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之海的某處,一個特殊的世界泡中。
一位灰髮的女子正靜坐在這不大不小的世界中央,背靠著一棵已經行將枯死的古樹,緊閉著眼。
她是蘇,曾經隸屬於逐火之蛾的戰士,亦或者也可以稱之為識之律者,自封【愚痴】之人。
第二神之鍵的力量雖然可以令其觀測大千世界,但想要實際的進入其中,從一根枝條之上跳躍到另一個枝條之上,卻是無比困難。
除非……以量子之海作為轉移的跳板,或是尋找其他落在虛數空間或是量子之海的人進行奪舍。
前者,因為量子之海近乎無限的面積而如同大海撈針;後者,她曾抓住過兩次機會,卻都已然失敗。
一次是另一個自己,一次是那個名為塵羽之人。
從那一戰過後,她被封印在這裡已經持續了數月之久,無法出去。
作為同樣掌控了第二神之鍵·千界一乘的使用者,她自然是明白利用【須彌芥子】形成的封印是何其牢固,短期之內,她是沒有辦法從內部脫離這處封印的,
但她並沒有那麼著急——對她而言,她的壽命早就已經永無盡頭,沒有終結之日。
她唯獨感到有些遺憾的是,沒有辦法將那具垂涎已久的身體佔據,將他的靈魂奴役。
他的那份穿越世界的能力,對於她實現自己的夢想是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的——她一直夢想著將夢境灑向諸多世界,將自己的影響力盡可能的遍佈樹上的世界。
可惜了,要等到這個世界泡受到量子之海的規則自然磨損,再從這裡脫困,恐怕需要一千年以上的時光……到那時,不知道那個孩子是否還活著呢……
呵呵……他的體質也並非凡人,要是沒有隕落在其他人的手中的話,一定能活到那個時候的……
難以抑制的慾望噴湧而出,過於凝重的精神導致了物理上的變化,引得灰髮女子周身的沉潭重新活躍了起來,不停地冒著大大小小的泡沫,翻湧不斷,似乎要有甚麼從其中湧現出來。
想要得到,想要佔據,想要剝奪……
“……”
良久,她的內心才再度平靜了下來。
驀然的睜開雙眼,蘇卻是瞧見了在這世界泡的邊緣隱約出現了一個人影。
“……許是我思念成疾,竟出現幻覺。”
灰髮女子輕嘆一聲,動用自己的精神力試圖將這心障從自己的心靈中抹除。
——但她並未能如願。
顯而易見的,這突然出現的人影並非因為她的“思念”而生成的幻影,而是真實存在的某人。
“……”
這不禁讓她一驚,徹底睜開了雙眸:
“你來了。”
“我來了。”
那人影隨意的回答道。
“沒想到……你竟然還敢過來。”
蘇輕蔑的一笑。
“畢竟封印只能一時,還是得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
塵羽微微擺了擺手。
以世界泡為基礎的封印終究會有瓦解的一天,到那個時候,這個執意讓整個世界陷入夢境的魔女終究又會再度禍害人間。
“以你上次的謹慎程度,不會只有一個人來到這裡。
“這回,你又帶來了甚麼幫手?”
“……你還挺懂我的。”
塵羽輕輕咳了一聲,一道灰色的身影一瞬間便從他的身後——更為準確的說,是從他的身體內竄出。
與此同時出現的,還有漫天的飛劍。
“去!”
這竄出的身影正是識之律者,只見她口中唸唸有詞,手中作勢一揮,漫天的飛劍便奇襲而下,要將靜坐枯潭之上的蘇拿下。
這灰髮女子微微一眯眼,無形的結界在自己的周身展開,所有落下的飛劍都在抵近她周身之前自然而然的消散,並在隨後化為反方向的攻擊襲向了小識。
【因果輪轉】。
“呔!”
小識倒也是反應迅速,手中赫然出現了一把長鞭,肆意揮舞之下,將所有反射回來的長劍悉數擊落,隨後安然的落在了塵羽的旁邊。
“原來如此,是你們這個時代的【識之律者】……”
灰髮女子看著自空中落下的小識,感嘆道:
“沒想到,是以華的身體而誕生的律者,如此說來,我在我的世界中,還算是搶了華的機緣?”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位基於華的身體而誕生的識之律者,與她自身倒是非常的相似。
她的紫紅色眼眸看向了眼前的識之律者,隨意的問道:
“律者,你為甚麼要幫助他呢?”
