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而溫暖的光芒包裹在他的身體之上,凝聚出了一具巨大的機甲,與烏合之眾的造型類似,但卻是白金色的裝甲。
除了裝甲以外,還有被他掠奪過的風、星、冰、識四顆律者核心的部分權柄,以及他自身所掌握的三枚聖痕的力量,化作了七柄巨劍漂浮於身後。
這具機甲站在了黃色貓貓群之中,遙望著漆黑的軍勢,散發出難以忽視的強大氣場。
似乎是感受到了塵羽的威脅性,漆黑的陰影們自發的聚成了一團,變成了一隻巨大無比的、可以與他的這具機甲大小相提並論的巨大怪物。
塵羽沒有多言,操控著機甲從身後取出一把巨劍,猛然砍向了這隻具象化的怪物。
他手中的巨劍在接觸到對方的身體之後,便受到約束的權能的作用隨之消失,彷彿被融化了一般。
畢竟可以說是零距離的交鋒了,在這個尺度之上,即便是精神感知型的力量,也同樣會受到約束的完全抵消。
但這把巨劍在消失之前,也同樣對對方造成了相應的損傷,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傷口。
約束化成的怪物吃痛的怒吼了一聲,其身形也隨之縮小了一圈。
見攻勢起了效果,塵羽也沒有猶豫,巨劍一把接一把的砍在了怪物的身上,留下了七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而當武器耗盡之後,機甲便便用上了雙拳四足,乾脆衝上前去,繼續與這隻怪物扭打了在一起。
地上的黃色小貓們則是紛紛吶喊著,彷彿在為他助威,當然也有一些無畏強敵的小貓勇敢衝上來,撲到了怪物的身上,努力的從它的身上撕咬下來了一部分。
…………
支配劇場之中,梅比烏斯正靜靜地看著同時陷入沉睡的塵羽和寧蒂,那雙如蛇一般的雙眸不知道在思考些甚麼。
“梅比烏斯博士。”
一道帶著些許電子機械感的聲音卻是突然想起。
“哈……我們有一段時間沒見了吧?”
彷彿早有預料一般,淡綠髮色的少女並未表露出吃驚的神色,只是駕輕就熟的在腦內回覆道:
“普羅米修斯。”
“……是十七號,請博士您不要跟他一樣,總是抱有這樣的惡趣味。”
貴為崩壞意志的存在如此輕聲抱怨道。
“呵呵,我更喜歡你能擁有一個人類的名字嘛……不過,像這樣直接透過語言來交流,也的確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呢,上一次,還是五萬年前的那個時候吧?”
梅比烏斯隨意的說道。
雖然她的確有某種辦法能夠直接和崩壞意志之間進行聯絡,但那絕對是隱蔽而間接的方式。
唯有藉助這片支配劇場的特別性,她才能久違的再度和這位駭入崩壞的人工智慧進行如此直接的溝通。
她的雙眸又再度看向了塵羽,眼睛中冒出了一股說不清的厚重情緒:
“如此一來,達成你所推演的那個未來所需要的必要的素材就已經入手,未來已經不容更改。”
“……嗯,那是我所看見的結局,也是他必然會去選擇的道路。”
…………
在寧蒂的身體之內,對抗的鬥爭仍然在繼續。
塵羽操控的機甲已然變得殘破不堪,每當被約束怪物觸碰到或是他的拳頭擊打了對方後,相應的區域就會受到崩壞能無效化的抑制,憑空消失。
雖然看上去是機甲在與怪物肉搏大戰,試圖幫助黃色貓貓們戰勝邪惡的對手。但實際上,本質來說就是塵羽在動用自己所掌握的所有能力發動自殺式的襲擊,代替寧蒂與對方進行中和。
既然中和所需要的總量是固定的,那麼他所消耗的那部分力量,自然也能夠使得寧蒂的相應部分的力量可以被保留下來。
在一場不算漫長,也不算短暫的消耗戰之後,約束所代表的漆黑怪物終於不再剩下一絲的殘留,完全被塵羽和寧蒂貓貓們擊敗,化作了幾縷黑煙消散不見。
