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會有副作用，但塵羽還是打算用意識對映進入到芽衣的精神世界裡一探究竟，那位雷律老姐，此刻也還蟄伏在芽衣的身體之中。
反正就算有甚麼副作用，大概也就是像黑希俠一樣說一會兒騷話，問題不大。
芽衣仍舊緊閉著雙瞳縮在被窩之中，雖然從小一直在堅持練劍，也算是個聖痕覺醒者，但跟琪亞娜那個超級體質比起來，她還是過於“普通人”了，受到身體上和精神上的雙重打擊，想要恢復過來，還沒那麼簡單。
微微靠在少女的床邊，塵羽駕輕熟路的發動了意識對映的能力，無形的橋樑開始在他和芽衣之間搭建，只需要一個短暫的瞬間，他就能浸入芽衣的精神世界中。
話說回來，芽衣的內心世界會是甚麼模樣？空蕩蕩的一心淨土嗎？
“嗯？”
塵羽挑了挑眉。
無形的精神橋樑被沒有成功形成，他被拒絕了，連結至芽衣精神內心的訪問被回絕了。
拒絕他的是【征服的權柄】，雷之律者的力量。
這是可以預計的結果之一，畢竟芽衣雖然跟他很熟悉很信任他，她身體裡面的另一個意志，雷律老姐可就跟他沒那麼熟了，本能的保護想要“入侵”這具身體的外來力量也很正常。
不過，說好的雷電芽衣弱精神系呢？你看當初那阿波尼亞和羽兔撅芽衣都跟玩一樣……
看來，自己作為精神系的修煉道途還很遙遠啊……
當然，這個嘗試雖然沒有成功讓塵羽潛入芽衣的意識之中，但也無疑是對她的一次刺激。
少女睜開了雙瞳，那是一雙紫紅色的瞳孔，與芽衣的溫柔不同，自其中透露出來的只有冰冷和狂氣。
她坐起身來，緊接著伸起纖纖玉手，輕輕搭在了塵羽的脖子之上——伴隨著一點點跳動的雷光。
“你想幹甚麼？”
少女冷聲問道。
“想跟你聊一聊而已。”
塵羽倒是渾然不懼，仍舊用著輕鬆而自然的語氣回覆著。
“我對你沒有敵意，【芽衣】。”
“……我是律者，第三律者，面對律者，你應當感到恐懼和憎惡。”
“在我眼裡，律者倒也沒那麼可怕。”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已經有兩位律者被他撈上賊船了。
還有另一個句話塵羽沒說出來，那就是，嗯，在當律者的這條路上，自己可是你的老前輩了。
“你不怕我？不想將我除之而後快？”
輕撫著塵羽脖頸的玉指發出了噼啪的聲響，少女加大了一點權能的輸送，讓塵羽趕到了一絲酥麻。
實際上，能勉強做到這種程度已經是她的極限了，就算是雷律老姐，也不能無視這具身體現在的實際情況。
“沒甚麼好害怕的，我不會對你動手，畢竟……”
塵羽微微頷首，繼續說道。
“你根本不是真正的【律者意識】。”
“……”
作為【律者】來說，“雷律老姐”實在是有些太“弱”了。
不管在哪個世界線都是跟一般路過的琪亞娜五五開甚至隱隱被壓制的感覺。
當然，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心軟沒有下死手，但這也恰恰說明了她作為律者並不夠【堅強】，沒有完全服從於崩壞意志的誘導執行毀滅文明的任務。
嗯，當然，其實讓塵羽語氣這麼肯定的決定性的證據，還是當初在天穹市的時候羽兔親口說的雷律老姐是聖痕意志，羽兔認證，絕無虛假。
“你是她身上不完整的聖痕被植入征服寶石之後催生的聖痕意識。”
“沒想到膽小鬼身邊的人……並不都是蠢貨。”
少女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或許是因為身份被人點破，她轉而默默開始闡述她誕生。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的意識不過是混沌，並沒有完全甦醒，直到……那個聲音降臨在我們的身體裡。腦海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我的名字是【第三律者】。”
那個聲音告訴她，她誕生的意義便是毀滅正在汙染這個地球的人類和他們的文明。
那是一直環繞在她的耳邊揮之不去的聲音，如此清晰而又真實，讓混沌的意識形成了律者的自我認知。
儘管如此，她仍舊懷疑著——懷疑著自身存在的意義。
“……還不錯了，至少你還有嘗試選擇的權利。”
塵羽想起了他化身為死之律者的那段經歷，那個時候，他可謂是完全沒有反抗的權利，直接被奪舍了。
要是雷律老姐真的是完全被佔據的律者意識的話，由律者的力量所造成的影響也就不會僅僅侷限於千羽學園之內了。
需要指出的一點是，現文明【律者】的誕生，是在【大崩壞】爆發之後的。
並非第三律者導致了長空市的大崩壞爆發，而是長空市的大崩壞引發的過量崩壞能散逸催生了第三律者在雷電芽衣身上降臨。
這個規律對現文明的絕大多數原生律者都適用，瓦爾特·喬伊斯是這樣，雷電芽衣是這樣，未來的安娜·沙尼亞特也是如此。
比較特別的西琳和識之律者，雖然沒有誕生於大崩壞之中，但也同樣接受了高濃度的崩壞能注射或培養。
不如說，雷律老姐一直徘徊在千羽學園之內沒有外出，姑且算是在壓制自己的影響範圍，沒有繼續進行二次破壞，讓這個已經飽受磨難的城市繼續雪上加霜。
“你叫醒我，不會只是想點破我的秘密，你想從我身上得到甚麼？”
少女不再用帶電的手挾持塵羽，她將手收回了被窩之中，但仍舊冷聲問道。
“我的確有些問題想問問你……不過這個倒也不急，我先給你熬點營養粥。”
塵羽站起身來。
“話說回來……你會做飯嗎？”
他忽然回身，有些好奇的問道。
既然都是雷電芽衣，按理說，律上加律，雷律老姐應該是個蘇帕飯之律者吧。
“……”
她那紫紅色的瞳孔稍微躲閃了一下。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你直接說你不會不就行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