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裡是……”
陰暗的劇場之中,少女緩緩甦醒。
地板冰涼,這裡的環境陰暗而詭異,她發現自己正身處於一簇巨大的建築群之中。
一道道破碎的迴廊扭曲成了奇特的角度,向前不斷延伸著,不規則的石柱上則雕刻著形態各異的古怪符號。
迴廊的深處連線著無法辨識其樣貌的古老門扉,尖頂的玻璃彩窗投射下光怪陸離的影子,從窗外隱隱傳來著支離破碎的縹緲歌聲。
而最吸引人目光的,無疑是被古怪莊嚴的建築群所包圍的,身居其中的巨大舞臺。
如同花瓣一般層層環繞的看臺,將這座華麗而精緻的舞臺簇擁其中。
“……欸?”
置身於這詭怪的場景之中,希兒方才回想起進入這裡之前發生的事情,迅速的想明白了到底發生了甚麼。
——這是來自律者的攻擊,來自【支配之律者】的襲擊。
“所以,這裡……就是它們的世界嗎,那個被叫做【支配劇場】的地方……”
少女緊張的環視四周,握緊了手中的鐮刀,提防著有可能出現的敵人。
所幸,她似乎並沒有被敵人所注視,周圍一片寂靜,感覺不到任何敵人的氣息。
……當然,在被敵方主動拉入的前提下,這種暫時的“放置play”反倒是顯得更加詭異異常了。
“嘖,看上去是個封閉的異空間,真是麻煩。”
黑希的聲音在希兒的腦海中響起,在少女們目所能及的範圍之內,顯然並不存在可供逃脫的出口。
“另一個我,你沒事吧?”
“我當然沒事,倒是你要小心一點,萬一遇到強敵,千萬不要逞強,交給我出來來處理。”
黑希關切的叮囑道。
“嗯嗯,希兒明白,必要的時候,我們還可以一起用【雙生】的力量。”
少女乖巧的點了點頭,旋即又看向了四周。
“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嘗試聯絡外界的大家,然後在這裡進行探索,蒐集情報,尋找到脫離這裡的機會。”
渡過了最初的緊張和害怕的狀態,少女平靜了一些,做好了接下來的打算。
雖然她很想嘗試獨自解決危機,但對於律者這一存在所能造成的危害,她的認識還是相當清楚的。
不能夠因為自己的想法而耽誤了大局。
她首先想到的是嘗試透過識之律者留下的“符籙”去聯絡她——在這片異空間內,她現在沒有辦法聯絡到她的布洛妮婭姐姐或者是塵羽哥哥,其他人就更沒有辦法。
雖然或許特斯拉博士也會將律者襲擊鹽湖城基地的情報立即傳達給其他人,但她現在也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等待救援。
在逃出去,或者增援的夥伴到達之前,她應當有義務去搜集更多關於律者的實際情報。
當初在南極洲事件結尾之際,不打算留在逆熵,決定去周遊世界的識之律者,給所有人都留下了一道“符籙”,可以讓她們在危急的時刻能夠通知她趕來幫忙。
這大概算是識之律者的權能的一種運用,反正對於她而言,即便身處地球的兩端,要用權能聯通意識也不是甚麼難事。
只是,當希兒嘗試喚起腦海中的那道符籙時,卻驚愕的發現一無所獲。
更為準確的說,像是有甚麼東西阻隔了這道意識訊號的傳導,讓它無法被傳遞出劇場之外。
“看樣子,是這個劇場的主人動用它們的能力攔截了訊號……嗯,看來,不管是意識的手段還是科技的手段,都很難與外界產生聯絡。”
見到希兒嘗試失敗,黑希旋即做出了判斷,她緊接著說道:
“……我也來試試看看能不能聯絡上那個傢伙。”
那個傢伙,指的自然是被她時常冠以“變態流氓色狼下流人渣”之稱呼的塵羽了。
雖然不太想承認,但黑希還是明白,那傢伙的實力比自己要強大的多的。
她藉助聖痕之力,嘗試在“聊天頻道”中發言獲取求助,但卻發現頻道中的其他人都不線上,無論是塵羽還是其他少女們都是。
不,真正不線上的應該是她自己才對吧。
唔,如果用希兒經常使用的手機軟體來形容的話,自己大概就像是“掉線”了一般,訊息無論如何都無法傳送出去。
“連聖痕之間的通訊都被遮蔽了麼……”
黑希嘆了口氣,不得不承認這個無法獲得外援的現狀,她隨即用更加凝重的口吻說道:
“希兒,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求助無望,兩位少女只能一裡一外,開始在這片陌生的支配劇場之中進行探索。
而很快,她們就在空曠的道路前方窺見了一個人影。
