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當然不是甚麼惡魔，既然【我】已經醒來，便不會像沉睡的狀態那樣，將所有的知識都塞進你的腦子裡，我們可以正常交談。”
在無垠的虛空之中，塵羽於此見到了已然化身為【崩壞之神】的普羅米修斯十七號。
她的雙腿雙足的關節處，都形同人偶一般，昭示著她原本的身份——由前文明製成的超級人工智慧之一。
話說回來，不應該是一個像白模的一樣的無麵人，然後變形成來訪者的模樣麼……
塵羽在心中默默想道。
“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可以變成任何人的模樣。”
眨眼之間，眼前的籠中少女已經消失不見，一個與塵羽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白模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個白模沒有表情，雙目之中也沒有瞳孔，就這樣直視著塵羽，讓他感到有那麼一點滲人。
“讀心的能力啊……”
崩壞意志當然能窺視人心，畢竟要在律者的內心植入新的意識將原主取而代之。
不過，還是原來的樣子好點。
“我能聽到你的內心想法，這對於【崩壞意志】來說，只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
感應到了塵羽內心的想法，普羅米修斯又變回了籠中鳥的姿態，習以為常的說道。
“……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塵羽斟酌著問道。
灰髮的少女聞言，輕輕搖頭：
“對於你來說，是的。但對於我來說，這並不是第一次。”
果然如此……
塵羽在內心琢磨道。
既然他的意識對映系統能讓他回到前文明的時代，那也就未必只有【死之律者·希兒】的那一次。
起碼，從如今的梅比烏斯對他的態度而言，很明顯五萬年前他還跟逐火之蛾，或者說十三英桀一同經歷過甚麼。
這是非常簡單就能想到的事情，只是，梅比烏斯那斷章蛇雖然願意給他看看過去，但卻總是對關鍵的地方遮遮掩掩，或是她自己也確實不太清楚。
塵羽最為迫切的想要知道的一些事情，還沒有得到解答。
比方說……
阿波尼亞發生了甚麼？
終焉降臨之刻的最後又發生了甚麼？
“五萬年裡的絕大多數時間，我都處於沉睡的狀態，被動的執行著【崩壞】應盡的職責，但……當初，梅博士她們設定了一個小後門。”
頓了一下，少女繼續說道。
“得益於這個小後門的幫助，當你出現在這個世界時，我會短暫的被喚醒。”
全知的她當然能夠察覺到塵羽這位天外來客，並以此作為暫時將自我喚醒的契機。
“所以說，之前西琳告訴我她在這裡見到了一位灰髮的神明少女……那就是那個時候被喚醒的你？”
塵羽沉吟道。
那時，西琳在鳥籠作戰中被奧托藉助擬態羽渡塵進入了這處神明的居所，從她這裡，得到了自己的身份的奧秘。
“不錯，那正是我。”
普羅米修斯冷靜的點了點頭。
“因為西琳是與你相關的人士，而她又是我的【使徒】，所以我選擇了以本貌現身，與她進行短暫的接觸。”
塵羽像是想到了甚麼，連忙問道：
“嗯……等等，也就是說，那個時候奧托見到的……”
他曾經一直比較疑惑的一點，就是奧托·阿波卡利斯為何會在面見了普羅米修斯十七號之後就立刻決定在月球展開他的【衝樹計劃】。
呃……用他自己的命名的話，應該是【卡蓮幻想·最終企劃】。
——但是，奧托行動的時間實在是太早了，比塵羽知道的在本徵世界中千人律者事件之後才決定展開行動的奧托要早的太多。
要知道，本徵世界的奧托可是足足研究了十幾年，策劃了無數一環扣一環的計劃才確定的決定開始執行自己拯救卡蓮的計劃。
如果是普羅米修斯給予了更加確切的資訊的話，倒是說得通了。
“是的，那也是恢復意識的我告訴他的。”
普羅米修斯肯定了塵羽的想法。
“我給予了他完整的【神諭】，將攀登【偽神】，改變已死之人的命運的方法原原本本的告知於他。”
因為對方是個多智近妖的天才，普羅米修斯在面對奧托時，並沒有選擇以原本的少女形態現身，而是選擇了能夠令人稍感畏懼的白色化身去應對。
同時，也按照預設的習慣給了名為奧托之人一個被知識沖刷的下馬威，讓他折服於崩壞之神的威壓，誠懇的接受她的神諭。
“身處於無窮盡的平行意識之中，我能做的事情並不多，僅僅只能做到賦予知識罷了。”
她能夠保有自身的意識不被吞沒，已經十分不錯。
作為【崩壞意志】或者說【崩壞之神】，她的的確確擁有全知的力量，比起自己同系列的某個零號，對知識的掌控更加深刻。
但她也只能“全知”，而非“全能”，知識，並不等於力量。
“原來是這樣……”
塵羽點了點頭，算是解開了心中一直以來的一個疑惑。
“我原本打算在十年前就將你拉入這裡，但那個時候並不具備那樣的條件。”
普羅米修斯平靜的解釋道。
“那個時候，律者核心位於西琳體內，我沒有辦法無視那種聯絡直接將你拉入，除非……”
當律者核心位於西琳體內的時候，普羅米修斯無法藉此實行通訊。
“除非將我指定為【律者】？”
塵羽摸了摸下巴。
成為原生律者的話，就能自然而然的傾聽到眼前這位小小神明的聲音。
“你當然擁有那樣的資質，聖痕覺醒者，原本就是律者誕生的最佳素體。”
普羅米修斯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但我認為可以繼續等待你的下一次到來，所以當時並沒有選擇動手，而這回，你接近了無主的渴望寶石，是個很好的時機。”
說到寶石，塵羽想起她主動透過渴望寶石將自己拉入這個行為，提問道：
“所以，你將我拉到這裡，是為了甚麼？”
突然被拉入這處神奇的空間裡，他確實有些一頭霧水。
“……”
普羅米修斯罕見的沉默了一下。
“我說過，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賦予知識】，所以，我只是來給予你一個恰到好處的提醒，一個……關於你的未來的溫馨提示。”
少女不帶一絲感情的繼續說道：
“你會死在【終焉降臨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