“打了小的出來老的不是很正常嗎?你欺負我徒弟,為師當然要來幫我這關門大弟子出出氣!”
小識大大咧咧的說道。
——雖然那個時候塵羽還不算她的徒弟來著,不過這種小事無須在意。
蘇凝視了識之律者良久,方才說道:
“很可惜,憑你還不足以擊敗我。”
作為性質類似的個體,她所擁有的五萬年的經歷遠遠勝過這初生的雛兒,擊敗她不在話下。
“那可未必!”
識之律者擺好架勢,眉心出現了劍心的模樣,一隻深紫色的赤鳶便從身後浮現,徑直衝向了蘇。
“在作為【識之律者】方面,我比你的經驗實在豐富太多。”
灰髮女子微微搖了搖頭,一隻同等規模的孔雀便立刻出現,攔下了赤鳶,與之纏鬥在了一起。
顯然,她的精神造物更加強大,沒花多少功夫,這隻孔雀便驚異的將赤鳶踩在了腳下,將其擊敗。
面對這個結果,識之律者自然是氣的咬牙,憤然的踩了踩腳。
“所以說嘛……小識,我說了你一個人搞不定的。”
塵羽摸了摸頭。
在單純的精神層面的對抗上,識寶還是稍微稚嫩了一些,畢竟她作為識之律者的職業生涯還才只能用【月】來做計量單位。
在眼前的蘇這個五萬年的識之律者眼中,的確還只能算是初生的後輩罷了。
“甚麼小識,是師傅!”
“還有甚麼幫手,就一起叫出來吧。”
蘇淡淡的說道:
“你不是會盲目行事之人,既然你會再度來到這裡,那就代表著你已經做好了準備。”
塵羽微微點了點頭,不知從何處取出了一枚戒指,將其戴在了無名指上輕輕轉了轉。
隨後,一道蝶影便出現在了這【須彌芥子】之中。
“阿波尼亞……這還真是令我意外。”
蘇微微嘆了一口氣。
“我也沒想到,在另一個世界之中,你會是女兒身。”
“那個時候,在我的世界,為了擊敗你,我可是費了不少功夫。”
灰髮女子笑著搖了搖頭:
“不得不的承認,在精神感知型的天賦上,我真的遠遠不如你,當時為了擊敗‘你’,可費了我不少功夫。”
“但你已經用時間將其補足,五萬年實在是過於漫長,即便是我,現在也沒有將你單獨擊敗的把握。”
阿波尼亞淡淡的說道。
她的雙眼已然呈現著血紅,背後飛蝶之翼若隱若現。
在應對如此級別的對手時,她沒有怠慢,而是以完整的人為崩落形態應對。
“那麼,阿波尼亞,你又是為何而幫助他?”
蘇並沒有急著動手,只是像詢問識之律者那樣詢問起了阿波尼亞戰鬥的理由。
“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是啊,我並沒有在你的身上看到像我的世界的那位阿波尼亞一樣死氣沉沉的感覺,你已經……不再絕望。”
蘇頗為感慨的說道:
“但我已經為那位阿波尼亞編織了世界和平的夢鄉,她已經在其中得到了永恆的解脫,你也可以像她一樣,從我這裡得到屬於你的救贖。”
她在嘗試招攬這位昔日的友人,儘管並非同一個個體。
“夢境終究只是虛假的,與他同行,我終究能夠窺見向命運的不公反擊的機會。”
阿波尼亞搖了搖頭,拒絕了蘇的邀請。
“是嗎,那就沒有辦法了……”
灰髮女子嘆息著搖了搖頭。
她旋即從靜坐的姿勢坐起身來,似乎是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等等,不問問我嗎?”