準確的說,是一個外表像個小女孩,有一頭金色短髮的人偶,它的頭部安裝著一對金角,以黑、金、白三色構成了整副軀體。
“雖然不久之前才重複過一次,但還是在重複一次吧,歡迎來到——支配劇場,親愛的希兒·芙樂艾小姐。”
這隻人偶以詭異的角度扭過頭來,身上嘎吱作響,其聲音則彷彿具備著某種魔力一般,尖銳又噁心,僅僅只是聽見,就令人心頭有些不悅。
“你就是……【支配之律者】!”
希兒擺出了迎戰的姿態,比自己的身軀還要龐大的鐮刀對準了對方。
“啊——啊,你不必如此慌張,我們對於你,對於【希兒·芙樂艾】,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人偶聳了聳肩膀,隨意的說道:
“你看,畢竟你又不是律者,我們沒必要跟你打個死纏爛打,雖然不是打不過你,但也要造成不少的損失呢。”
……塵羽哥哥說過,它們最主要的目標是奪取律者的權能,但也要小心,它們似乎能夠將人類同化成為它們的同類,透過精神刺激的方式。
希兒一邊思索著她的塵羽哥哥先前分享的情報,一邊順著對方的話往下繼續說道:
“既然你們對我並沒有興趣,又為甚麼要將我們擄進這處支配劇場呢?”
“那只是個意外——要不是你試圖阻止我們偷走疾疫寶石,我們也沒打算把你拉進來。比起你,我們還更希望被拉進來的是布洛妮婭·扎伊切克呢。”
人偶忽然發出了一聲詭異的笑聲,繼續說道: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希兒小姐,你有沒有考慮要加入我們,成為我們的一員呢?”
果然,疾疫寶石已經落入了它們的手中,而且,它們確實在嘗試對律者進行攻擊。
希兒心頭思索著。
既然一時之間無法逃離,她也只能繼續與對方交談,拖延時間並獲取更多的資訊。
“為甚麼要邀請我?”
“因為你有那個價值——我們早就已經調查過你了,嗯,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基本功。”
人偶慢條斯理的說道:
“希兒·芙樂艾,一位可愛的少女,可惜在第二次崩壞中失去了自己的父母,變成了一個孤兒……哎呀,又是一個因為琪亞娜曾經犯下的罪惡而無家可歸的孩子呢,真可憐。”
人偶的頭三百六十度的旋轉了一圈。
“雖然在那之後好運的進入了可可利亞的孤兒院,但那個軍方出身的女人也不是甚麼好東西,收留你們只是為了拿你們做實驗,哈哈哈,你最喜歡的布洛妮婭姐姐,當時差點就要夭折在她的手中了,你卻居然還叫她可可利亞媽媽,真是諷刺。”
“還有……”
這隻人偶慢條斯理的講述著關於希兒的生平,來證明它們的確對她有所瞭解。
只不過,其中多有穿插著幾句嘲諷。
“啊,當然,這些事情其實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是一個天生的聖痕覺醒者,像你這樣的力量,可以為我們所用。”
“你們是怎麼知道的?這裡面明明有很多事情,唔,幾乎沒有其他人會清楚……”
希兒謹慎的問道。
她試圖問出對方獲取資訊的來源。
“這就屬於商業機密了,希兒小姐,除非你加入我們,不然我們可沒辦法將它告訴你。”
人偶遺憾的搖了搖頭。
“那麼……成為你們的一員,又有甚麼好處呢?要知道,逆熵,天命和世界蛇,可都是在尋找著你們,要把你們消滅的。”
“那又有甚麼用呢?只要我們不主動出擊,就算等到終焉降臨,他們也別想有機會能抓住我們的尾巴。”
人偶嗤笑了一聲,繼續說道:
“就算九百九十九個同伴都陣亡了,只要還留下一個,我們就仍然能夠捲土重來,人類的惡意是我們的力量來源,惡意不會消失,我們,也不會消失。”
所以說,要將它們擊敗的話,就必須將一千個個體一起消滅,否則,一旦讓其中一個逃逸了出去再隱藏起來,就隨時可以讓先前的努力前功盡棄,再度捲土重來……
希兒思忖道。
她感到要擊敗這個律者實在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
一方面是因為它們強大的生存能力難以將其完全抹殺,另一方面則是對自身是否能夠應對高達一千個的個體感到十分不自信。
思索了片刻,她繼續嘗試問道:
“也就是說……你們已經將一個個體藏在了外界,來保證自己絕對不會被消滅?”
