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飽餐之後,這頓對於梅比烏斯而言格外豐盛的晚宴就結束了。
當然,其實比起她曾經跟還未失心瘋的父親一併經歷的那些上流餐廳還有些差距,但對於現在的她,的確是很久沒有體會過的美味了。
畢竟她自己的廚藝,只能說更加註重營養的配比,保證自己的身體能夠茁壯成長,卻幾乎從來沒有考慮過口味的問題。
“碗筷就交給我來收拾吧,你該去忙你的事情了。”
“甚麼事?”
梅比烏斯有些疑惑的問道。
男人指了指廚房外那間空空的浴室,微笑著說道:
“吃完飯了當然是洗澡啊。”
“……!”
小傢伙回想起了剛才的餵食play,突然對接下來的清洗行為產生了危機感。
餵食就算了,那種事情可就太……
這幾乎讓她差點就要跑到窗邊吼一嗓子報警了。
“?”
看著眼前淡綠髮色的小女孩謹慎緊張的樣子,男人先是微微一呆,隨後才想通了她心中的想法。
“放心,我就在自己的房間裡,要是有甚麼事情就叫我吧。”
“啊?哦……”
梅比烏斯心中偷偷舒了一口氣。
原來不是要……
“還是說……聰明的梅比烏斯小朋友都這個年紀了,還需要別人的幫忙?”
男人如此調笑道。
“哼,我才不用。”
淡綠髮色的小傢伙惡狠狠的回答道。
她白了對方一眼,從凳子上跳下,一溜煙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去取自己的衣物去了。
……
當身體完全沒入了水中,感受到了溫暖的水溫之後,梅比烏斯終於久違的感覺到了放鬆的情緒。
“……”
她還是對自己現在的遭遇有些不敢置信。
為甚麼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她自詡聰明,但也知道,現在這個年紀的她,還不至於有那樣受人關注的價值。
畢竟,她可是連甚麼成就都還沒有呢。
“哼,既然已經答應下來了,那我就要好好的利用這份資源。”
這是一個十分理智的選擇,畢竟,有人能夠照顧自己的生活的話,她就可以將全部的心力用在追尋自己的夢想身上,而不是還要分心考慮在脫離家庭之後,要如何維繫自己的生存。
儘管如此,她還是賭氣式的捏了捏自己帶進來的淺綠色蛇蛇形狀的浴缸玩具,彷彿在蹂躪著某個把她當做小孩子一般餵食的變態先生。
不久,清洗完成的梅比烏斯擦乾淨了身體,換上了早就準備好的一件睡衣。
這是一件毛茸茸的淡綠色睡衣,上面佈滿了各種綠色扭扭蛇的圖案,與她自己天生的髮色非常相配。
——這還是她用自己以前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零花錢特意買下來的,自從那位父親走向了瘋癲的結局之後,她就再也沒有收到過零花錢了。
溼漉漉的小傢伙墊著腳,勉強將插頭對準了插座通上了電,隨後手持著吹風吹乾了自己的長髮,從浴室走了出來。
“我洗完了——”
梅比烏斯拉長了聲調,通知著這間屋子真正的主人。
沒有回應。
“嗯?”
她豎起耳朵,終於聽見了那位變態先生的房間裡,正傳來著窸窸窣窣的書寫聲。
“他在寫甚麼東西?”
甚至認真到忽略了自己的呼喊。
就算天生聰慧,但小朋友生性總是好奇的,更何況是梅比烏斯喜歡探求未知的小傢伙呢。
她輕手輕腳的走到了變態先生的房間門口,用著比剛才在廚房更輕更緩慢的姿勢。
悄悄的從房間門口探出頭來,梅比烏斯看向了裡面。
在那裡,那位變態先生正認真的在某種本子上書寫著甚麼。
從那個本子的形狀上來看……是日記本?
正經人誰寫日記啊!
梅比烏斯在內心悄悄的嘀咕道。
不過,她也因此對對方正在書寫的內容很好奇。
“想進來就進來吧。”
男人頭也不抬的說道。
“誰想進來了?”
話雖如此,她還是誠實的走進了這個房間。
這座房間的佈置十分樸素,僅僅保留了生活必要的相關事物,沒有附加任何的裝飾。
“你在寫日記嗎?”
梅比烏斯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
男人簡短的回答道。
“……為甚麼要寫日記?”
她有些疑惑的問道。
“這種問題可是相當的沒有含量啊,這可不是聰明的梅比烏斯小朋友應該問出的問題。”
“……”
梅比烏斯只是無言的瞪了這位變態先生一眼,隨後自己琢磨了一會兒,嘗試性回答道:
“你想記錄重要的事情?”
這是日記的原始作用,記錄不想忘懷的事情。
“也可以說是,不想忘記重要的事情。”
他點了點頭,只是如此回答道。
“其實,這還是我從認識的一個女孩身上學來的呢,她一直有著寫日記的習慣。”
男人放下了筆,抬頭望向了窗外的星空,頗為感嘆的說道。
“那位少女曾經流浪在某片十分危險的地方,為了保證自己不失去自我,她選擇了透過記日記的方式來保持自我,讓自己不至於徹底迷失。”
“……這是一個類比嗎?”
梅比烏斯思考了少許,如此問道。
言下之意,就彷彿是他也正在效仿那位女孩,做著同樣的事情。
可是,這座城市明明安全的很,治安情況比起周圍的其他地方都要好上不少。
“誰知道呢?”
男人聳了聳肩膀,隨後提議道:
“其實,你也可以寫寫日記,免得忘記重要的事情。”
“我不需要。”
梅比烏斯驕傲的回答道。
而且,她的記性一直都很好,即便不寫日記,也能輕易的回想起每一件重要的事情。
對此,男人只是露出了一個微不可識的笑容,隨後拍了拍她的頭,說道:
“好了,快去睡覺吧,明天我帶你去學校——我給你換了一所學校。”
“我知道啦,還有——別摸我的頭!”
梅比烏斯捂著自己的小腦袋,有些不高興的回答道。
要離家出走,自然就要做得徹底一些,免得被那位已經完全瘋瘋癲癲的父親追上。
她倒是並不怕自己的父親報警然後找到自己,畢竟他已經終日都是那副瘋瘋癲癲的模樣,難以得到警察的信任。
甚至,從最有可能的角度來說,在自己離家出走以後,他恐怕……
想到這裡,她的心中微微有些刺痛。
但處於理性和生存的考慮,她也不得不離開這位至親。
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她就已經考慮了很久了。
“對了。”
眼前的男人忽然說道。
這讓梅比烏斯的思維回歸了現實。
“怎麼了嗎?”
“我在你的房間放了一塊小蛋糕——時間已經太晚,就不讓你吃太多了。”
小孩子,大晚上吃甜食可不太好。
男人淺笑著說道:
“祝你九歲生日快樂,梅比烏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