米絲忒琳的身影也由虛幻化為實質,出現在了塵羽的身邊。
她的手中拿著一杆紫色的旗幟,其上繡著沙尼亞特的聖徽。
“因為我並不認識你——不過,你的存在形式似乎非常特別,這的確引起了我的興趣。”
蘇簡短的回答道:
“這讓我想起了,梅比烏斯那尚未完成的聖痕計劃……或許,你就是因那個計劃而產生的產物之一。”
在戰鬥之前,她最後將目光落回了塵羽的身上:
“我原本以為,你會連【蘇】都一併找來呢,我與他倒是頗有一些淵源。
“不過,能將如此多的齊人聚集於你身邊為你出力,倒也是一份能力。”
“這也算是人緣的重要性嘛。”
塵羽笑了笑。
他心念一動,永珍森羅便在手中顯現,化作了一把精神概念上的長劍。
識之律者,阿波尼亞,米絲忒琳這三位精神感知型的專家,再加上他自己,應對這愚痴的蘇一人,應當是足矣了。
面對此情此景,蘇淡然的坐起身來,但她身上龐大的力量卻愈發膨脹。
於此同時,她低聲吟唱著。
“我曾親眼窺見過【地獄】的慘景。流放之所,痛苦之地。陸地遍佈燃燒的荊棘;緩慢流經的河流,亦是由硫磺注成。凡行惡者,都如同其中的碎瓦,被投入永火之中,因自己的罪行而受到永世的灼燒。罪行越發深重,火焰也越發熾烈——那是【超越死亡的痛苦】。無從逃脫,無從了結。”
一陣耀眼的光芒閃耀過後,一頭巨大的孔雀出現在了四人的面前。
這孔雀的羽毛並不光鮮亮麗,反而是灰色與血色的交織,充滿了死氣沉沉的凋零感,儘管如此,其所展現出來的力量也絕對不容小覷,僅僅只是直視一眼,便有被拉入夢鄉的危險。
這就是他們將要面對的對手,一位在精神方面登峰造極的魔女。
自這巨大的孔雀身後所展現出來的,是一片血流成河的地獄景象,是她真實的心象風景的顯現,它完全覆蓋了這片狹小的世界泡,要將前來對付她的四人籠罩其中。
而自這過於真實的心象世界中,無數惡鬼自其中誕生,簇擁著巨大的血色孔雀,似要將他們討伐。
這是一場純粹的精神上的對抗,除了塵羽以外的餘下三人也紛紛展現出了自己的心象世界。
識之律者那插滿巨大石質飛劍的巨大古戰場、阿波尼亞那佈滿了雷霆的天空聖堂、米絲忒琳所展現出來的飄滿沙尼亞特旗幟的奇異空間也紛紛隨之出現。
四方心象的世界接壤在了一起,劇烈的戰鬥猛然爆發在了一起。
各式各樣的精神造物與惡鬼們糾纏在了一起,或是用律者權能製造出來的崩壞獸、或是被阿波尼亞命名為【罪戾】的虛幻守衛,又或者是米絲忒琳所召喚出來的理型之種軍團。
而她們三人本身則與巨大的孔雀糾纏在了一起。
塵羽混在三人召喚出來的軍團中一併對付著蘇的軍團,卻也時刻分心留意著高空之上的戰鬥。
看上去,她們這種級別的精神感知型的戰鬥自己還難以加入其中,只是由被他拜託而來的三人一同對抗蘇。
但實際上,塵羽自身也是擁有能夠影響到她們之間的戰鬥的機會的。
雖然只有一瞬……但利用【戒律】的刻印來強化【支配】的聖痕,的確能夠讓他在合適的時機對蘇施加足夠的影響。
時機非常重要,只要在合適的時間出手,就能夠成為壓倒天平的那最後一根稻草。
…………
“以此喚醒,汝之愧悔。”
阿波尼亞輕輕的低語著,將【戒律】施加到了巨大的孔雀身上。
這是能夠喚醒對方心中愧悔之意,打亂正在實行的動作的指令。
然而巨大孔雀的身體卻只是稍稍為之停滯了一瞬間,就在下一秒立刻衝破了【戒律】,恢復了正常。
“我說過,我在我的世界已經與阿波尼亞交鋒過許多次,既然她早已經淪為了我的裙下之囚……自然,【戒律】已然是能夠隨意破解之物。”
如此說著,孔雀開屏,血色的光芒自其背後湧現而出,如滔天的血海一般要將阿波尼亞吞噬。
“觀念長存,英名不朽。”
白髮女子如此念著,延伸出自己的沙尼亞特旗幟,在阿波尼亞身前搭建出了一面巨大的紫色屏障,阻隔了血海的蔓延。
“謝謝。”
阿波尼亞柔聲道謝道。
“不客氣。”
米絲忒琳笑了笑,又扭回頭看向了蘇:
“不得不說,還真是一個很難辦的對手呢。”
“【律者】和【精神感知型融合戰士】,這份五萬年的執念,令她難以窺破。”
“說那麼多幹甚麼!你們幫我創造個機會,我給她來個大的!”
