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冥想狀態中醒來,塵羽在房間內睜開了眼睛。
他隨意的走到了窗臺邊上,俯視著街道上的流水馬龍。
這裡是阿美利加的一座繁華都市裡的賓館,他姑且暫時住在這裡。
身後,一陣輕微的空間扭曲波動以後,一位淡紫髮色的少女抵達了房間內。
“主人。”
少女一經抵達,便恭敬的向眼前的男子問候道。
“嗯,貝拉,你來了。”
塵羽回過身來,見到少女已經虔誠的單膝跪在地上,不禁有些無奈。
這貝貝龍甚麼都好,就是性格和行為上,還是沒有那麼“人類”,仍然還是更加習慣於主從關係的服從。
他來到少女的身邊,伸出手來,將少女拉了起來,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主人,女王大人說,您需要我的力量……”
淡紫髮色的少女與塵羽一同坐在床沿邊上,來自主人的體溫讓她的內心感到非常的安心。
但與此同時,她也對自己能夠為主人做些甚麼感到有些困惑。
——畢竟,現在的她的那份擬似律者的力量,也完全是源自塵羽的賜予,單純從力量上而言,她也完全比不上自己的主人。
除開擬似律者的力量之外,她作為審判級崩壞獸的本來力量,則在這個戰場上稍微有些不足。
“嗯,我的確需要你幫我做一些事情,還記得我創造你的那天對你說的麼?我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
塵羽淡淡的說道。
“請主人儘管吩咐。”
貝拉誠懇的說道:
“無論是上刀山下火海,貝拉都在所不辭,一定會為您戰至最後一刻。”
“我不懷疑你有這個決心,不過,嗯,目前來說暫時倒不用你去戰鬥些甚麼。”
塵羽摸了摸這忠犬型的貝拉的腦袋,淺聲說道。
最後當然免不了要去它們戰鬥一場,他也的確已經從現在就在考慮那個時候的事情了,不過,目前最主要的任務,還是想辦法找出【支配之律者】的正體,進入支配劇場,之後才能考慮一網打盡的事情。
“總之,我先大致給你簡單講一下現在的情況,以及我的想法吧。”
在安排她幫助自己之前,他認為還是有必要給自己的崩壞獸科普一下現在的情況的。
貝拉乖巧的點了點頭,認真的傾聽著塵羽的講述。
他姑且將在天命總部的實驗裡受到襲擊的事情,以及最近這段時間的調查沒甚麼收穫的情況分享給了少女。
“從主人您的描述來看,它們似乎行事非常謹慎。”
“嗯,即便拜託了各個組織去關注了社會事件的發生資料,也沒有得到甚麼有用的資訊,所以我決定換一種策略去接近它們。”
塵羽微微頷首。
最早的時候,他是打算利用貝拉擬似律者的特性釣千人律者上鉤,但這個想法現在顯然已經落後了。
他對於【支配之律者】的相關經驗已然失效了不少,這些潛藏在世界各地的傢伙們十分小心,在天命一戰之後似乎就一直沉寂了下來,等待著下一個機會。
——就彷彿世界已然和平,根本不存在律者的侵擾一般。
“那,主人您想到了甚麼新的辦法嗎?”
她想不出有甚麼辦法能把它們找出來,但既然塵羽呼喚了她的到來,那他一定是有了甚麼新的打算。
“說是方法倒也不太對……嗯,怎麼說呢,反倒更像是來比拼雙方的耐心。”
看著身旁的少女不太明白的樣子,塵羽沒有急著立即解釋,只是淺笑著問道:
“貝拉,你作為崩壞獸誕生的時候,所擁有的本能是甚麼?”
“效忠女王大人,以及摧毀所有的人類。”
淡紫髮色的少女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在最初只是作為一頭崩壞獸的時候,她沒有思維的能力,心中所銘刻的指令,也只有“效忠於律者”以及“毀滅文明”這兩條了。
“嗯,所以你才會接二連三與人類一側發生戰鬥,嗯,好吧,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沒打過……”
不對,貝貝龍的戰績不是重點。
塵羽輕輕咳了一聲,繼續說道:
“律者也與崩壞獸一樣,天然接受著要毀滅人類文明的職責。”
“您是說……”
“就算它們再小心翼翼,再精心謀劃,也終究是要出手的,這是它們的本能。”
塵羽沉吟道。
而經過先前的受襲經歷以及這段時間的調查,他已經確信了一個事實:
這個版本的【支配之律者】,不再傾向於走“平民路線”,在全世界各地引起騷亂,而是走得更加“高階”的路線。
簡單來說,它們恐怕更加傾向於針對三大組織的高層和戰鬥力量,以削減對抗崩壞的主力作為主要目標。
“所以,主人您才會逗留在這片由【逆熵】管轄的區域嗎?”
