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級女武神的訓練場上。
到了琪亞娜、芽衣和寧蒂這個階層,一般的器械鍛鍊和模擬訓練已經很難讓她們更進一步,只能維持自己戰鬥時的手感不退步。
想要繼續向前邁步,最有效的果然還是實戰訓練。
而現在在戰場上正在進行對戰的,是琪亞娜和寧蒂。
她們沒有選擇使用訓練用武器,而是直接真刀真槍的上了神之鍵,一邊手持著黑淵白花,一邊則是令金色的方塊懸浮於自己的手中。
四周有不少基地內的女武神們也前來圍觀這場即將開始的戰鬥,畢竟觀摩S級之間的戰鬥可是不可多的機會。
而塵羽化身的琪貓貓,則更是享有著“特等席”——
訓練場的邊緣,芽衣正坐在椅子上,而它,則舒舒服服的趴在芽衣的大腿上。
——經過了這兩天的“脫敏訓練”再加上愛心餵食,芽衣終於成功的讓琪貓貓不再害怕她體內的電磁能量,能夠像琪亞娜和寧蒂一樣,隨意的RUA這隻手感極好的小傢伙。
當然了,當你在從對方的身上獲取舒適的手感的時候,反之,也是亦然……
咳咳,這點暫且不表,場上的兩位少女已經正式開始了戰鬥訓練。
寧蒂輕吸一口氣,率先發動了攻擊。
她手中的虛空萬藏化作了最常慣用的匕首,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原地,只見一道流光迅速的逼近了佇立在原地的白髮少女。
兩位少女迅速纏鬥在了一起。
而在琪貓貓這隻分身人偶陪伴在天命本部的三位少女的身邊時,塵羽也沒有閒著,他將自己的目光自支配劇場中投射向了其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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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助於支配之律者自身的能力,即便他身處於緯度之外的支配劇場,也能將自己的目光隨意的投射到這顆星球的任何地方。
於是,塵羽將目光投射在了一處隱秘的角落。
從人偶們過往的記憶來看,這裡是拜崩壞教的一處據點。
“……有一種監控室老大爺的視角的感覺。”
第一次嘗試多視角的塵羽嘴角微微一抽。
計劃來處理的事情很多,不過他打算首先處理一下這個危險教派的問題。
這隻發展已久的教派積蓄的力量和底蘊,為後來誕生的支配之律者提供了不少便利,讓它們的破壞行動屢屢得手。
如今人偶們已經去世了兩次,這隻教派卻仍舊需要進行處理。
他打算以“神降”的形式直接出現在這群盲目追捧崩壞的信徒面前,以律者的權威予以懲戒和威脅。
當然,另一方面他也可以將這些據點的位置都匿名舉報給天命,讓她們來清理處理掉——這種還是交給家大業大的天命來清理,他只需要做一個舉報的活計,不用親力親為。
只不過,在將這個崩壞教派連根拔起之前,他還是打算先親眼見一見這些追逐崩壞之人,對他們做一些瞭解。
由於之前琪亞娜她們三人的奮戰,如今除了他自己和琪貓貓兩個身體以外,剩下的宿主都已經被清空了,想要在眾人面前間接神降的話,他就得重新以這些教徒中的一個作為宿主進行支配。
“……還是算了吧。”
塵羽微微嘆了一口氣。
他不太喜歡支配某人,以他的語氣說話。雖然他已經經歷了許多次的意識對映,但每次姑且都還是保持著與本徵世界的自己九成相似的模樣的。
不過,貓貓這種可愛的小動物倒是沒甚麼關係……
所以,他不打算借人神降,乾脆直接以本體示人。
做出瞭如此決定後,塵羽心念一動,藉助空之律者的能力開啟了傳送門,直接傳向了拜崩壞教的據點之中。
當然,他在傳送過去之間,順手在自己的臉上幻化出了一具面具。
……
陰暗的教堂中。
這是一座已然被崩壞肆虐過的廢棄城市,不再有任何人居住。