當然,塵羽所操控的巨大機甲也幾乎已經完全被約束給清理掉了,他的人形脫離了機甲,再度落在了貓貓群中。
他朝向四周望了望,這些黃色的貓貓群的數量也已經消失了許多,但至少確實保留了下來了一部分。
他本想伸出手好好的RUA一RUA這些可愛的小傢伙們作為給自己的獎勵,但卻驚訝的發現這些貓貓們正在自發的聚集到了寧蒂的身邊,喵聲一片。
並且,黃色貓貓們似乎正在不斷地一隻又一隻的與沉睡中的寧蒂進行著融合——
塵羽當即就想理解了這個現象背後的原因:
梅比烏斯為寧蒂所設定的人為崩落的啟用條件,是檢測到體內過量的約束之律者的崩壞能。
而現在約束的崩壞能已經被他和寧蒂合力中和掉了,那自然而然的,失去了死敵之後,這位少女也會自發的解除他的人為崩落形態。
塵羽跟隨著剩餘的貓貓群一併來到了這位睡美人的身邊,輕輕將她攬起。
只見這位可愛的少女眼睫毛微微顫抖,隨後睜開了雙眸,那雙純潔無瑕的紫色雙眸徑直對上了塵羽的雙眼。
“你,你是……”
少女有些茫然的問道。
但無需塵羽回答,下一秒大量的記憶就湧入了她的腦海中。
這其中,包含從約束的爆發開始的所有事情,也包含了一些關於塵羽的資訊。
——融合是互相的,因為塵羽毫無保留地解放了支配之律者的所有力量來幫助寧蒂對抗約束之律者的緣故,在這短暫的幾分鐘裡,他們算是徹底的合二為一了。
因此,在這合力對抗的同時,她也得以也順帶窺見了身邊的這個他在這邊的這個世界所經歷的一切。
具體來說,其中最令少女最為在意的部分,當然是那件琪貓貓偽裝潛伏在他們身邊的事情了。
琪貓貓就是塵羽,塵羽就是琪貓貓……
“……!”
知曉了真相的少女的臉色咻的一紅,久久都沒有說話,知道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鼓起勇氣小聲的問道:
“你,你就是琪亞娜姐姐和芽衣姐姐提到過的,那個塵羽……”
“嗯,沒錯,的確是我,你好,寧蒂。”
塵羽點了點頭,他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抱歉,呃,之前一直用貓貓的形態在騙你們。”
他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寧蒂聽到了這句話,臉色變得更加羞紅了,乾脆雙手捂著臉躲在他的懷裡,說不出話來。
——她可沒忘記自己之前這段時間是怎麼跟琪貓貓相處的。
早上要逗貓,中午要逗貓,晚上要逗貓,睡覺的時候還要抱著它一起睡。
想起來實在是太羞恥了,嗚嗚……
除了這件事情以外,少女也自然而然的回憶起了方才自己變成貓孃的那短暫的時間裡,親暱的在塵羽身上蹭來蹭去舔來舔去的事情。
兩件羞恥的經歷疊加在了一起,讓這位純情的少女的臉蛋快要紅的像個熟透了的蘋果一樣。
“呃,那個,總之,我們先回到現實中去吧。”
塵羽提議道。
寧蒂沒有說話,或者說她現在已經羞恥到發不出甚麼聲音,只能用微不可見的幅度輕輕點了點頭。
總之,塵羽就這樣帶著寧蒂回到了現實之中,並在隨後解除了意識對映的狀態,回到了支配劇場中的身體裡。
寧蒂身上的,貓爪、貓耳朵和貓尾巴,因為人為崩落形態的解除也已經消除了,此時此刻就只是一位普通的少女,正躺在他的懷中。
唯有零星留下的沾染在衣服上的貓毛,能夠證明少女方才的確化身成為過某種非人的存在。
“我,我有點……用不上力氣……”
寧蒂有氣無力的躺在塵羽的懷中說道。
“我也一樣喵。”
塵羽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兒去,處於一種被約束榨乾了的狀態。四肢無力,頭腦發暈,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喵?”
