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數空間……”
穿過了用空之律者的力量構造出來的通道，塵羽和幽蘭戴爾順利的抵達了虛數空間的所在之處。
這兩位都已然能夠稱得上人類最頂級階層的戰士，出於謹慎的習慣，都在認真的觀察著落腳之處的四周環境。
在這片人類未曾踏足過的領域裡，進行任何行動都應該慎重。
這裡是宇宙的起源之地，也是法則的交匯之處。
事物在這裡的運轉不能以力學來計算，時間在這裡的意義不能以常理拉認知。
理論上來說，塵羽曾經與姬子和空之女王交手的那片被她所創造出來的空間，也能算得上是虛數空間的一部分，只不過那是被空之律者的力量歸整統治的領域。
真正的虛數空間，就正如同眼前的這片詭秘的世界一樣，並沒有那麼平順。
現在兩人所處的地方的前方，看似只是一片平坦的空地，隨意的就能向前前進，但事實卻並非如此。
塵羽眯起眼睛，仔細的感受著看似一無所有的空間——在那甚麼都沒有的道路之上，其實夾雜著無數維度，並且，在其中，存在著某種並非人類的生命體。
——以這裡的環境來考慮，這些他所感應到的生命體很顯然就是所謂的【虛數造物】，為保護虛數之樹而誕生的守衛。
它們很顯然是被自己和身旁的少女吸引而來，對著他們虎視眈眈，似乎隨時都會開始發動進攻。
一旦他和幽蘭戴爾開始向前，那是藏匿在維度之後的生命體就會毫無疑問的出現，並且將他們視為敵人開始排除。
“前方有甚麼東西。”
在塵羽還在思考的時候，金髮的少女同樣察覺到了前方潛藏的危險。
即便並非空之律者，她對於空間的感知能力也相當異於常人，否則也沒辦法棲身於此處不受侵害了。
或許，她之前在與自己交手的時候能夠光速破解【無限迴廊】，正是因為她的這份感知能力察覺到了它的弱點……
“嗯，那些是【虛數造物】……你應該對它們不陌生。”
塵羽沉吟道。
經歷了多次第二神之鍵相關實驗，以及協助處理了長空市崩壞能溢位的幽蘭戴爾，肯定已經充分與來自量子之海的量子之影和來自虛數之樹的虛數造物交過手了。
“它們有些比較有意思的特性，但處理起來並不算太麻煩。”
幽蘭戴爾點了點頭，提議道：
“我們可以一路擊敗它們殺過去。”
以她的經驗來說，這些造型奇特的類機甲生物算不上有多麼強大，頂多生命力更加頑強一些。
這就是天命最強女武神的自信麼……
面對金髮少女這簡單粗暴的做法，塵羽嘴角以微不可見的角度抽了一下。
憑他和幽蘭戴爾的實力，一路強行衝關殺過去當然不是甚麼麻煩的事情，況且他記憶裡的故事裡的那位幽蘭戴爾在進行這次冒險時也沒有遭遇甚麼太麻煩的危險。
但保險起見，他還是決定用更加隱蔽的方式前進，儘量避免無所謂的戰鬥——畢竟他當初在女王降臨救下琪亞娜的時候，就意外的被原本不存在的蘇姐姐給盯上過了，在這片虛數空間，萬一又撞上甚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就不太好了。
想到這裡，塵羽斟酌少許，向身邊的幽蘭戴爾提議以更加謹慎風方式前行。
金髮的少女欣然同意了這能夠儘可能保留實力的方案，並且詢問道：
“你有甚麼主意麼？”
“的確有一個，不過，倒是不保證能百分百的成功……”
塵羽微微頷首，隨後便立即開始了嘗試。
首先，他將壓抑在自己體內的星之律者的氣息毫無保留的釋放了出來。
——雖然律者這一存在其實本質上並不能直接跟虛數造物算作等同，被它們鑑別為同類，但作為虛數的使徒，至少比人類的氣息要好接受不少。
這一氣息有助於幫助他和幽蘭戴爾減少遇到敵襲的機率。
果然，塵羽一釋放出來星之律者的氣息，四周窺視的虛數造物的視線一下子減少了不少。
除此以外，就是利用自己的空間能力，繞開，或者說甩開這些傢伙然後大步向前了。
他緩緩閉上了眼，利用被戒律強化過的空間觀測能力覆蓋了前方相當一段距離的道路。
比起在實驗室裡的瞬間強化，他在這裡使用了長時間強化的狀態。
雖然這麼做會承擔相應的副作用，但身邊有幽蘭戴爾這位強者同行，他倒是不必擔心之後的副作用對自己的影響。
幽蘭戴爾為人正直，並非會對他人趁機下手的宵小之徒，並且，最主要的是，她現在對自己有所需求，自然不可能在之後趁人之危。
作為敵人時，她是一位令人畏懼的對手，但在作為同伴時，也同樣會是一位值得信賴的戰友。
這一點，塵羽還是相信她的。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感應和挑選，他已經尋找到了一條較為合適的路線來繞開這些徘徊於虛數空間的造物們。
