大千世界。”
最初是在拯救希兒的剎那稍稍窺見了它的身影，而在不久前自己親自成為星之律者的時候，他也更加真切的看見了祂的模樣。
“不過……要在物理意義上摧毀祂，難度確實不小，就像現在這樣，像困住你一樣困住祂，說不定也是行之有效的方法。”
“……如果你打算這麼做的話，那你還需要去做很多事情，才能超越【聖痕計劃】。”
凱文微微點了點頭。
他一直都認為，世界蛇將要執行的【聖痕計劃】，是一個最差的計劃。
但除此以外，這個世代的人們，也沒有了其他的選擇。
他的目光望向了黑洞的深處，彷彿要窺見深不可測的虛數之樹：
“我們都渴望著虛假的輪迴能夠在這一世代徹底結束，不論付出甚麼代價。”
“不過……這終究還是得有一次親眼去見到祂的機會，才能確定真正的方案。”
塵羽徐徐的說道。
只有在真正面對終焉之繭以後，他才能實際確定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在此之前的，都只能算是理論上的可能性。
……畢竟這顆星球上從來沒有人，真正的接觸過終焉之繭，哪怕是凱文，又或者是那個梅比烏斯，他們都沒有見過。
“這一點，我無法幫助你，【奇美拉現象】令我能夠在未來成為聖痕計劃的【中樞】，但也因此，永遠與成為終焉的【鑰匙】無緣。”
凱文淡淡的說道。
他可以在未來竊取終焉之律者的所有權柄，將其容納於自身，但，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律成為終焉之律者，也因此無法去直面那終焉之繭。
“……而那個時刻很快就會到來了。”
距離終焉的降臨，也只剩下最後一位侵蝕之律者了。
塵羽卻是忽的感嘆道:
“對於你們來說的確很快就會到來，但對於我，或許未必。”
他看了一眼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撤去奇美拉之力，恢復到普通狀態的凱文，小心翼翼的問道：
“等會兒你出去，不會真的又把齊格飛先生給抓回來關起來吧。”
有幽蘭戴爾和琪亞娜一起努力，救出沒有奇美拉鎮壓的封印問題不大，而德麗莎的【毗溼奴】也足以處理他身上的暴走問題。
對此，凱文微微搖了搖頭，說道：
“既然你們已經以這種形式達成了目標，我自然不會無聊到再將他給抓回來。”
說到底，他親手封印齊格飛，也只是為了幫助自己的後代苟活下去。
他看了一眼塵羽，難得的用帶著一絲求知的口吻問道：
“但，你似乎對他傾注了太多的關心。”
他指的是齊格飛·卡斯蘭娜。
對此，塵羽只得輕輕咳了一聲，隨後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呃，那個……他現在是我的，岳父……”
“……”
……………………………………………………
聖537教堂。
麗塔仍舊在此靜靜地等候著，利用手中的格尼烏斯plus持續觀測中虛空裂隙中的空間引數和崩壞能波形。
在等待和觀察的間隙，她也在思考著許多事情。
比方說，她會留在這裡的原因——那道虛空裂隙並沒有將她指引向某處空間，雖然內有明說，但她自然被那位前任主教‘安排’好了駐守原地。
以她的性格，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唐突的做些甚麼干擾他的計劃的事情。
“嗯……果然是太‘普通’了嗎？”
少女苦笑一聲。
以普通人的標準而言，她作為女武神的天賦顯然已經不能用‘普通’二字來形容，但在身邊的這一群堪稱怪物的人的包圍下，她又的確顯得過於普通了。
要不就是多智近妖的天命主教，要不就是實力傲人的隊長大人，又或者是沉睡了五百二十年的神州劍客，以及歲數和經歷難以捉摸的神州仙人……
“在這群人登臺的舞臺上，我倒是有那麼一些格格不入呢。”
她獨自感嘆道。
隨後她注意到，眼前的裂隙微微波動了一下，兩個身影淡淡的浮出。
最先從虛空裂隙中回歸的，是李素裳和符華。
“兩位，不知在那邊的空間探索的如何？”
麗塔關切的問道。
“嗨，別說了，這羅剎人就給我和太師傅搭了個舞臺，讓我們看了一場戲劇，叫甚麼……《神州折劍錄》。”
李素裳擺了擺手。
她雖然因為沉睡了五百二十年，對這個新時代的各種現代設施不甚瞭解，但她並不傻。
那個空間顯然是羅剎人特意為了讓她和她的太師傅準備的，最主要的目的，恐怕就是不讓她們去摻和他為另外四個人準備的真正的舞臺吧。
想到了這一點的她並沒有做出其他的舉動，而是順著羅剎人的意思，拉著她的太師傅看完了整場戲劇，隨後才從那裡脫離了出來。
“哦?戲劇？”
麗塔不甚瞭解的說道。
“沒甚麼，一段塵封已久的故事罷了。”
符華頗為感嘆的說道。
一名少女前往兇惡的匪幫試劍，為了成就天下第一的夢想。
一位異人自西洋跋涉千里而來，為了實現畢生僅有的心願。
一個女子從漫長的死亡中復生，為了尋找二十年前的真相。
