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伯利亞那銀裝素裹的雪原之上,一頭戰車級崩壞獸一刻不停的向著外側奔跑,在夜色的星空的陪伴之下,它一直奔跑著,直到崩壞能接近消耗殆盡,才尋找到了一處合適的小樹林停留了下來。
“呼……這個距離,應該夠了吧。”
塵羽回身望了望矗立在身後的那座高大的巴比倫塔,離開巴比倫塔後他就一刻不停的向前奔跑,已經帶著西琳跑出了相當遠的距離,不過系統一直沒有提示他任務完成的訊息,也不知道這所謂的“逃出巴比倫塔”的界定範圍究竟有多遠,總不會要一直跑到看不到巴比倫塔的地方吧。
……總之現在還是先休息一下,稍作休整。
塵羽解除了變身的狀態,戰車級崩壞獸的形體縮小,他的變身解除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所以原本坐在背上的西琳一下猝不及防,在一聲驚呼中墜落了下來。
當然,塵羽肯定不會讓她摔到雪地上的,他伸出雙手接住了這小小的身影,讓她落到了自己的懷中。
“嗚……”
西琳閉著眼睛,雙手緊緊疊加在胸前,做好了要墜落的準備,直到發現一雙溫暖的手已經接住了她之後,方才小心翼翼的睜開了眼睛。
“在這裡休息一下吧。”
順著塵羽的動作,西琳被放了下來,白皙光潔的小腳丫踩在了這片平靜的雪原之上。
雖然與巴比倫塔內那堅硬的地面一樣都是冰冷的觸感,但帶給西琳的感受卻截然不同。
少女環顧四周,這裡沒有了那冰冷無情的銀白走道,沒有那些一言不發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大人的身影,她也沒有經受痛苦的束縛……她,真的離開了那裡,離開了那座通天的囚牢。
塵羽找了一棵就近的大樹,靠坐在了樹旁,看著少女謹慎的俯身,輕輕地捧起了一片雪花,雖然是夜晚,但也能看到那雙金黃色的眸子充斥著某種別樣的光彩。
絳紫色髮絲隨風飄動,西琳順勢丟擲了手中的雪花,那四散的冰晶中折射出了少女久違的笑顏,彷彿掙脫了冰冷的枷鎖重新獲得了生機的幼鳥一般。
短暫的享受了這夢幻般的自由後,少女很快便回身,急促的跑向了正在樹下休息的塵羽,如同回籠的小兔子一般重重地撲了過去,回到了他的懷抱裡。
“好啦。”
塵羽摸了摸這忍不住顫抖的絳紫色的小腦袋。
“謝謝……你……”
她的話語中又開始帶上了一絲哽咽。
“一會兒笑一會兒哭的,你是小河豚嗎?”
“哼……”
少女埋在他的胸口,一動不動。
“現在抬起頭的話,說不定有驚喜哦?”
塵羽調笑道。
“嗯?”
少女聞言好奇的抬起了頭,卻恰好被那因為她的撲入引起的振動而從樹枝上墜落的雪花撞了個滿懷。
“唔——!”
因為姿勢的問題,她並不能很好的甩開這些雪花,看著少女可憐巴巴的吃癟模樣,塵羽一時哭笑不得。
“……我來幫你吧。”
“欸?!”
溫暖的觸感撫上了少女的額頭,當遮擋視線的雪花被輕輕地拂去之後,她方才發現,自己與塵羽之間的距離是如此的接近,沒有了冰雪的阻隔,那溫熱的氣息重新變得互相可聞。
西琳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的小臉現在正通紅,要是摸一摸說不定會像被煮熟了一樣滾燙,但就算這樣,她也不願意放開緊緊環抱著塵羽的雙手。
她的心臟跳動的如同這黑夜裡飄落的雪花一般,面對近在咫尺的塵羽,少女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嘴角也開始變得乾澀與微癢。
她不知道這個行為的意義代表著甚麼,或許只是潛意識裡的本能和有樣學樣。
大概,是在以前還小的時候,跟著媽媽一起看電視的時候記住的罷——
“想甚麼呢,小傢伙。”
塵羽輕輕敲了敲這小妮子的額頭。
“哼——”
“對了,西琳,等我從這片雪地離開之後,會有人來接你離開這裡的。”
“……嗯?”