於是，塵羽睜開眼睛，微笑著對一旁的金髮少女說道：
“好了，我們出發吧。”
他向幽蘭戴爾伸出了一隻手，示意她牽住自己的手。
畢竟接下來要進行的是傳送操作，想要帶著她一同前行的，一定的身體接觸還是要的。
金髮少女見狀也沒有猶豫，徑直的握住了塵羽的手。
塵羽沒有遲疑，當即邁開了步伐開始在虛數空間中前進，只是，他每一次邁出步伐，都會仿若閃現一般出現在這片空間的某處，行動並不連續。
……
一段時間以後。
“六萬一千二百九十三步、六萬一千二百九十四步……”
在被塵羽帶著向前傳送的間隙，金髮少女也沒有閒著，在這片彷彿無垠無限的無知空間裡，她利用記錄步伐的方式，來記錄著自己和塵羽經歷的“時間”。
雖然不確定這是否有意義，但事少這能證明時間的變化。
“塵羽，我們已經行進了相當於一個馬拉松的距離了。”
少女提醒道。
“嗯，不過……很奇妙啊，明明經歷了這麼遠的距離，我卻一點疲憊的感覺都沒有。”
塵羽稍稍停了下來，同樣若有所思的說道。
雖然這多少跟周圍永遠充斥著充沛的虛數能量相關，讓他完全不會缺乏崩壞能就是了。
“不過，明明已經【行走】了這麼久的時間，奧托和長光那麼卻一點都不著急，那就說明……【時間】的流速的確是不一樣的。”
塵羽沉吟道。
他是知道奧托交給幽蘭戴爾的【格尼烏斯PLUS】是擁有能夠將這位金髮少女強制回收的能力的，以避免她在虛數空間中停留過久而出現意外。
但他們在這邊經歷的時間已經相當“漫長”了，卻仍然沒有感知到奧托的召回措施，這就說明，虛數之樹附近的虛數空間的時間流速的確是不一樣的。
不……說到底，在這樣一片空間，真的還存在【時間】這種東西嗎？
所謂【時間】，只不過是物質的運動、變化的持續性、順序性的表現。
這是描述本徵世界上的各種變化變遷的名詞，在這裡，它並不適用。
否則，他那跨越世界和時間的意識對映也無法得以運作了。
過於漫長的探尋已經讓他身邊的這位金髮少女內心感到了一絲擔憂，從她手上傳來的微微加重的力道，讓塵羽感覺到了她內心的一絲不安。
“……你在緊張嗎？”
他有些好奇的問道。
在現在這個暫時只有兩人的空間裡，進行交談還是有助於舒緩彼此的情緒，保持正常的心理狀態的。
“嗯……”
幽蘭戴爾微不可聞的點了點頭。
她當然也會擔心這次行動的可行性，擔心時空的不對稱會讓一切嘗試都失去意義。
“畢竟這很可能會是我此生唯一的一次機會。”
但她終究是長年征戰沙場的戰士，還沒等塵羽出聲安慰，她就在一個深呼吸之後調整好了心態，講這些對於眼下的任務無用的情緒給排斥了出去。
不愧是頂尖的戰士……
塵羽默默想道。
於此同時，幽蘭戴爾和他突然從遠方聽見了一道模糊不清的微弱聲音。
那似乎是某種呼喊。
不，兩人很快意識到，在這個虛數空間裡，並沒有能夠充當聲波介質的事物，這聲音是透過某種精神能力直接出現在他們的腦海之中。
即便反覆進行了傾聽，幽蘭戴爾也還是無法確定這聲音的內容，但根據格尼烏斯的指示，這精神之聲的來源方向的確存在著甚麼。
她只能隱約感覺到，這聲音並沒有惡意，並且似乎是她曾經認識的某位女武神的聲音。
幽蘭戴爾看了一眼塵羽，恰好塵羽也注視著她。
毫無疑問，這個時候應該向著聲音的來源方向前進，塵羽再次發動空間能力，向著這精神通訊的源頭折躍。
他之所以直接向那邊趕去而沒有迴避，是因為他在自己的意識對映面板上見到了新增加的兩個名字。
——雖然沒有打算在探索虛數空間的時候進行意識對映，但他還是利用這個系統賦予的探測收集資訊的能力來收集附近的生命體訊息，以防止被莫名其妙的敵人襲擊，嗯，這一招非常實用。
而在他的對映面板之上多出來的兩個名字是……
【時雨綺羅】和【尼古拉斯】。
……
“咳咳，歡迎來到我們休格絲一族的精神世界，【糖果屋】。”
在一片充斥著蛋糕和點心的世界裡，塵羽和幽蘭戴爾見到了向他們發出訊息的來者。
雖然塵羽還處在長時間使用空之律者的能力導致的空間感知失常效果中，但這並不妨礙他認出來眼前的兩位來者是誰。
前天命A級女武神時雨綺羅，以及這個毛茸茸的小東西……
外星生命，休格絲一族。
他們是受到長光的請求來幫助幽蘭戴爾完成拯救世界泡的嘗試的……
對此有所瞭解的塵羽只是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這位美麗的小姐和英俊的先生，你們可以用我們的語言稱呼我們為【黑糖】和【水晶糖】。”