識之律者的聲音忽的響起。
她已經懸空而立,功率全開再汲取著崩壞能,眉心的光芒變得無比耀眼。
“就她是律者加融合戰士?我也是!我就不信了,我這威力加強版【太虛劍神】沒辦法把她拿下!”
“那就……如你所願?我來試試吧。”
米絲忒琳聳了聳肩膀,隨後猛然揮動旗幟,調動夢境之力,召喚出了自己的精神實體。
“全數觀念,誓以空幻。”
那是一尊與通常狀態下的她完全不一樣武士形象,手持梭鏢,身後還插著數杆長槍,英氣逼人,完全是一副女武神的形象。
“嚯,沒想到你平常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竟然還有一顆近戰的心?”
識之律者見著米絲忒琳這一百八十度的大變身,不禁嘖嘖稱奇。
“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嘛。”
米絲忒琳輕輕一笑,操控著自己的精神實體猛然衝向了巨大孔雀。
“……以此滌盪,汝等惡念。”
阿波尼亞也配合的施以了全力攻擊,滔天的神罰之雷落下,悉數落在了巨大孔雀的身上。
而這孔雀低聲吟唱,再度張開了巨大的【因果輪轉】的結界守護自身,將落雷擋下。
耀眼的光芒在天空炸裂二開,迅猛的梭鏢也貫穿向了巨大的怪物。
但即便阿波尼亞和米絲忒琳已經施展了全力,也暫時仍舊難以貫穿蘇的護身結界。
這就是【因果輪轉】這項能力的霸道之處,只要沒有超過她的承受上限,任何形式的攻擊都能夠予以防禦並且悉數奉還。
而經過了五萬年的成長的她,顯然底蘊比場上的任何一人都要深厚。
如今,她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當她這樣想的時候,就是自己出手的機會。
居於地面之上的塵羽猛然的伸出手,對準了空中的巨大孔雀猛然一握。
【強化·支配】!
一千根不可見的絲線瞬間自他的體內蔓延而出,連線到了巨大孔雀的意志之上。
透過與律者核心之間的特殊聯絡,這份來自崩壞的力量繞過了因果輪轉的結界,得以讓她直接對蘇本身發動了攻擊。
如果是他正面來強行進行支配的動作,那無異於是一種自殺式的攻擊,畢竟,他的這份力量也是要遵循力量的角逐的。
如果他弱於對方,就會反過來受到影響,自傷八百——而顯然,在精神力量的角逐上,他不是蘇的對手。
但此刻,塵羽只需要藉助這份能力,輕輕地撼動和延遲她的行為,創造出一瞬間的機會就足夠了。
一千根絲線纏身,這意料之外的靈魂攻擊的確讓蘇猝不及防。
她的思緒一下子變得無比滯澀,身體的每一處地方都像是長滿了鐵鏽一般難受,彷彿要被轉變成了木偶一般。
“塵……羽……!”
她怒吼著,迅速擺脫了控制,並予以反擊。
“唔……!”
地面上的塵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彷彿受到了一擊重錘,他悶哼一身,被迫放開了對蘇的控制。
若非有先前作為支配之律者的經驗令他在精神方面有了十足的長進,剛才蘇這一下回擊就足以令他像以前一樣神魂俱滅了。
從劇烈的疼痛中緩了緩,塵羽窺見了天空之中的局勢變化。
一秒,他的強行支配隻影響了她一秒的時間。
但就是這短短的一秒,讓她的防守勢態出現了空隙,【因果輪轉】不再完美的覆蓋自身。
對於其他三人而言,無需溝通,她們自然能明白,這就是絕佳的進攻時機,並抓住機會。
“【太虛劍神】!”