少女微微抬起頭,對塵羽的口癖有些好奇的問道。
“……一點點使用能力的副作用而已喵,不用在意喵。”
塵羽嘴角微微一抽。
這項融合戰士的能力的副作用,還真是每次都讓人哭笑不得。
不過,用的多了,反倒也就習慣了就是了……
“哎呀,還真是可愛的副作用呢,小白鼠。”
一旁的梅比烏斯顯然對帶上口癖的塵羽頗為喜歡,故意調笑道。
“您是……梅比烏斯博士……”
少女轉頭看向了坐著機動裝置漂浮而來的梅比烏斯。
透過塵羽的記憶,寧蒂知曉了眼前的這位淡綠髮色的少女,在某種意義上正是她的“母親”——雖然並非生物學上的那種。
“嗯,母親的稱呼就免了,不然,我早就不知道是多少個生物的媽媽了。”
梅比烏斯先發制人,阻止了寧蒂想要喊出的名字。
她微微俯下身來,從身下的暗影中取出了兩根針劑,打在了塵羽和寧蒂的身上。
這是崩壞能補劑,包含了微量的崩壞能,能夠補充他們的狀態。
“這能夠幫你們稍微恢復一點力氣,當然,之後詳盡的護理和恢復還是交給天命去做吧。”
“那個……”
淡黃髮色的少女猶豫了少許,開口道謝道:
“無論如何,十分感謝您將我帶到這個世界上來,梅比烏斯博士。”
這是真心的道謝。
她從誕生之初到遇到德麗莎再到後來的兩年女武神生活,留給她的記憶都不算壞。
而能夠藉由自己的特別,為這個世界解決一次重大的危機,也是完全符合她的心願的。
所以,她對梅比烏斯這位創造者並沒有甚麼怨言,甚至有些感激。
“看上去你在天命的人生已經讓你的性格徹徹底底的與那些女武神一樣了呢……也罷,這也是屬於你的一種【無限】。”
梅比烏斯低笑道:
“解決了約束之律者以後,我賦予你的唯一使命就已經完成了,從今往後你想去做些甚麼,就完全是你自己的自由了——嗯,雖說在這之前我也沒有管過你甚麼就是了。”
說到這裡,少女瞟了一眼塵羽,叮囑道:
“有甚麼想做的事情,可就趁著這幾天趕緊做完哦,這傢伙用不了多久就要回去他的世界了,下一次見面……呵呵,恐怕就是終焉的時刻了吧。”
隨後,她又微微俯身,在塵羽的耳邊交代了些甚麼之後,便選擇了打道回府。
藉由上次留在她那邊的那隻小白鼠分身,梅比烏斯直接返回了她的實驗室裡。
塵羽也帶著寧蒂回到了進入支配劇場之前的山洞之中。
回到現實中後,少女依舊維持著進入之前壓在塵羽身上的貓娘動作,只是沒了相應的貓爪,貓耳和貓尾巴。
因為有些體力不支的原因,她無力繼續支撐這個姿勢,只能順其自然的趴在了塵羽的身上。
而塵羽因為體質比寧蒂要好上不少的原因,還有餘力握住了她的手臂,連帶著少女一併從地上坐了起來。
即便隔了一層女武神的裝甲,他也依舊能夠感應到掌間的少女手臂的柔軟與嬌小。
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少女髮絲微微觸碰到了自己的下巴,那種細膩分明的質感,帶來了一種獨屬於她的清香。
這種淡淡的香氣,再加上少女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裡的嬌小感,不禁讓他微微屏住了呼吸。
兩人沉默良久,還是塵羽率先打破了這層寧靜。
“呃,那個,雖然算不上道歉,但對於這段時間的事情,如果有甚麼能補償你的話……”
他輕輕咳了一聲,向懷中的少女問道。
“……”
淡黃髮色的少女羞紅的低下頭去,不敢直視塵羽的眼睛。
“補償甚麼的……嗯,還是等琪亞娜姐姐和芽衣姐姐她們來了再說吧。”
畢竟,“被害人”也不是隻有她一個來著。
說曹操,曹操到。
一白一紫兩道光芒宛如流星一般穿越天際,徑直的降落到了塵羽和寧蒂身處的洞穴附近,隨後,只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琪亞娜的速度稍微更快一些,她見到了兩人,本能的脫口而出:
“寧……呃,塵羽?!”
“……塵羽哥哥?”
芽衣也稍遲了一點趕到,見到了這位意料之外的老熟人,十分驚訝。
兩位少女環視四周,確認了這裡崩壞爆發的現場,以及坐落在中心顯然看上去有些油燈枯竭之感的兩人。
白髮少女提問道:
“所以,塵羽,這裡……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這個嘛……就說來話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