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巴比倫塔麼。”
聽到這個任務的要求,塵羽倒是微微一怔。
孤獨的佇立於西伯利亞雪原之上的這座高塔,以一般的小孩子的能力,想要逃出去無異於天方夜譚。
先不說就算塵羽沒了解過也猜的到的遍佈整座高塔的監視設施——比如現在就在對準他和西琳的房間的攝像頭,以及各類塵羽說不上名字但肯定會存在於這裡的崩壞能檢測裝置和自動巡邏機甲,就算無視掉所有的這些……
在高塔的外側,可是一片廣闊到令人絕望的,白雪皚皚的西伯利亞永恆凍土,即便真的有幸運的小傢伙們能運氣好繞過嚴密的防禦離開高塔,接下來想要憑藉著身上一層薄薄的衣服在這冰天雪地之中生存,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在對於塵羽來說,這還不是一個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任務,如果能夠帶著西琳一同逃離這座巴比倫塔的話,大概也能避免西琳在這個時間線墮落為第二律者。
比起從大崩壞爆發的長空市生還這種事情,眼下的這個任務顯然成功率更高。
即便是兩年後的今日,塵羽也難以忘記當初在崩壞爆發的長空市中苟活的樣子,無數的人類被崩壞能感染成為了死士,各式各樣的崩壞獸穿梭於大街小巷肆意的屠戮生靈……雖然說來有些羞恥,但那會兒的他幾乎完全是依靠布洛妮婭的保護才活下來的。
畢竟那個時候的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布洛妮婭卻是曾經經受過特訓的殺手,“烏拉爾的銀狼”,並且還擁有重灌小兔這種外接裝甲護身。
“……也不知道布洛妮婭她們那邊怎麼樣了。”
塵羽默默想道。
就算已經知道她們中的絕大多數都不會在這場律者覺醒的事件中有生命危險,但塵羽難免還是會有些擔心。
“……還是先專心眼下的任務吧。”
如果能在透過這裡的任務,得到些甚麼的話,他說不定還有機會回去幫忙。
逃離巴比倫塔,雖然不簡單但很易懂的任務。
想要逃離這座巴比倫塔的話,得先摸清楚這裡的整體佈局,找出一條可以離開的路線,然後,就是選擇合適的時機出擊。
在那之前,他還需要花上一些時間來調查這座高塔的情況,摸清楚這裡的防禦的佈局。
而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跟西琳處好關係。
不管怎麼說,既然系統要他帶著西琳逃離這座巴比倫塔,那他首先也得取得這位紫發少女的信任。
塵羽來到了西琳的事前,單膝跪地,輕輕向她伸出了手。
“你好。”
“……”
紫發的少女聞言,如同一個失去靈魂的提線木偶,有些遲疑的抬起頭,看到了眼前的塵羽。
她沒見過他,但他的年紀與自己相仿,一定也是來這裡……“治病”的吧。
“你是……”
少女緩緩地問道。
來到這裡的實驗體們都沒有自己的名字,準確的說,是那些上層的研究員們並不需要知道她們的姓名,因為實驗體中的絕大多數都活不過幾次實驗,沒有被記住的價值。
所以,在她們那淡薄的衣不蔽體的衣服的銘牌上,刻下的只有“序號”。
西琳自己是第51號實驗體,而她眼前的這位同齡人,他的序號已經排到了四位數了。
當然,孩子們之間會互相分享名字,彼此團結互助,但無論是阿芙羅拉、阿加塔還是貝拉,這些西琳來到這座塔裡之後的朋友們,都已經從她的身邊一一消失了。
那些“醫生”騙過她說她們只是被轉移到了其他場所繼續接受治療,但西琳不笨,每一個離去的孩子都再也沒有回來,這裡……也並不是真的用來治病的地方,而是一個地獄,只會帶來痛苦的地獄。
“……我叫,塵羽。”
塵羽用盡可能溫柔的語調向這位可憐的少女介紹自己。
“你呢?你的名字是甚麼?”
“……西……琳。”
遲疑了一下,少女還是將自己的名字告訴了他,雖然她並不知道,眼前的他早就知道她的名字了。
“地上很冷,還是先站起來吧,坐到床邊吧。”
——雖說在這西伯利亞的寒風吹拂之下,那鐵床帶來的溫度其實與冰冷的地面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好。”
她伸出了一隻纏滿繃帶的手,讓塵羽把自己拉了起來,坐到了自己的鐵床邊上。
當然,雖說在這個小房間內佈置兩張單人床,但其實受到了狹小的區域的限制,這兩張鐵床之間的距離也不過一人能夠通行的距離。
“他們……很快……就會來帶你過去的……”
西琳低聲說道。
這是所有被送往這裡的孩子的命運,無從躲避,無從逃避。
而除了西琳以外的幾乎所有孩子,都無法承受幾次那些崩壞能注射實驗,就會被宣佈“報廢”。
所以,西琳要一邊忍受漫長的實驗帶來的痛苦,同時又要一邊見證一個又一個朋友的永遠離去。
而眼前的這位與她年齡相差無幾的新人,又能夠撐過幾輪呢……?
西琳不知道,所以她能做的唯一的一件事情,就是送上小小的提醒,讓他提前知道這裡的黑暗,這樣,至少在知道真相的時候,不會像被欺騙的她一樣過於痛苦。
“他們……做壞事,會……很疼的……”
“……”
塵羽嘆了一口氣。
……說真的,在這樣極端痛苦和黑暗的條件之下,塵羽十分能理解西琳最終擁抱了崩壞的懷抱這件事情,畢竟這狗奧托他乾的真的不是人事啊,要是有機會的話,他高低得給奧托那魂鋼臉蛋來上一拳,把臉都給他打歪了。
彷彿為了印證西琳的說法,鐵門之外傳來了開門的聲音,透過鐵門上狹小的視窗,塵羽能看見,與先前不同的另外兩名實驗人員來到了這裡,大抵是來把他帶走的。
塵羽早已做好準備,畢竟一直待在這個小房間裡是找不到逃出去的方法的,在那鐵門被推開之前,他摸了摸那紫色的小腦袋,輕聲對她說了一句話。
“如果我能平安回來的話……就跟我做朋友吧,好嗎,西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