識之律者凌駕於高空,將蓄力已久的火焰巨劍釋放而出。
“以此誅亟,汝之混沌。”
阿波尼亞也抓住時機,令懸浮於自身之後的環刃飛射而出,其上附加了【戒律】的力量,能夠擊穿【因果輪轉】的結界。
原本能夠抵禦任何攻擊的輪轉結界,在塵羽的影響之下出現了短暫的停滯,而就是這一瞬間,阿波尼亞終於將其徹底擊穿。
“還……沒有結束!”
終於從滯澀狀態恢復過來的蘇怒吼一聲,更加用力的開屏,便要將【因果輪轉】的結界重新修復。
而就在此時,一柄長槍先於【太虛劍神】抵達了她的身前。
——這是米絲忒琳投擲而出的最後一擊,凝聚了她全部的力量。
“似夢初覺,雲煙了散。”
長槍觸身,捕夢的力量徹底干擾了她的意志,別說修復結界,反而讓結界進一步的破碎,令識之律者的全力一擊得以抵達。
“不……!”
隨後,燃燒著火焰的巨劍直直落下,徑直劈落在了巨大孔雀的身上。
天空,彷彿也隨之燃燒,染成了一片血紅。
……
受到了小識的威力加強版【太虛劍神】的轟擊之後,這巨大的孔雀終於受到了致命的一擊,已經完全無力再繼續維持【因果輪轉】的結界。
在隨後米絲忒琳和阿波尼亞的聯合追擊之下,她的防守態勢終於節節落敗,最終不得不束手就擒。
保險起見,眾人在她的身上施加了三重封印。
“……我輸了,沒想到你的成長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已經能夠在一瞬間撼動我的意志。”
“光靠我自己也不行,這就是合作的力量啦。”
塵羽微微一笑,扭過頭來看著被鎖鏈囚禁於地面上的蘇。
他的狀態還算不上太好,被剛才強行支配的反噬效果傷得不輕,所以現在只能躺在阿波尼亞的大腿上。
“當然,我其實還在外面部署了一些其他的準備來著,不過還好,用不上後續的方案。”
此時此刻,封印蘇的【須彌芥子】之外。
西琳和希兒正伸出於此,就像上次塵羽與蘇交戰時一樣。
希兒負責的自然是啟動死亡回歸的力量,保證再出現意外之後能夠及時重啟戰局以及儲存下塵羽的性命。
而西琳則和現實中的琪亞娜一同維持著一道傳送門,另外一邊連線著世界蛇的基地,一位白髮的男子正手持著天火聖裁,淡然的站在傳送門的另一側。
——在正式開始狩獵蘇的計劃之前,塵羽自然是要去找凱文這個究極託底王來當最後一首保險的。
所幸,他不需要揮動手上的破壞之鍵了。
凱文凝視了【須彌芥子】幾秒,確定了其中的佔據已定,便收起了天火聖裁,回身坐回了自己的王座之上。
“欸……裡面已經結束了嗎?”
紫發的少女見著那強大的男人的動作,不由得又看向了世界泡之中。
“唔……我這邊沒感覺到塵羽的生命狀態有變化。”
希兒弱弱的說道。
隨後,她們兩人都聽見了塵羽的聲音:
“我們這邊事情已經搞定的差不多了,西琳,你帶著希兒先回去休息吧,麻煩你們了。”
“嗯,記得哦,等空閒下來要陪我們去吼姆樂園!”
紫發少女乖巧的點了點頭,隨後拉起了希兒的手,一併離開了量子之海。
…………
“塵羽,接下來要如何處置她?”
阿波尼亞回身,柔和的詢問道。
“當然是幹掉了,以絕後患!”
識之律者提議道。
補刀這件事情很重要,大多數不補刀的人都後悔了。
“殺掉就有點太可惜了,當然是將你【支配】了。”
塵羽摸了摸下巴,隨意的回應道。
作為他的神之鍵·永珍森羅的第一個“住客”,蘇的確夠得上分量了。
“……你打算讓我成為你的傀儡?令我的力量為你所用?”