貝拉問道。
“你的功課做的很不錯嘛。”
塵羽點了點頭。
看樣子貝拉是找安娜幫她補習了一些世界的常識……
“不錯,它們在天命的地盤上剛吃了一個狠癟,而世界蛇又不是甚麼易於染指的地方……”
塵羽沉吟道。
“說實話,如果我是【支配之律者】,我也會傾向於接下來從逆熵開始下手。”
這倒不是說逆熵是個軟柿子——實際上,單純從高階戰力的數量來說,現在的逆熵反倒是數量最多的。
理空雷識四位律者,聖痕覺醒者,前S級女武神,前任理之律者,嗯,伏特加姐妹姑且也能算上。
“雖然行動模式有些許變化,但我想它們最主要的攻擊目標仍舊是以【律者】為主。”
既然支配劇場這個玩意兒仍舊還在,那麼他也可以推定,就算它們的行動方式發生了一定程度的變化,但也仍然具備著掠奪律者權能能力。
篡奪其他律者的權能,對它們而言,也是增強實力的最重要的手段。
藉助【支配】的權能,千人律者能夠在不支付任何使用代價的情況下變向的“奪走”對方的律者權能為己所用,而代價卻仍舊由原主來支付。
而逆熵,也正是現在地球上聚集的律者數量最多的地方,於千人律者來說是一片寶藏之地。
天命雖然家大業大,女武神眾多,但卻沒有一個律者駐留,以普遍理性而言,先從逆熵獲取了足夠的律者權能之後,再去向天命發動總攻擊,是比較合理的策略。
而在他的猜想中,能夠被【支配之律者】作為可選的攻擊目標的,也就不外乎那幾位老熟人了——
還未完全羽化、實力上不夠強大的布洛妮婭。
曾經引發了全球級災害、或許心裡還留著傷痕可以加以利用的琪亞娜。
以及,雖然不是律者,但一體雙魂的特性極易被利用的希兒,嗯,特指黑希。
考慮到芽衣已經在南極洲的戰鬥中在老妹兒的幫助下完成了羽化,又持有著【征服】的權柄,恐怕不會那麼容易被千人律者得手。
“所以,主人您打算在這邊等候時機,抓住它們襲擊逆熵人士的機會去接近它們嗎?”
貝拉若有所思的說道。
“大體上是這樣,不過具體的方法嘛,可能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樣。”
塵羽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畢竟你看,我才給它們送過去一份大禮,它們肯定十分提防我,所以,明面上想要接近它們,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我得拋棄我的肉體。”
“欸?”
貝拉顯然沒聽明白塵羽的意思。
“這也是我叫你來幫忙的原因之一。”
塵羽聳了聳肩膀。
既然這夥人偶喜歡躲在陰暗之處玩陰的,那他自然也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它們會玩陰的,自己當然也會玩陰的。
它們能夠悄無聲息的潛入人的內心,那自己當然也……能做到類似的事情,他的確擁有這樣的能力。
塵羽簡略的向貝拉講述了他接下來的打算:
一方面,拜託阿波尼亞幫忙操控自己的身體,與貝拉結伴,繼續在這個國家的境內進行調查,作為明面之上的掩護。
而他自己真正的意識,則會利用他作為精神感知型融合戰士的能力,也就是意識對映的手段,讓自己的精神潛入到可能的目標體內,提前埋伏下來。
不是他去找它們,而是等著它們來找上自己。
……這姑且算是一種“守株待兔”的笨方法,但或許相當有效,值得一試。
它們打算去攻擊和引誘誰,那自己也就去盯著對方,總歸能等到它們耐不住出手的時候。
當然,單憑他目前的精神水平,還做不到完全無聲的潛入意識而不被意識的正主察覺,恐怕也很難躲避千人律者們的偵測。
所以,他已經提前拜託阿波尼亞親自為他降下了一道【戒律】,將他的意識對映能力在隱蔽性方面進行了定向提升。
塵羽形象的將這一追加的特性命名為,【氣息遮斷EX】!
