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稍稍回到幾分鐘之前。
一望無垠的意識空間中,塵羽看到了自深空降臨的無盡黑暗。
被律者意識侵蝕,塵羽倒不是第一次經歷了。所以,他很明白這是甚麼。
來自律者意識的降臨……如無意外,這就是第九律者的意識。
為甚麼會選擇他的身體降臨?
他的身體的崩壞能抗性極其優秀,作為聖痕覺醒者,也曾經被普羅米修斯稱讚過,是一個優秀的律者素體。
在這個剛剛釋放完聖血解放,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下將律者意識投射而下來爭奪他的身體……似乎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時機。
但是,比起上一次在前文明被死之律者的意識侵蝕,這回他所面對的對手卻是弱小太多了。
上一回那個律者意識可是讓他毫無反抗之力就被奪走身體的控制權並被湮滅了意識來著,而這一回的,並非無法抗衡。
那些黑暗湧現,在他的意識空間裡生根發芽,並且迅速的成長著,似乎要長成一株蒼天巨樹。
憑藉著作為精神感知型融合戰士對自身靈魂和精神的操控,再加上上一次的經驗,他對律者意識的抗性比一般人都要高得多得多。
嗯……可能還要算上卡斯蘭娜聖痕和沙尼亞特聖痕提供的抗性。
多種因素的重疊之下,塵羽對律者意識的抗性比絕大多數的人都要強大。
總之,塵羽暫時沒有去處理這株在自己意識之中生根發芽的虛幻巨樹,比起即將出現的“星之律者”的意識,他認為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星之律者的意識降臨在他的身上是事前考慮過有可能出現的情況,所以他不是沒有準備,倒不如說,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將目光投放到了自己的意識深處,沿著漆黑洪流的來源追溯,尋找著這律者意識被投放到自己身體中的來處。
——既然對方能夠將律者意識投放進普通人的身體之中,那就勢必會存在著一個接觸的介面,聯通到律者意識誕生的根源之地。
只有抓住這令律者誕生的一瞬間,他才有可能一窺究竟。
那處根源之地絕對不是普羅米修斯這位【崩壞意志】所身處的虛無空間,而是在這之上的其他地方,一個……凌駕於諸多世界之上的地方。
畢竟普羅米修斯作為木馬頂多影響的範圍只有這顆星球和它附近的空間,她所沉睡的地方,本質上也是在那裡。
但讓一個又一個世界誕生出終焉的存在的源頭,絕對不在這顆星球之上,它的影響範圍,遍及一個又一個虛數之樹上的世界。
塵羽尚且記得,當時被死之律者的意識所吞沒的時候,他曾經在盡頭隱約見到過那樣東西,只是當時還未能完全窺見它的面貌就被泯滅了意識。
而這一回,他可以嘗試更加清晰,更加確認的一睹它的真貌了。
很快,他在自己的意識空間裡找到了那處裂隙,律者的意識正是由此被投放進了他的身體之中。
畢竟是心靈的空間,這種被具現化的裂隙,或許正代表著本人的意識深處之中存在著能夠被祂所利用的“心之傷”。
——暫且拋開這個不論,塵羽站在這處裂隙口上,順著那些漆黑的汙流,讓自己的意識徑直向前。
既然你窺視了我……那我也反過來來窺視你,這很公平吧?
沿著崩壞能的流向向前看去,他看到了一個繭。
那個繭漂浮於無盡虛空的深處,在繭的周身,無數崩壞能沿著各個裂隙向外噴射,隨後,彷彿進入了不同的世界一般消失了。
其中一條,便是現在流入塵羽體內的這一條。
塵羽頃刻之間便明白,這就是導致所有律者誕生的源頭。
而從它的身上所感覺到的能力性質,又與他曾經在梅比烏斯的記憶中窺見過的終焉之律者極其相似。
也許……應該把它命名為【終焉之繭】?
塵羽在內心默默地給它進行了命名。
就是它,在虛數的末梢掌控住了與崩壞相關的一切,將掌控著不同權能的律者投放進了諸多世界。
換句話說,所有的律者權能……都來自這終焉之繭。
雖說看到了這處根源,但塵羽卻並不能觸及它。
——可望而可不及,他很明白,想要【接觸】這終焉之繭的話,他還並不具備相應的資格。
“……不管怎麼說,這也已經是很大的收穫了。”
明確了終焉之繭的存在之後,塵羽也不再繼續眺望,他將自身的意識下沉,回歸到了本體之中。
在他眺望終焉之繭的這短暫時間裡,那星之律者的意識或許已經開始對現實中的珊瑚島進行破壞了,他必須儘快回去進行壓制。
再次回到自己的意識空間之後,那原本野蠻生長的巨樹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新生的意識。
未等祂反應過來,塵羽的意識空間之中蔓延出無數巨型藤蔓,從四面八方將其死死纏住。
當然,這不是永久的封印,只是短時間的暫時阻隔祂的影響。
倒是託了這位星之律者降臨的福,他原本因為釋放完聖血解放而極度虛弱的身體,在這律者化的程序之中被進行了修復,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
與此同時,不斷湧入體內的充盈的崩壞能,也可以為他所用。
他暫時壓制住了體內蠢蠢欲動的崩壞意識,睜開了雙眼。
身邊,是眼神中透露著擔心的安娜。
以及既擔心又謹慎的在評估著塵羽的狀態的麗塔。
“放心,我還是我。”
塵羽微微頷首。
“太好了!”
安娜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有些意外的變化,但接下來……果然還是得按照原本說好的,去往那處人跡稀少的極地。”
儘管他及時收住了向四處逸散的重力波,但想要處理星之律者以及冰之律者的事情的話,珊瑚島顯然不是甚麼好選擇。
所以,還是按照原計劃,帶著安娜前往極地所在。
藉助從“星之律者”那裡薅過來的崩壞能,塵羽開啟了通往南極洲的傳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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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