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風和日麗,鹽湖城基地內的訓練室裡。
嬌小的白髮少女早早的進入了訓練室內,打算開始新的一天的晨練。
但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她的那些學生們,不知道為何,大部分都沒有準時到場,只有符華、芽衣等人還在四處訓練。
除此以外,她還見著塵羽正坐在休息的座位上,眼神空洞,雙目無神的看向著前方。
那雙眼睛,彷彿在追尋著這個世界、這個宇宙的究極奧秘。
人生的意義是甚麼?
宇宙的真理又是甚麼?
人活著的目的究竟是為何?
現在是,賢者時間……
“……呃,早上好,塵羽?”
德麗莎姑且來到了塵羽的身邊,輕輕地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手。
“啊,早上好,學園長。”
白皙幼嫩的小手喚回了塵羽的意識,他朝著德麗莎打了聲招呼。
“嗯,早上好,塵羽,對了,你有看到其他人嗎?她們怎麼今天一個人都沒來?”
德麗莎有些好奇的問道。
要是按往常,這裡應該早就有人在訓練了才對。
特別是她那個乖侄女,從前在聖芙蕾雅學園的時候天天逃課不做訓練,但在來到逆熵之後,鍛鍊起來比誰都狠,從來沒有缺席。
“呃,那個,我也沒見到……”
塵羽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會禮貌地微笑。
總不能說都是他乾的吧,不對,這鍋還得丟給米絲忒琳……
“那,學園長我陪您練練?”
“好呀。”
白髮少女欣然同意。
閒來無事,他便陪著德麗莎練上了一會兒。
高手過招,點到為止,德麗莎那曾經令他生畏的怪力,如今也不過爾爾。
片刻之後,兩人再度回到了訓練室內的長椅上休息。
“對了,塵羽。”
白髮少女擰開瓶蓋,輕輕啜飲了一口冰鎮苦瓜汁,隨後繼續說道:
“你……覺得我做的怎麼樣?”
“呃,甚麼怎麼樣?”
塵羽一時之間也沒反應過來。
“就是……作為學園長,作為女武神的方方面面。”
……怎麼突然想起來問這個了?
塵羽思索片刻,回答道:
“雖然你當學院長的時候經常偷懶不怎麼幹正事兒,有事兒沒事兒就在那看你的魔法少女漫畫還混到學生的宿舍裡面偷吃東西,嗯,但姑且也還算可以的。”
“你……能不能不提中間那個?”
德莉莎小臉一紅,輕輕啐了一句。
當年那【約束的慘劇】,可謂是讓兩人印象深刻。
誰能想到一位年近半百的小女孩會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面偷偷扮魔法少女呢——
“好嘛好嘛,不提你的黑歷史了。”
塵羽笑著搖了搖頭。
當年被德麗莎扛著猶大的誓約繞著聖芙蕾雅學園跑了足足二十圈,換做現在,倒是不必再害怕她了——單單一個普通的S級女武神,在他面前已經不夠看了。
除非……德麗莎掏出她的人為崩落?作為與科斯魔同源的崩壞獸【毗溼奴】,她的人為崩落形態不知道會是何種模樣。
難道會變成苦瓜人嗎?
見著少女一直沒說話,塵羽轉而輕聲問道:
“學園長,看你表情有點憂鬱的樣子,在想甚麼呢?”
“我最近只是時常在想,我所做出來的一切的行為,其實是否都仍然在爺爺的預料之中,或者說在他的佈置之中……
“無論是,無論是建立聖芙蕾雅還是叛出天命加入逆熵,其實某種意義上都是幾百年前爺爺他曾經親手做過的事情。”
德麗莎微微嘆氣說道。
他的爺爺,也曾經叛出過“天命”,並且推翻了舊天命的一切,在那之後才成立了嶄新的天命組織。
“有沒有被他安排其實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這些事情是否是根據你的自我的意志做出來的選擇。”
不如說,脫離了天命之後,這位曾經被她的爺爺照顧的過於溺愛的孫女,才慢慢開始了屬於她的成長。
他倒是突然想起了識寶曾經銳評德麗莎的那句話:
“奧托一日不死,德麗莎就終究是個小姑娘,潛力再大也沒有用。”
——雖然說這句話的人自己也是個小姑娘,但倒是確實有幾分道理。
畢竟他也算是在另一個世界見到了離開爺爺、接手天命之後,認真統領著世界對抗崩壞的大主教德麗莎的可能性的。
“嗯……你說的很有道理。”
白髮少女微微點了點頭。
“話說回來,你教出來的這些個學生,可個個都是人才。”
他身邊的這些少女們,不是律者就是融合戰士,要不然就是聖痕覺醒者。
極東魔窟,名不虛傳。
“你還好意思說,這裡面最為特別的,不就是你自己嗎?”