而以阿波尼亞的能力,在他的意識離開期間將自己模仿的惟妙惟肖,也不是甚麼困難的事情。
如此一來,他就可以安心的潛入布洛妮婭、琪亞娜以及希兒的內心世界,等待著千人律者們的光臨了。
“就是想到要悄摸摸的躲在她們心裡這件事情,總覺得有點……”
塵羽對自己將要進行的行為自我吐槽道。
這種悄悄埋藏在少女內心窺視的舉動,怎麼感覺跟尾行少女的變態有點相似呢?
並非物理意義上的尾行,而是精神意義上的尾行……
“不過,這已經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嗯,就這麼辦吧。”
雖然有極大機率在事後揹負【變態】之銘,但為了抓住千人律者們的馬腳,這是必要之“犧牲”。
“謹遵您的吩咐,主人。”
貝拉對此當然沒有任何異議,乖巧的點了點頭。
“至於之後與它們戰鬥的事情,就是我要拜託你的第二件事情,不過這個,還是等到時候再說吧,可能會用得上,也可能會用不上。”
塵羽沉吟道。
在有阿波尼亞這個伏兵的情況下,只要能找到一網打盡的機會,戰鬥方面應該並不是甚麼難事。
當然,保險起見,在將要發生戰鬥的場合,為了避免自己的權能在交戰過程中被對方利用奪走,他計劃到時候儘量藉助“外力”來作戰。
根據他對【支配之律者】篡奪權能的相關限制的瞭解,它們想要奪走對方的律者權能,至少需要滿足近距離接觸和受到過律者權能攻擊這兩個條件。
當然,這一點或許並不能應用在這個版本的支配之律者身上,比方說,它們的【支配】能力或許會變得更強,甚至可能不侷限於律者權能這一項。
又比方說,它們奪走權能的條件,會變得更加寬泛,而不是像他所知道的那樣限制嚴格。
在真正與它們接觸開戰之前,這一切都無從得知。
所以,他基於必要的原則做了一些準備。
比方說藉助聖劍【幽蘭戴爾】的力量,比方說貝拉。
聖劍並非生物,其力量也只是純粹源於科技產物,自然不會受到【支配】的影響。
而貝拉雖然身為擬似律者大機率能夠被奪走權能,但塵羽完全可以透過回收核心的方式讓貝拉體內的核心崩解,阻止千人律者的行為。
而即便回收了風之律者的權能,貝拉也能夠重新化身為審判級崩壞獸進行戰鬥。
嗯,這才是塵羽特意要貝拉來幫助他的原因,本體作為崩壞獸存在的她,在必要的時候能夠再次捨棄人性作戰,從而免受【支配】的干擾。
——不管怎麼說,支配之律者操控心靈的權能也得遵循精神系能力的基本原則,那就是精神能力對無意識的崩壞獸不起作用。
這一點,就算是阿波尼亞這個精神系的最強者都不得不遵守,它們自然也是一樣的。
“總之,目前我的計劃大概就是這麼回事,至於現在嘛……”
塵羽笑著看了看淡紫髮色的少女的穿著。
“磨刀不誤砍柴工,我先帶你到樓下去買幾件合適的衣服吧。”
貝拉現在身上的這身服裝,是十分適合戰鬥的款式,但要在街市之中行走就未免有些招搖了。
“欸,貝拉不需要……”
少女低垂下眼瞼,想要拒絕。
作為初生的意識,她還沒有打扮自己的概念。
“走吧,你應該更多的體會作為人類少女應有的生活。嗯,畢竟,你現在也是我的人……呃,龍了。”
塵羽不由分說的拉起了貝拉。
既然已經成為了龍騎士,總該負起相應的責任。
少女沒有拒絕,任由他將自己牽起,同時,有些好奇的說道:
“主人,這個,就是女王大人說的【約會】麼?”
“嗯,沒錯。呃,對了,貝拉,在外面的話,還是別叫我主人了……會被當成變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