“你很聰明,當然,這件事情告訴你也沒甚麼關係。”
人偶頗為得意的說道:
“反正,你們也不可能尋找到我們藏好的那一個個體並將其消滅。”
“如何?希兒小姐,是否有興趣加入了我們,成為我們的一員呢?”
“……我並不打算成為你們的一員。”
說出這句話後,希兒輕輕吸了一口氣,發動了自身的聖痕之力。
她進入了【雙生】的狀態。
人偶見狀,則只是惋惜的搖了搖頭,隨後,三五隻崩壞獸從虛空中顯現,它們的身上都纏繞著透明的絲線,受到了人偶的操控。
“真可惜,本來還想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看來,還是不得不對你動手了。”
受到操控的怪物衝向了孤單的少女,與之混戰在了一起。
“……另一個我,怎麼樣?”
希兒一邊憑藉著聖痕之力招架這些怪物,一邊與心中的另一個自己進行著溝通。
在她剛才與對方進行對話,爭取時間的時候,黑希也沒有閒著,她憑藉著自己的能力在觀察著這個異空間是否存在著可供攻擊的薄弱之處。
“幹得不錯,希兒,我已經發現了,這個異空間並不是一個完整的世界,而是大量破碎的空間拼湊在一起的……只要找到空間連線的薄弱處,我們就機會開啟一道空間裂隙回到現實。”
在沒有另一個希兒來補足白希的不足之處的情況下,她們的【雙生】狀態還沒有辦法維持的太久。
作為唯一的方案,希兒只能嘗試轟擊空間薄弱處來開啟逃脫的通道。
就在此時,在一旁觀戰的人偶卻是饒有興致的說道:
“我知道,你們在量子之海的經歷或許的確讓你們對空間有一種奇妙的感知能力,但在我們主動關閉了一切與外界相通的通道的情況下,想要打破空間從這裡逃出去,可不是一件那麼簡單的事情——我相信你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除非……”
它真誠的建議道:
“除非希兒你能把身體的控制權完全交給另一個自己,讓她來發揮出自己的全部力量——你知道的,這具身體裡你才是拖後腿的那個。”
“……”
雖然這個提議看上去十分有道理,希兒也明白自己的確還無法發揮出聖痕的全部力量,但她多少也懂得一個非常淺顯的道理——
絕對不要做你的敵人希望你做的事情。
它們……想讓另一個我來佔據身體的主導權?也許,它們真正的目標並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我。
想到這裡,希兒更加堅定了不要順著對方的思路做事的決定,如果它們的目標真的是黑希的話,她就更要好好的保護好她了。
與此同時,在劇場的另一方,似乎也發生了一定程度的火拼,爆炸的餘波即便是身處此處的希兒也能有所感知。
“那是……?”
“啊——啊,看樣子,另一個客人也已經來到了支配劇場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