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漫長的時間,又或許只是一瞬,當塵羽的意識再度回歸之時,他感覺到,自己似乎觸控到了甚麼。
另一個人的觸感。
“呀啊!”
“……!”
少女短促的聲音,一瞬之間將塵羽的意識拉回了現實。
“呃……”
如同重獲新生一般,塵羽的心臟猛烈地鼓動著,他大口呼吸著凜冽的空氣,以試圖減輕胸口那揮之不去的煩悶之感。
“嘖,這次,怎麼會這麼難受……”
塵羽有些鬱悶的想道。
他莫名的感到有些疲憊,甚至不想睜開眼睛,就這樣閉著眼睛,躺在了……呃,從這個觸感來看,這裡應該是草地吧。
透過之前幾次與西琳的對映積累下來的經驗,塵羽明白,意識對映這項能力是具備副作用的。
每一次時間線的跳躍,都會讓他脫離本徵世界,而在【這邊】的世界停留的越久,他回到本徵世界以後,就需要花費越多的時間來恢復自我的認知,或者說,對本徵世界的認知。
正是因此,他才在自上次從西琳的世界線回歸之後,很久沒有再度進行意識對映,除了在英國的蘇的那一次。況且,從西琳那邊習得的能力也需要一些時間去掌握和練習。
“對、對不起,你看起來似乎很難受的樣子。”
在塵羽閉著眼睛獨自琢磨的時候,少女怯怯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
他睜開了眼睛,發現身邊正坐著一位少女。
那是一位有著黑色泛藍的及肩短髮,肌膚雪白的少女,她那如同大海一般的藍色瞳孔中,此刻透露著對塵羽的擔憂。
“抱歉,你好,嗯……我沒甚麼事。”
塵羽姑且坐起身來。
睜開眼睛就遇到了關鍵之人,身旁的這位可愛少女,不管怎麼看都是希兒沒錯。
“可是,你看起來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
少女仍舊有些擔心的問道。
“……大概只是睡太久了吧。”
塵羽一邊回答著這個問題,一邊看向了四周。他很在意一件事情,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一片綠草青蔥的公園,他和希兒正位於這片草地之上。四周的環境對他而言相當陌生,但至少,從氣候和植被來看,這裡應該不是西伯利亞那片天寒地凍的地方……
“我見到你一個人躺在這裡睡了好久,有些擔心,就上前來看看你。”
希兒解釋了她出現在塵羽身邊的原因,隨後,用帶著一絲猶豫的口吻問道。
“所以,你……是無家可歸的流浪者嗎?”
“……是。”
塵羽點頭回答道。
不知道這裡是哪裡的情況下,他也的確稱得上是一個沒有歸處的遊子
“那個……”
少女猶豫了好一會兒,又上下打量了塵羽許久,才下定了決心,開口說道。
“要是你沒有地方去的話,要不要先到我們的孤兒院裡來?”
“……”
還真是好心過頭的小姑娘,對著一個陌生人發出這樣的邀請……萬一拉到了個惡人……
當然,塵羽沒有拒絕的理由,而且,他也不是甚麼惡人嘛。
既然這裡是與希兒相關的時間線,先跟希兒搭上關係準沒錯,往後的事情,先走一步看一步。
“感謝你的援助,我的名字是塵羽,請問你的名字是……”
雖然已經知道了她的名字,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一下的。
“嗯……你叫我希兒就可以。”
少女莞爾一笑,講出了自己的名字。
塵羽站起身來,跟隨著希兒一路經過大街小巷。他留意著四周的風景,能夠看得出來,這裡是一個十分繁華的城區。
但是,不是天穹市,不是長空市,不是霧都,也不是鹽湖城……
總之,跟他記憶裡知道的那幾座大型城市都對不上號。
只有背上的兩枚聖痕中流動的力量提醒著他這裡確實是對映的世界。
在跟隨希兒離開的路上,塵羽也嘗試著與聖痕中的少女交流。
“西琳,能聽見嗎?”
【……】
還好,並非是石沉大海的單向呼喚,塵羽仍舊能隱約感覺到西琳的存在,但也確實如蘇所說的那樣,沒有辦法在常規狀態下直接與她交流,只能從這淡淡的聯絡之中感應到對方的心情。
或許,需要某些特定的情況下,比如蘇的精神介入,才能實現正常的交流……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
塵羽向著少女如此傳達道,儘管如此,他還是感應到少女從那一側傳來的絲毫不減的關切之情。
他跟隨著希兒向著城區的某處前進,四周的景色也逐漸從繁華的鬧市變得荒涼。
“那裡,那裡就是我們的孤兒院。”
指著前方某處顯得有些荒涼破敗的院子,希兒向塵羽說道。
雖然相隔甚遠,也已經能聽到院中孩子們嬉戲熱鬧的聲音。
“……這邊看上去不怎麼安全的樣子。”
“這邊的話,其實還好,但是,如果再往東邊去一些,到了黃昏街的話,那裡就……”
“……”
等等,希兒剛才說了甚麼?
他好像聽到了甚麼不得了的東西。
“希兒,抱歉,我剛才沒聽清楚,你能再重複一遍嗎?”
“嗯?我是說,從這座城市向東邊去,就是一個叫黃昏街的地方。”
“保險起見,希兒,我想再問一……”
塵羽按了按腦袋,有些恍惚的問道。
就在此時,一陣令人沉靜的歌聲在孤兒院中響起,傳到了站在門口的兩人身邊。
“♪哦~我的愛人,願你我永不離別♪
♪哦~我的愛人,願時光永刻……♪”
大抵是某個頑皮的孩子將不知從哪裡撿來的唱片機啟動,自其中傳出的聲音,有如天籟一般悅耳,無論何人聽到,恐怕都會不由得為之駐足傾聽吧。
直至一曲完畢,陶醉其中的希兒才忽的反應了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塵羽說道。
“對不起……你剛才問了甚麼?”
“嗯……那個……這首歌的演唱者是?”
塵羽本來想問些別的問題,不過,這個問題大概也能讓他得到答案。
“伊甸,是一個叫伊甸的藝術家。”
少女帶著一絲憧憬的回答道。
“……好吧。”
塵羽終於確認了事實。
顯然——
他所到達的時間線,並非現文明,而是……五萬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