德麗莎白了塵羽一眼:
“誰知道當年那個看上去一直不怎麼起眼,以【努力】出名的唯一男生,居然在事件到來之後展露出了各種隱秘的力量?你進步的速度,就連幽蘭戴爾看了都要汗顏。”
一直到女王降臨之戰爆發以前,在他的身上都沒有顯露出甚麼特別之處,非要說的話,就是特別勤奮,再加上有一些天賦吧,短短兩年晉升為相當於A級女武神的實力,也的確是一般意義上的天才了。
“這不是沒有辜負學園長您當年力排眾議保我入學的期望嗎?”
塵羽低笑著回應道。
當初,為了能夠讓自己成功入讀聖芙蕾雅學園,這位學園長可謂是費了不少功伕力排眾議,擔保了他進入這所女校。
某種意義上來說,要是沒有德麗莎的幫助,他也沒有機會接受這成建制的女武神體系培訓來打下基礎了,更不用說……發生後面的那些故事了。
嗯,要是當初德麗莎不收留他的話,他大概就只能在逃出長空市以後,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被灰蛇撿回去世界蛇了,畢竟怎麼也算是一個崩壞能適格者。
“那個時候我只是看你可憐而已啦。”
白髮少女微微一頓,微笑著說道:
“不過,現在能看著你們都一一走到了這個地步,我還是非常高興的。”
話語之間,頗有一種長輩唸叨晚輩的感覺,與這具永遠不會長大的身體產生了截然不同的反差感。
就在這個時候,愛茵斯坦博士來到了訓練室內,默默的來到了德莉莎和塵羽的身邊。
“抱歉,德麗莎女士,塵羽,打擾到了你們的交談。”
“沒事的,愛茵斯坦博士,有甚麼事情嗎?”
德麗莎搖了搖頭,面色凝重的問道。
一般來說,這兩位負責管理和科研的科學家是不會進入訓練室的,她既然出現在了這裡,那一定是有比較重要的事情。
“是這樣的,這是目前天命正在向全世界放送的新聞影片……我認為有必要讓您過目一下。”
她將熒幕放置在了兩人身前,上面正播放著一個影片,不出塵羽意外的是出現的是奧托那張臉。
在一番漫長的演講之後,這位金髮男子悠然的宣佈道:
“……綜上所述,本人,奧托·阿波卡利斯——自即日起辭去天命主教一職,並徹底退出組織。
“我的繼承人,極東支部領導人,德麗莎·阿波卡利斯將在近期接任主教,並全權接手天命組織的領導權。”
他向世人宣佈了【崩壞】的存在真相,宣告了嶄新時代的到來,並果斷的宣佈退位,要將位置傳給德麗莎。
德麗莎:“……”
德麗莎:“???”
白髮少女的表情逐漸從茫然變成了驚訝。
她思索了兩秒,才再度確認道:
“爺爺剛才說……他要辭職?”
“從字面意義上來說,奧托先生確實已經辭去了天命主教一職。”
愛茵斯坦博士淡淡的說道。
“從這上面的新聞內容來看,他在歡迎你回到阿波卡利斯家的莊園接任,並且為你準備了一場十分盛大的儀式。”
塵羽沉吟道。
奧托那傢伙照常釋出了退位的宣告,但地點卻有些不同,這倒是與原本的世界線稍稍有些不同的地方。
畢竟自己已經私下和他達成了合作,他已經不必再刻意激怒和引導逆熵眾人來“圍攻”他,從而誘導琪亞娜對他完成最後的攻擊。
所以,地點改成了阿波卡利斯家而不是克洛斯滕麼……
當然,其實這個位置距離克洛斯滕這個舊天命總部也並不遠,就在那座城市的附近,維也納的境內,倒也沒甚麼本質的區別。
“呃,這個訊息實在是有些驚人,那個,還是先把大家召集到會議室裡,一起商討一下要如何應對吧。”
嬌小的白髮少女定了定心神,還是決定先將逆熵的眾人先召集起來再說。
隨後,為了應對此條訊息,深處逆熵的眾人聚集在了一起開始了相關了討論。
除了塵羽以外的大家自然是對此深感疑惑的——那個一直困擾著他們、在五百年間可謂是陰魂不散的傢伙,為甚麼要唐突的宣佈辭職。
就在眾人為此感到疑惑,並且在討論著要如何應對的時候,另一條通訊請求突然接入到了逆熵的頻道之中。
——這是來自天命的通訊訊號,並且傳送距離相當接近鹽湖城基地。
“有天命的女武神正在向鹽湖城基地靠近?”