殘存的倖存者們被天命的女武神支援救助,搬遷到了其他城市裡去開始了新的生活,而原本遊蕩在城市裡的崩壞獸們,也早在女武神小隊的肅清之下被消滅無存。
——然而儘管崩壞獸已經被消滅,這裡的環境仍然維持著一定濃度的崩壞能殘餘,沒有崩壞能適應性的個體長期逗留於此,只會不斷受到侵蝕。
所以,原本這裡應當不再有任何普通人類靠近,但如今,卻有一群人類悄悄潛入了這裡。
他們就是拜崩壞教的成員。
第三神使的背棄曾經讓他們的組織蒙受了莫大的損失,甚至一度受到天命的追查幾近滅絕。
但人心中的惡意是不會消失的,無路可走的失意者、失敗者們總會再度出現,總會有人一步步踏上追捧【崩壞】的道路。
——這也是拜崩壞教能夠數次死灰復燃的原因。
第三神使之後,又接連有三位神使降臨於世間,但還未等他們嘗試與之接觸,這些神使們就接連被那可惡的天命組織擊敗、收押。
而終於,在又一位神使降臨之後,他們終於得以與神使直接接觸。
這一次降臨於世間的神使終於能夠充分的理解他們內心的窮苦,理解他們對世界的不滿和憤怒,甚至——終於願意將他們接納,賦予他們超自然的力量。
只要虔誠祈禱,為神使提供必要的幫助,他們中的任何一人,都將有資格成為神使的一員,成為被天命稱之為【律者】的存在。
當然,這背後的本質,其實只是支配之律者將這群自發聚集起來的失敗者們,當做了隨時可以取用的“備胎”罷了。
總之,拜崩壞教的信徒們與千人律者可謂是一拍即合,很快便同流合汙,成為了被其控制和利用的團體。
如今,拜崩壞教也已經發展出了各類不同的存在形式:
信奉崩壞的地下教派、將崩壞視作洗禮的民間互助會、私藏崩壞能武器的黑市集團等等。
現在聚集在這座教堂裡面的,則正是拜崩壞教的一處外圍組織,用來招攬一般的普通人入會使用的。
他們聚集在這個教堂內部,以自創的禮節向著心中的神明祈禱著,祈禱著神明能夠為它們降下恩賜。
在眾人正在賣力的祈禱時,塵羽穿過傳送門,落在了眾人的身前。
他站定身形後,先向著自己的腳底下,四周點著蠟燭,勉強照亮著昏暗的環境,地面上則歪歪扭扭的銘刻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符號。
“……這是前文明的文字。”
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些字連貫起來並沒能形成通順的語句,他們顯然只是將這些前人遺留下來的文字當做了某種神言,銘刻在地上,形成了法陣。
塵羽的憑空出現,顯然引起了正在跪拜的眾人的注意,只是,他們還沒來得及抬頭仰望,就已經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壓力,直直的壓住他們的身軀和透露,令他們不得不維持自己現在的姿勢。
唯有藉著地板的反光,他們能稍稍窺見那突然出現的偉岸身影。
“神……神使大人?”
一個膽子稍大的中年男人試探著說道。
“呵……”
面具之下的塵羽只是意義不明的低語了一聲。
畢竟千人律者已經失聯了有幾天了,他這回一露面,先給眼前的這些傢伙來一個下馬威,利用重力權能限制了他們的身體自由。
“神使大人,您已經與我們失去了聯絡數日,我們十分擔憂您的安全。”
這中年男人繼續恭恭敬敬的說道。
“這並不會影響最終的結局。”
塵羽隨意的坐在石椅之上,簡短的回應了中年男人的疑問。
隨後,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裝神弄鬼的時候,最忌諱說太多的話,嗯,要維持一下高冷的人設。
他不繼續說話,下面的眾人也不敢說些甚麼。
不過,藉助支配的權能對人心的感應和掌控,他的確能夠看到他們心中的陰暗的想法。
這其中的絕大部分,都是因為生活不如意或是看不到希望而轉向求助於超自然的存在實現改變。
因為家庭上的、工作上的、生活上的瑣事而誕生的怨氣,不斷地在心中堆積,最終讓他們邁出了這關鍵性的一步。
