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是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漫長的時間,又或許只是一瞬,當塵羽再度睜開屬於它的眼睛時,它已經不在之前與渡鴉一同呆在的小島之上了。
四周傳來了擁擠和壓迫的感覺,它似乎正在與一堆不知道甚麼東西擠在一起。這擠在一起的姿態讓他想起了以前逢年過節出行時擠在公共交通裡的感覺。
“這裡是……嗯?”
本能的想要舒展四肢,塵羽卻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的手不是他想象中靈活的雙手,他的腳不是他習以為常的雙足。
“???”
這雪白的肢體,這被崩壞能充盈的身體,這巨大的身姿和俯視的視角……
再加上週圍的“同類們”傳來的嘶吼,塵羽終於確定了一件事情。
這一回,它似乎失去了人類的身份,變成了一隻……崩壞獸?
“……我還以為只會變成人呢。”
兩年前,塵羽之所以能在那個人口眾多的長空市裡找到布洛妮婭,同樣也並非是因為“運氣好”或者“奇蹟”,而是已經經過了無數次嘗試的結果。
那時,就像現在這樣,塵羽的意識對映到了位於長空市內的其他人的身上,不斷的在城內重複逃竄和死亡的命運,直到他得知了布洛妮婭的具體位置,才由此躲避了必死的命運。
所謂的“意識對映”,大概就是這樣一種模擬的效果吧。
透過對自己身體的短暫觀察,它確信自己確實成為了一隻崩壞獸,還是下位的崩壞獸,戰車級崩壞獸。
這種崩壞獸,它在兩年前的那場長空市的崩壞災害中已經親眼見過許多了,在聖芙蕾雅學園的教堂和模擬資料庫裡,也同樣記載著這種常見的崩壞獸。
“所以……這一回的任務是……”
就在塵羽這樣想著的時候,在它巨大的身軀之前便出現了一道亞空之門,一股強大的吸引力抓著它,把它丟了出去。
從高空被丟了出來,伴隨著視界的開闊,塵羽方才逐漸開始瞭解了自身的處境。
這裡不是別的地方,正在它之前打算在遠處駐足圍觀的“女王降臨”的現場,而它……似乎成為了被空之律者所召喚出來的眾多崩壞獸之一。
與那位空之律者擦身而過,塵羽被丟到了地面之上,果不其然,它所面對的,正是逆熵集結就緒的機甲列隊。
在落到地面的同一時間,塵羽又一次聽見了系統傳來的聲音。
【對映節點:女王降臨】
【宿主身份已對映為‘戰車級崩壞獸’】
【本次對映任務:儘可能的存活足夠長的時間】
活下去……
跟那個時候一樣的“任務”。
總之,就想辦法在這個戰場上活下去就是了,這件事情倒是並不難。
用並不熟練的姿勢操控著這具戰車級崩壞獸的身體,塵羽也開始在戰場上移動。
如果只是存活下去的話,這個任務並不困難,畢竟這場逆熵機甲和崩壞獸群的對抗對崩壞一側來說還是個順風局,塵羽只要混在這崩壞獸群裡面出工不出力就完事了。
用兩個字來形容,就是“摸魚”。
經歷了最初的磕磕絆絆,塵羽也很快熟悉了這具戰車級崩壞獸的身體,它在戰場上肆意的行動著,跟隨在崩壞獸大部隊的後面,對著已經被拆成碎片的泰坦機甲嘗試性的戳了兩下,表示自己有在出力——雖然它也不知道自己在做樣子給誰看,崩壞獸裡面應該沒有監工吧?
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對不住老楊,但好在對付的是逆熵的無人機甲,而不是天命的女武神,對這些已經被拆成碎片的鐵塊動動手,它還是沒甚麼心理負擔的。
面對崩壞獸群的反撲,機甲陣列很快也採取了反制措施,一大排泰坦機甲在後方列陣,向著塵羽所在的方向發射了大量的炮火。
這些火力威脅不到高空的女王,但對於崩壞獸可是足以致命的。
這種時候,當然是……死道友不死貧道!
面對漫天的炮火,塵羽哼哧哼哧的向大部隊的後方跑去,果斷的躲在了體型較大的崩壞獸隊友的身後,靠它們的皮肉來抵禦攻擊。
一陣猛烈的洗地轟炸過後,地面上的崩壞獸的數量相應的減少了,不過,仍然有源源不斷的崩壞獸在透過亞空之門被召喚到這片戰場上。
“人類,你們的存在……就是錯誤。”
塵羽從一堆崩壞獸和泰坦爸爸的碎片中探頭,看向了高空。高空之上,那位空之律者踏著無形的階梯,正在一步一步的登臨戰場。
“戰爭,欺騙,嫉妒,貪婪……你們曾讓我失去了所有,而今天,我將吞噬一切。因為……我,就是崩壞。”
律者的行動自然引起了逆熵方面的注意,泰坦機甲們轉而將目標鎖定為了律者,傾瀉出了更加強大的火力。
“……我還是接著找地方去摸魚吧。”
然而就在塵羽盤算著藉著該往哪裡去摸魚的時候,一道冷冽的視線自高空投射而下。
“……?!”
緊接著,一道亞空之門出現在了它的上空,一雙無形的巨手將其拘束,將塵羽一併拉入了其中。
塵羽沒有想到的一點是,律者與崩壞獸之間的聯絡。
這是當然的,畢竟他又沒當過律者,怎麼知道律者是如何感應自己所製造出來的崩壞獸的呢?
由律者親手召喚而來的崩壞獸,與律者之間的關係就如同蜂群與其中的蜂后,將受到律者的絕對控制。
而塵羽並沒有受到女王的意志的控制,所以,自由自在的它一開始就已經被高空之上的女王所注意到了。
在將逆熵機甲的炮火盡數吸收的同時,這位空之律者也順帶將塵羽吸入了亞空之中。
塵羽本想用力喊出女王的名字來表示自己的不甘心,可“西——琳——”二字傳出嘴邊卻反倒變成了一聲蘊含著野獸嘶吼般感覺的單調喊聲。
“車——車——”
……甚至還有點可愛。
在經歷了又一次天旋地轉的感覺之後,塵羽再次出現在了現實世界,而這一次,它也如同那些被反轉的炮火一般,被空之律者從高空射出。
“哎,算了,死了就死了吧……”
命運已經被女王決定了,它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從高空墜落,如同一發炮彈一樣被射了出去。
“……不過,這方向是不是有點不太對?”
它並沒有跟那些炮火一樣襲向逆熵的機甲部隊,而是向著稍遠的一點的地方,一座……建著別墅的小島……
“……”
原來是這樣嗎?
戰車級崩壞獸的塵羽如同一發炮彈墜落進了那小島別墅,頃刻之間便將那裡的一切化作了一片火海,結束了短暫而純潔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