特斯拉博士有些詫異的說道。
總之,她許可了通訊請求,讓來訪之人的畫面和聲音投影到了眾人的面前。
“各位貴安,我是來自天命的女武神,麗塔·洛絲薇瑟。”
畫面中出現了一位優雅的女子。
一聽到她的聲音,特斯拉博士當即激起了十分劇烈的反應。
“你你你你你,你這個變態女僕跑到我們逆熵來幹甚麼?!”
顯然,上次女王降臨之戰裡,她被這位永遠面帶微笑的女武神“悉心照料”、五花大綁的經歷讓她印象深刻,至今仍然難以忘懷。
要不是知道對方實力高超,一般的逆熵機甲也起不了甚麼作用只是白白浪費資金,這位暴躁的博士恐怕當即就要派機甲出去狠狠把這個傢伙暴揍一頓了。
“好久不見了,特斯拉博士,還有逆熵的諸位。”
畫面中的女子微微抿嘴一笑。
“……麗塔女士,你已經到了鹽湖城基地的附近嗎?”
愛茵斯坦博士平靜的問道。
“是的,我想諸位也已經看到了主教大人,哦,不,是前任主教大人奧托先生向全世界釋出的通告。”
暗金髮色的女子禮貌的說道:
“根據前任主教大人留下的最後一道命令,麗塔將來迎接德莉莎小姐回到阿波卡利斯家族中,在族人和天命女武神們的見證之下舉行交接儀式,接任成為下一位天命的大主教。”
“……爺爺他又在搞甚麼鬼?”
出於以往種種被自己親愛的爺爺坑害的經歷,嬌小的白髮少女並沒有當即相信麗塔所說的一切,而是抱著謹慎的態度質問道。
“主教大人已有交代,假如逆熵的諸位心裡還懷有擔憂懷疑之情的話,也可將休伯利安全靠在莊園之外,若想一併來參加這接任天命主教的儀式,無論是誰,奧托先生都會熱情的迎接的。”
麗塔娓娓道來。
“……這話聽起來,就像奧托打算把我們一網打盡一般。”
布洛妮婭聞言說道。
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畢竟兩大組織之間已經敵對了幾十年的時光。
貿然全軍出擊進入天命的地盤的話,可不就是某種意義上的自投羅網了麼。
況且,那個金髮的男人已經一次又一次坑害過不少人了。
奧托對此早有自知,因此,還需要給逆熵的眾人一個足夠的“誘餌”來驅使他們來到阿波卡利斯家的城堡。
麗塔不慌不忙的繼續說道:
“主教大人會將第十一次崩壞的相關線索……也就是【約束之律者】的相關情報交給德麗莎大人的。”
“約束之律者……”
符華面色凝重的說道。
對於經歷過那個時代的她而言,自然是知道這個名字背後代表的犧牲與恐怖。
“此外,除了德莉莎大人您以外,主教大人還特別吩咐,要將塵羽閣下也一併邀請到家族的領地上來。”
麗塔補充道。
“……也不用特意指名我吧。”
塵羽在內心嘀咕道。
畢竟他與奧托私下關於這件事情有交易在,即便不特意讓麗塔叫上他,他肯定也是會參與這次事件,麻利的送走這位前任天命主教的。
“指名要塵羽過去?”
琪亞娜聞言,陷入了沉思。
“是的,關於塵羽閣下,奧托先生似乎有特別的事情要有所交代呢。”
麗塔笑吟吟的說道。
“……除了之前的交易,難道還有其他事情?”
塵羽暗自思忖道。
在世界蛇與天命第一次交鋒之時,他便曾經與那位天命主教達成過一些合作協議。
比方說,借用天命的力量協助處理第五次崩壞的事件;
比方說,以自己拿與琪亞娜同等的空之律者的力量代替她完成奧托那重要的復活卡蓮的計劃,讓這傢伙別再天天惦記搞事;
比方說,在他離開這個世界以後,從琥珀那裡拿到第十二神之鍵·地藏御魂。
“……我會去的。”
他對著熒幕之中的麗塔回應道。
“如此一來,麗塔應當交代的內容的就已經交代完成了,諸位要如何行動,麗塔還將在此恭候。”
暗金髮色的少女禮貌的說道。
雖然看似是將主動權交給了對方,但對於這位精明的女子而言,她的心中早就已經有了答案。
顯然,對於逆熵眾人來說,即便有關約束的情報只是奧托丟擲來的“誘餌”,他們也會“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參與其中。
微微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德麗莎向著熒幕另一邊的麗塔說道:
“……等我們討論完成後,我們會安排相應的人員乘坐休伯利安回到那裡的,麗塔,你要與我們一併乘坐休伯利安前去嗎?”
“如果諸位不介意的話,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