隨後，是一些簡短的交談。
因為塵羽還在副作用的影響中，所以這方面的交談主要還是由幽蘭戴爾來負責，他只在一旁旁聽。
休格絲一族，一個擁有相當程度的高科技水平，但為了抵抗崩壞耗盡所有，以及為了不再經歷崩壞以及【天上之人】的侵略而選擇修建了純精神的堡壘避難所【糖果屋】來維持生存的外星種族。
之所以長光會邀請他們前來幫忙，一方面是有時雨綺羅這個中間人便於協調，一方面，則是因為它們所掌握的空間維度武器——外之鍵【砂糖銀玥】以及相關的空間變換技術，能夠一定程度上幫助幽蘭戴爾實現她的個人目標。
很快，當塵羽晃晃悠悠的從副作用恢復過來之後，幽蘭戴爾也已經與眼前的兩位幫手達成了一致。
“你們說到哪兒了？”
他搖了搖頭，徹底恢復正常之後，終於能加入對話了。
“我們正說到要利用【砂糖銀玥】的力量與聖劍【幽蘭戴爾】取得通訊，來嘗試修改世界泡的構成。”
時雨綺羅肩上的小毛球解釋道。
“唔，尼古拉斯老師……如果有我的能力幫助的話，應該能讓這個過程變得更加簡單一些？”
塵羽舉起了手。
具體的技術細節他當然不太清楚，不過畢竟是與世界泡相關的空間實驗，他的能力一定是能幫得上忙的。
他姑且向時雨綺羅和小毛球尼古拉斯展示了自己的力量。
“欸……這不是空之律者的……”
經歷過第二次崩壞的藍髮女武神有些驚訝的說道。
“嗯，如果是這種力量的話，說不定的確有辦法徹底完成世界泡的性質重構，免去龐大的計算量，總之，我先去啟動【砂糖銀玥】去聯絡聖劍【幽蘭戴爾】，你們先在這裡等等吧！”
說罷，小毛球從時雨綺羅的肩上一躍而下，跑入了糖果屋的深處。
正事已經交代完了，接下來自然是理所當然的聊聊其他事情的時間。
活潑的時雨綺羅自然先將目光落在了兩人還在牽著的手上，語氣頗為有些玩味：
“話說回來，比安卡，你們這是……”
“這是為了在虛數空間中保持穩定和聯絡。”
金髮少女只是老老實實回答道。
原本進入糖果屋後就可以分開的，不過她見著塵羽似乎處在十分強烈的副作用的影響，所以姑且也沒有鬆開手，幫助他維持了身形的穩定。
否則，塵羽大概一進來要在這糖果屋裡面東倒西歪了。
“唉，你變化可真大，當年你可是那麼話多還容易生氣還有點可愛呢。”
看著金髮少女這規規矩矩的反應，時雨綺羅撇了撇嘴，轉而看向了她所不認識的塵羽：
“說起來，塵羽先生，你是……”
自第二次崩壞以後就一直流轉在世界泡和糖果屋的她，並不認識這突然出現的還掌握著第二律者力量的男人。
“我麼，嗯，我是被奧托先生邀請來，作為比安卡小姐的協助者的。”
塵羽簡短的回答道。
“呃，總覺得你好像很神秘呢……”
藍髮的女武神頗為好奇的看著他。
“呃，兩位，我突然在【糖果屋】的外側偵測到了十分強烈的虛數訊號。”
尼古拉斯的聲音突然從深處傳了出來。
“尼古拉斯，你是不是又搞出來甚麼BUG了？”
時雨綺羅自然而然的損了一句。
“這回可不是我搞出了甚麼BUG！但是，的確有三隻虛數造物正受到吸引在迅速靠近這裡，兩位，能麻煩你們幫忙處理掉它們嗎？”
要是【糖果屋】這個它們最後的家園遭到了甚麼損失，可就得不償失了。
“當然，你們是來幫助我們的，這是我們的義務。”
幽蘭戴爾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只要把敵人全部消滅了就可以了吧？我喜歡這種簡單粗暴的解決問題的方式。”
“不愧是你……”
看著躍躍欲試的金髮少女，塵羽聳了聳肩，一同與她脫離了糖果屋的精神世界，回到了虛數空間之中。
只不過，塵羽原本以為向糖果屋西襲擊過來的，只是一些尋常普通的虛數造物，但當塵羽看清了這三位來者之後，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一抽。
這三位正在向糖果屋襲來的虛數造物並非等閒之輩，那是個個身懷絕技，技驚四座，在虛數造物之中也並非凡輩。
其中一個手持巨劍，仿若人形，原本應當是頭部的位置卻是時鐘一般的指標。
另一個則如同金牛一般，頭上生著長角，一路狂奔，氣勢洶洶。
最後一個……則是宛如植物一般的造型。
這三者的造型各不相同，但共同點則是，它們的身上都交織著漆黑與黃金的色彩，象徵著它們虛數造物的身份。
不錯，這三位來者正是——
虛樹神骸·虛無主義。
虛樹神骸·神秘主義。
虛樹神骸·存在主義。
“……甚麼大風把你們三位都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