聽到這形同離別之前的話語,少女連忙睜開了眼睛。
“我知道你在那座塔裡受到了許多傷害,不過那個叫逆熵的地方應該能保護你,你在那裡……”
雖然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會離開這裡,但塵羽已經開始跟西琳交代了。
逆熵雖然勢力和實力遠不如天命,但保護下一個潛力無窮的準律者應該不是甚麼難事,她在逆熵的話應該可以健康正常的成長起來。
雖然逆熵裡面也有些汙垢,比如可可利亞,可可利亞和可可利亞,但至少……比天命還是要好些的。
“等,等等……”
小西琳急急忙忙的說道。
“你,你不去那裡嗎?”
她原本以為,塵羽會與她一起去那個地方生活,但聽這話語的意思,不就是要將她送到那裡去,而他自己則要去往別的地方?
“我的話……嗯……大概會回到一個很遠的地方吧。”
他不可能一直在這個世界停留,總要回歸本徵世界,雖然不知道他離開之後這個對映世界是否還會繼續延續……但也姑且算是幫助西琳安排好了未來。
“我,我不想……”
她不想跟他分開。
但西琳的話還沒說完,塵羽卻突然站起身來,再次將西琳抱在了懷裡,突然帶著她開始在樹林裡狂奔。
並非他不解風情,而是因為危及生命的敵人已經來了。
“怎……怎麼了嗎?”
“……有追兵來了。”
即便還相隔一段距離,塵羽也能切實的聽見自後方傳來的那巨大的轟鳴聲。
在奔跑的間隙回首觀察,塵羽看清了這追兵的真實面目。
天命神機·海姆達爾。
或者說,是那臺未來替天命鎮守總部的赫爾海姆實驗室的機甲的試驗原型機。
體型十分巨大的機甲飛速的在雪地上滑行著,沿著塵羽奔跑留下的崩壞能的痕跡,向著他們所在的地方接近著。
“嘖,沒想到這個時候就已經有驗證用的原型機甲了麼……”
塵羽抱起了西琳快速的在樹林間穿梭,試圖用茂密的樹林延緩對方的速度,可惜那脆弱的樹幹並沒能阻止海姆達爾龐大的機身,這具神機以完全不遜色於他的速度在一點一點的接近他們。
難怪那些攔住他逃離巴比倫塔的防衛力量如此孱弱,看樣對方打的是讓他和西琳在野外悄無聲息的被埋葬的算盤,待一夜過去,西伯利亞的大雪足以掩蓋一切痕跡。
比起已經在雪地裡奔波了幾個小時幾乎耗盡了絕大部分崩壞能的塵羽,這海姆達爾的狀態十分良好,此消彼長之下,塵羽判斷現在的他斷然不是它的對手。
“那是……”
就在此時,塵羽留意到了天空中有一架飛行器正在向這邊靠近。
“逆熵的人麼,終於來了……還真是讓我好等。”
天無絕人之路,逆熵的援兵終於將要到達,不過,從這個距離估算,在逆熵的飛行器降落之前,他們就會被那海姆達爾追上幹掉的。
……而且,那飛行器能不能留意到這裡的特殊情況還是個問題,夜色加上飄雪,足以掩蓋他們的行跡。
除非,塵羽能製造出足夠大的聲響,讓飛行器上的人注意到這裡。
——比如一場崩壞獸與機甲之間的戰鬥,那場戰鬥所引發出來的崩壞能波動,就足以引起逆熵來者的注意了。
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塵羽一邊調整方向估算著飛行器可能的降落地點,向那邊跑去,一邊對懷裡的西琳說道。
“西琳,聽我說,一會我把你放下來之後你向那個方向一直跑就可以了,不要回頭,會有人來搭救你的。”
少女聞言,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衣襟,不住的搖頭。
“不,我不要離開你……”
“聽話,這樣做至少你還能夠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就還有希望。”
“可是,你……”
“放心,雖然沒辦法跟你解釋清楚,但我是不會就這樣死掉的,就像那天早上我回答你的那樣,我是——”
後方的海姆達爾已經十分接近了,它揚起了手中的巨劍,發射出一道等離子的劍刃,激起了漫天的飛雪打斷了塵羽的話語,不過他也順著這個勢頭,輕輕地將西琳拋了出去,讓她落在了遠處柔軟的雪地上。
少女艱難的從雪地中站起,身後傳來的,只有巨大機甲的轟鳴聲,以及停下步伐的塵羽對她最後的話語。
“就那樣向前跑,不要回頭!”
“……”
西琳邁開了腳,開始向前奔跑。
聽到了少女漸漸遠去的步伐,塵羽心裡也舒了一口氣。
接下來他要做的,是幫西琳爭取一些時間,確保她能得到逆熵的援助。
用剩下不多的崩壞能,他發動了第二次的變身,一隻與海姆達爾大小几近相同的戰車級崩壞獸攔截在了它的身前。
“……活下去,西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