蘇眯起了眼睛。
“當然,別忘了你之前是怎麼對我的。”
他直視著灰髮女子的雙眼說道:
“你也曾經試圖想要霸佔我的身體,奴役我的意志,驅使我的靈魂……現在,也不過是一報還一報罷了。”
有仇就得報,再說,她的精神感知型能力也的確十分強大,不為己用就有些可惜了。
“我……不會屈服於你,我的夢想……我的夢鄉……還沒有播撒到三千世界之中。”
蘇的情緒突然開始劇烈的波動起來,反抗的動作變得越發明顯。
“這可就由不得你了。”
塵羽微微頷首。
他旋即發動了永珍森羅的力量,將手中的這把神之鍵對準了眼前的灰髮女子,配合著自身的支配的聖痕開始了控制的程序。
一枚勾勒著奇異花紋的迴路開始出現在了她的身體之上,從無到有,開始緩緩的延伸而出。
這個過程花費了不少的時間,畢竟蘇的精神力如此強大,並一直試圖反抗,所幸有另外三人的協助,這個過程,有驚無險。
而一旦支配的迴路勾勒完成,對方就會徹底臣服於他的意志之下,再無反抗的能力。
當然,實際上,這種迴路有兩種模式:
一種是能夠保留被控制者的自我思維,僅僅在有需要的借用他們的力量,相當於令靈魂暫時居住於他的神之鍵中;
另外一種則是完完全全的將其意志和靈魂奴役,如同一具木偶一樣進行隨意的控制。
而塵羽在蘇身上所選擇自然毫無疑問的是後者——
他可不敢留著蘇的自我意識存在,否則未來哪一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是一個強行奴役的過程,自然是受到了蘇的強烈反抗。
但在小識、米絲忒琳和阿波尼亞的聯手幫助下,她的所有反抗行為都沒有產生效果,只有眼睜睜的看著支配迴路在自己的身體之上徹底銘刻成型。
而她的自我意識,也隨之一點點的磨滅。
直到迴路的最後一筆勾勒完成,名為蘇的灰髮女子眼中也不再存在任何一絲神智,有的只是一片渾濁。
“……這樣就完成了。”
塵羽感覺到蘇已經與自己之間建立了某種聯絡,能夠由自己透過永珍森羅和支配聖痕對其進行操控。
並且,也能夠這樣——
他心念一動,將蘇的靈魂收入了神之鍵之中。
收納完成。
藉由普羅米修斯提供的設計,這把森羅永珍能夠收納的意志遠遠不止一千之數,也不知道其中究竟能容納多少意志。
總之,塵羽收穫了一具強力的人偶,而虛數之樹上的諸多世界也免去了一個可能遭受的劫難。
嗯,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真的十分感謝你們三位的支援,只靠我自己肯定是搞不定她的,多謝了。”
塵羽十分真摯的向著前來幫助自己狩獵蘇的識寶、米絲忒琳和阿波尼亞道謝。
“徒弟有難,師傅支援!多大點事兒!”
識寶大手一揮,顯然沒放在心上。
“你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阿波尼亞柔聲說道。
“我們在這邊倒是沒花費太多的時間,現在趕回去的話,你還能好好休息一晚上。”
米絲忒琳微微一笑,說道:
“你強行對她施加精神干擾,受到的反噬想必不輕,可是需要好好休息。”
對於來自米絲忒琳的關心,塵羽倒是沒有想太多,只是點了點頭,隨後便帶著三人一同回到了本徵世界之中。
夜色寧靜,在塵羽麻利的遁入夢境的時候,這位白髮女子卻是悄然牽引著他的夢,編織出了意料之外的夢鄉。
——他當然不會想到的,這位涉世未深又過分熱心的“沙尼亞特”,竟然會主動幫他編織一場美夢,並且,帶著自己的一絲奇思妙想:
“唔……想要好好休息的話,就得做上一場美夢吧?嗯……所以,乾脆把大家都拉進來吧~”
在那編織夢境之人的手中,眾人的意念逐漸凝聚於一起,編織成了一場轉瞬即逝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