那正是以她們五百年前經歷的，發生在神州的經歷作為藍本的故事。
“兩位沒有受傷便好。”
就在此時，她們眼前的虛空裂隙一陣波動，餘下四人的身影也從中走出。
不，不對，是一共五人。
幽蘭戴爾，琪亞娜，塵羽，德麗莎，以及……齊格飛？
麗塔迅速的掃過了歸來的五人，憑藉她出色的觀察和分析的能力，看了出來，除去琪亞娜以外，他們的狀態顯然都稍稍有些不對：
幽蘭戴爾的裝甲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並且與此同時，那一頭金髮之中出現了幾縷白色的挑染，整體的氣質也變得更加強大和深邃；
齊格飛的狀態看上去也相當虛弱，就像是剛剛脫離了一場漫長的封印和鎮壓一般，他被幽蘭戴爾和琪亞娜一同攙扶著走出；
而德麗莎主教則似乎是因為過度的戰鬥而耗光了精力，正蟄伏在塵羽的背上酣睡；
至於塵羽……
他的身形個頭縮水了許多，看上去，就好像跟德麗莎主教是一個年紀一般。
雖然心中懷有許多的疑惑——尤其是對幽蘭戴爾的變化和塵羽現在的狀態的好奇，但既然已經看出了眾人方才經歷了一場大戰，那現在最主要的事情便並非向他們問清楚情況，而是休息。
想到這裡，麗塔微步上前，淺笑著說道：
“諸位，歡迎回來，想必你們的任務執行的非常順利，既然如此，我們就先行返回城堡內，稍作休息，麗塔會安排好一切的。”
“麻煩你了，麗塔。”
幽蘭戴爾點了點頭，姑且還是簡單交代了一下結果：
“【約束】的危機已經解除，奧托……他也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當然，單獨前去覺醒聖痕的她其實並沒有直接參與到其他人與凱文的那場戰鬥中，但在塵羽的奇襲之下，他們也的確以另外的方法透過了那個男人的試煉。
此刻，朝陽方才從天空的邊緣展露出一道旭光，照亮了這片黑夜。
……………………………………………………
與眾人一同返回了阿波卡利斯家族的城堡之後，塵羽獨自回到了西琳和貝拉的房間。
“唉，也不知道這模樣得維持到甚麼時候。”
已然是一副少年模樣的塵羽嘟囔著關上了門，躡手躡腳的回到床邊。
因為在與偽神的戰鬥以及在與業魔的戰鬥中都過長的時間裡使用的創生之力的原因，他的身體已經因為戒律的副作用，完全退化到了現在的這個樣子。
他還是第一次連續這麼長時間的使用創生之力，這下子這個少年形態，倒是不知道要維持到甚麼時候了……
雖然這其實只是身體上的改變，並不影響他的實際戰鬥能力就是了，嗯，各種意義上的。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
回來的路上，總覺得麗塔看向自己的眼神，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妙……
他好像稍微能理解為甚麼德麗莎對麗塔有一種“恐懼”了。
總之，拋開這些不談，兩場大戰之後，他還是想回到被窩裡先好好休息休息再說。
偽神奧托暫且不談，跟業魔凱文交手的感覺實在不怎麼好，刀刀致命，劍劍誅心。
他可是一個人承擔了三個人的治療工作，要不然，也不會在戰鬥結束之後，一路縮水成現在這個樣子。
有甚麼事情，等他休息好了再說……
然而，剛剛縮排兩位少女中間的塵羽，卻發現西琳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她那雙燦金色的雙眸，正在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
於是，他低笑著說道：
“我的小天使醒了？”
“塵羽，你變小了！”
她驚訝的說道。
“……之前跟你說過的，使用能力的副作用罷了。”
不過，現在這個模樣，倒是與當年第一次與她相遇的時候對映的那具少年身體相近了。
“哦~”
紫發少女若有所思的說道。
她突然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目光，旋即不懷好意的探出雙手，向著被子下方的某個位置摸索而去。
“那你這裡是不是也……？”
既然身體退化成了少年模樣，那……
被纖細柔嫩的小手唐突被把握住了生命的源頭的塵羽還沒來得及說些甚麼，就聽見西琳模仿著他曾經的語調說道：
“沒事的，小小的也很可愛~”
“……”
塵羽嘴角微微一抽。
她在挑釁！
這還是小天使嗎？這是小惡魔！
本來打算睡覺休息的他哪能經得住這般挑釁，西琳？定叫她有來無回！
得讓她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至於一旁乖巧可愛的貝拉也被拉入了又一場戰火之中這件事情，就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