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希兒一行人離開了安全的藤蔓小屋開始遊蕩之後,距離她們所在之處不遠的另一個地方,兩位相貌同樣十分相似的少女也相遇了。
這兩人都是留著同樣黑色的長髮,身形姣好,腰間佩戴著形態相去甚遠的長刀。
一人居於冰層之上,稍微有些怯懦;一人佇立於一座冰山之上,居高臨下的望著另一個自己。
兩人互相盯著對方,誰也沒打算先開口。
一時之間,被夜色侵染的黑暗中靜悄悄。
“你……你是誰?”
良久,率先忍不住的雷電芽衣弱弱地問道。
她只覺得眼前的這位黑髮少女實在是非常的眼熟,應該說,簡直跟自己一模一樣。
可是她並不記得自己有甚麼兄弟姐妹……
還是說……是律者的能力?
律者的能力千奇百怪,也許,眼前的另一個自己正是敵人。
想到這裡,芽衣變得警覺了一些,右手不自覺的搭在了腰間,擺出了戰鬥的架勢。
看見少女的姿勢,老妹兒冷笑一聲,身形頓時從原地消失。
“北辰一刀流,我可比你更熟悉。”
如同一道赤紅的雷光,她沿著堅冰向下衝鋒,眨眼之間便來到了雷電芽衣的身側。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她的雷光遍佈了芽衣的周身。
【雷鎖】。
簡單而實用的附帶麻痺效果的困鎖技能。
“唔……你!”
赤紅的雷霆宛如流動的繩索一般稍稍麻痺了芽衣的身體,並限制住了她的行動。
老妹兒的手搭在了她堪堪將要拔出佩刀的玉手之上,完美的抵消了她施加的力道,讓她無法拔出自己的太刀。
順帶著,藉著這個貼身接觸的機會,老妹兒迅速的檢索了一遍雷電芽衣的身體。
顯然,第三律者的核心已經不在雷電芽衣的體內了,儘管如此,作為被選中的律者,她的體內仍舊殘留著與虛數之樹相同的【門】。
“沒想到,你就連律者的權柄都丟失了,真是丟人。”
她搖了搖頭,向後稍稍退了兩步,揮手撤去了附在雷電芽衣身上的電流,還給了她自由。
“果然是個膽小鬼。”
沒有了律者的核心,她也不過是一個稍微保留了一些奇特異能的女武神罷了。
“咳咳……你是……”
重獲自由的芽衣有些好奇的問道。
如果對方真的有殺意的話,剛才那一下子就能輕鬆的解決自己了。
沒有直接動手殺死自己,或許她是一個可以交流的物件。
畢竟雖然頃刻之間就被制服,但她也因此明白了對方似乎確實與自己有些聯絡。
這與自己十分相似的外貌……
這駕馭雷霆的手段……
這破解北辰一刀流起手式的方法……
以及這總讓她覺得十分熟悉的說話方式。
——因為她幾乎從來不與自己心中的另一個意識交談的原因,她一時竟然沒能想起來,這令人熟悉的既視感究竟來源於何處。
“我是北辰芽衣。”
老妹兒霸氣的回答道。
順帶一提,她的衣裝已經在來到這邊的世界的時候就順便根據自己的想象進行了一定程度的修改。
原本她一直穿著千羽學園的那套水手服加短裙的裝束,現在為了貼合“北辰芽衣”的人設,特意換成了武士風格的裝束。
想象的來源嘛,自然就是當年在逆熵的鹽湖城基地裡,某位一般路過的逆熵士兵和當時的純良小芽衣講述的有關“極東劍客和神州仙人”的故事了。
“哦……欸?”
聽到了這個回答,雷電芽衣臉上的疑惑不減反增。
北辰芽衣,那是雷電一脈的先祖的名字,戰國時期的人物。
相傳她體內寄宿著惡魔的力量,為求一敗而行遍大江南北。在無敵之後歸隱山林,改姓雷電,並將自己畢生所學盡數歸結於名為“北辰一刀流”的劍法中,傳承了下去。
當然,從現在的角度來看,當時寄宿在北辰芽衣體內的所謂的“惡魔之力”,其實正是崩壞能。
“你體內的【征服寶石】呢?”
撇開芽衣內心的疑惑,老妹兒開門見山的問道。
她對此感到十分疑惑——律者的權柄哪兒是那麼容易被奪走的東西?
更何況,那是當初為了拯救小芽衣的性命,而植入她體內的寶石。
“欸?那個……”
芽衣想了想,還是簡短的將之前女王降臨之戰所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對方。
因為不敵空之律者,她體內的征服寶石最終被奪走,回到了女王的體內,即便現在,也依然還停留在琪亞娜的身體之中。
“……”
老妹兒難得的沉默一會兒。
這也怪不了她,畢竟對她而言,從眼前的雷電芽衣口中所講述出來的歷史,與她所知道的、她的那位芽衣所經歷的人生是在大相徑庭。
奧托·阿波卡利斯不是早在十幾年前就宣佈辭任了嗎?
波及全世界的女王降臨又是甚麼個情況?
琪亞娜·卡斯蘭娜和西琳的關係……等等,這個屬實讓她有點混亂……
搖了搖頭,老妹兒決定暫時不去思考這些複雜的問題,繼續將焦點聚集於雷電芽衣身上。
“所以,甚麼都沒有了的你,又跟隨著兩位律者,還有一位聖痕覺醒者一同來到了了這麼危險的地方?”
她如此質問道。
“我……我也算是聖痕覺醒……”
芽衣弱弱的說道。
“呵,連自己的真實力量都不敢面對的膽小鬼,又如何敢如此妄稱?”
老妹兒不屑的打斷道。
她對雷電芽衣可謂是最為了解,眼前的少女究竟掌握了幾分來自天生聖痕的力量,她那是心知肚明。
——因為作為聖痕人格的自己代替她承接了雷之律者的權能的緣故,作為本尊的雷電芽衣對這兩種力量的掌握都十分緩慢。
並且看上去,這邊這位芽衣跟聖痕意識的關係,比起自己和自己那邊的芽衣要差得遠。
“沒有力量,那你站在她們身邊,也不過是個拖油瓶罷了。”
芽衣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既然如你所言,第一律者和第二律者都在不斷練習和掌握自己的律者權能,那身為原本的第三律者的你,又在做甚麼呢?逃避屬於自己的命運?”
老妹兒的聲音中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她的語速如同連珠炮,接連不斷。
“假如再次出現了大型的危機,你又能做到些甚麼呢?”
這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畢竟她們此時此刻,就正身處於一場史無前例的由三顆律者核心引動的大型崩壞危機之中。
話語落畢,老妹兒大聲呵斥道:
“你甚麼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