未來的人生已經看不見希望,每天都是日復一日的機械生活,因此而渴望著改變。
放棄了掙扎,不知道為何而活的失敗者,厭惡自己的軟弱無力,並將之轉化成了對世界的憎恨。
甚至還有單純因為與男朋友不合,一時意氣用事,加入這類團體企望“神”向他降下神罰的青春少女。
“……怎麼讓我想起了某位用成為魔法少女作為代價許願跟喜歡的人談戀愛的人了。”
他在內心嘀咕了一句。
這種精神上的神明在人類的歷史上並不少見,他們現在的行為,本質上跟以往的求神拜佛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只不過那些神明只不過是純粹虛構的心理安慰一般存在,而【崩壞】卻是切切實實的正發生在他們的身邊的切實存在之物。
“……這是把崩壞當成無所不能的許願機了啊。”
塵羽在內心吐槽道。
就算是愛莉希雅那份許願的力量,恐怕也滿足不了這些人心中五花八門的願望。
當然,除此以外,這其中也不是沒有因為受到崩壞災害無家而歸,最終心靈崩壞的可憐人。
面對毀滅了他們的家園的災害,他們最終選擇了向其臣服。
又或者,只是想讓其他尚且幸福美滿的同類,感受與他們同樣的絕望境遇。
種類繁多的思緒就這樣慢慢流入了塵羽的內心。
後面的這一類人,才是支配之律者的標準素體,可以說,幾乎只要他願意,下一秒他們成為律者的一員。
傲慢,嫉妒,冷漠,憎惡,貪婪,絕望,放棄……
這就是人類的惡意,陰暗的負面情緒。
塵羽微微嘆了一口氣。
雖然他在本徵世界的支配劇場裡也遭受了那位崩壞意志的惡意灌輸,但由於當時情況緊急,他更多的是放在了與之對抗、進行自救的行為上,再加上阿波尼亞的【戒律】守護,精神上並沒有受到太大的侵蝕。
而現在,藉助【支配】的權能,他得以細緻的感受每個人內心的真實想法。
直麵人內心的黑暗、詛咒與絕望……
他甚至感覺到了體內支配之律者的核心微微顫抖,其上隱隱有甚麼東西像是要復甦了一般,在排斥他的掌控。
——那是已經死亡的其他人偶們慘留下來的精神印記,本質上,其實跟布洛妮婭那顆理之律者的核心內的三十萬普通人的意識並無區別。
只不過,布洛妮婭的目標是得到核心內的意識殘留承認,從而才能發揮出權柄的全部力量。
而塵羽走的,卻是一條對抗核心內的意志殘留的路子,他和它們的理念完全相反。要否定它們的想法和觀點,以相反的意志驅動【支配】的力量。
因為方才見證了這些窮途末路之人心中的惡意,與體內的核心產生了彼此呼應的聯絡,讓核心的意識殘留得到了一絲喘氣的機會反擊。
嗯……這就是所謂的,人類的惡意不滅,它們就永遠不會消失嗎?
好在很快他就自我調整了過來,重新將這份核心的掌控權完全握在了自己的手裡。
與惡意抗衡……這也是他想要掌控支配之律者的權能而必要進行的修行嗎?
塵羽若有所思的想著。
掌握這份權能之後,他其實對接下來要怎麼去完全掌握它的力量還有一些迷茫。
現在倒是終於有了一些明確的想法,嗯,這一回也算是不虛此行。
做好了決定了,他用憐憫的眼神望向了匍匐在地上的這麼一群普通人,對於第一批接觸到的這些普通人們,他沒打算做些甚麼。
倒不是他動了惻隱之心,而是——
當他們以完全是普通人的軀體闖入了這座還殘留著崩壞能的城市的時候,他們未來的結局就幾乎已經註定了。
沒有當場被崩壞能感染灰飛煙滅或是變成死士,就已經算得上天命對環境的治理非常優秀了,儘管如此,從這裡離開之後也難免會因為崩壞能的侵蝕落下各種各樣的病症。
這,也只能算是自討苦吃了。
想了一下,塵羽用手指輕輕叩了叩石椅的邊緣,引起了眾人的注意,隨後他低聲說道:
“你們……沒有資格成為神使之一員。”
留下這句話後,眾人只覺得身上的重壓一下子消失不見,而當他們再度抬起頭來追尋那位神使時,卻已經見不著他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