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王宮。
兩道身影,靜靜立於半空。
王悅兩手插兜,看向遠處的離殿。
“小三上……進那條路了?”
“嗯。”
和尚雙臂抱在胸前,點了點頭。
王悅咂咂嘴:“你準備,讓小三上……?”
和尚看了他一眼。
然後咧嘴笑道:
“怎麼會。”
“三界秩序穩定,那位大人也正康健,悠就算想要那個位置,一時半會也輪不到他呀。”
王悅聳聳肩:“可我看你高興的樣子,可不像是這麼想的。”
和尚笑著搖頭:
“老夫只是感到安心罷了。”
“那位大人雖然一直維護著一切,但畢竟是獨一無二,無人能夠取代的存在。”
“雖然理論上不會有甚麼問題,但世上之事,誰又能完全說清呢?”
“萬一……萬一有一天,那位大人出了甚麼問題,世界就將迎來終結。”
“屆時,一切都會回歸百萬年前,萬物混沌。”
“甚至……可能更糟。”
“已經熟悉了現有規則的世界,要是失去了楔子,也許會直接分崩離析,徹底毀滅也未可知。”
“老夫等了百萬年,終於有一個人,能作為那位大人的接替者,這份安心,真的是難以言表啊。”
聽到和尚的話,王悅陷入沉默。
道理他都懂,但一想到三上悠可能迎來的終末,他又有種莫名的鬱悶。
為了換個話題,他開口道:
“進了那條路,小三上一時半會估計出不來了吧?”
“嗯。”和尚再次點頭,“就算再怎麼天賦異稟,進了那條路,沒有幾天時間也是走不出來的。”
“對於本源的渴望,對於自我認知的渴望,會促使他不斷前進,直到耗盡一切,被趕出道路,或者……走到終點。”
“我想,以悠的能力,不會是第一個結果。”
“所以,這幾天可能要稍微寂寞一些了啊。”
說著,他抬起手,摸了摸鬍子。
王悅微微點頭。
這一點,和尚沒有說錯。
那條路,他也曾進入過。
踏上道路的瞬間,自己彷彿忘記了一切,唯一剩下的念頭,就是走到最後。
三上悠雖然特別,但他本質上也是一個死神,不可能違背這一點。
想到這裡,他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站在旁邊的和尚突然咦了一聲。
王悅剛想問怎麼了。
就發現,這個問題已經不用問了。
一道身影,從和尚的離殿騰空而起,往這邊衝過來——
“嘿!倆人跟這幹甚麼呢?”
“有甚麼好玩的,帶我一個!”
看著瞬間跨越遙遠距離,來到面前的三上悠,和尚露出驚訝神色。
他上下看了三上悠一圈。
然後驚訝道:“你……沒走完那條路?”
聞言,三上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就沒走啊。”
“之前我不是說了麼,讓你帶我找個靈子濃郁的地方,我要拿來修煉用。”
“有一說一,你這地方確實不錯,比其他幾個離殿的靈子濃度高多了……你這算不算是以權謀私啊?”
聽著三上悠的唸叨,和尚瞪大眼睛,一時間有種不能接受現實的感覺。
怎麼可能?
只要是死神,進了那條路,就不可能控制住想走到盡頭的慾望。
就算是自己,也不例外!
雖然三上悠體內有很多這樣那樣的力量,讓他本質上和死神有了些區別,但也不可能讓他能無視試煉之路的規則!
一時間,他看著三上悠,整個人愣在那裡。
三上悠唸叨了一會,突然發現和尚的異樣。
他看向王悅:
“老王,這大和尚掉線了?”
“額……”
王悅咧咧嘴,不知道怎麼回答。
事實上,他現在也很驚訝,只是沒有和尚那麼嚴重。
帶著王悅、和尚,三上悠來到臥豚殿,大手一揮:
“零番隊全員!臥豚殿集合!準備好酒肉,嗨起來呀!”
聽到召集指令,修多羅千手丸無奈的嘆了口氣,動身啟程。
走到一半,她突然一愣。
該死,三上悠又不是零番隊之首,自己聽他的幹甚麼?
不對……這都不是首不首的問題,這混蛋根本就不是零番隊的人啊!
無語幾秒後,她繼續往臥豚殿飛去。
不多時,零番隊六人……啊,五人,便再次齊聚。
一開始,和尚還有點沒回過神。
酒肉一上,氣氛一起來,他便也暫時忘了那些有的沒的,跟著一起嗨了起來。
…………
……
酒足飯飽,三上悠拍著肚皮,在靈王宮裡各個離殿間流竄。
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但他在靈王宮活動過的範圍其實不大。
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各個隊長的主宮殿附近轉悠。
今日難得有興致,正好到處走走,順便也消化一下吃了太多的食物。
五大離殿,除了五名零番隊隊長,還生活著很多普通靈魂。
他們在這裡,過著類似流魂街的生活。
不過,比起生活水平高低不定的流魂街,這裡的魂魄普遍生活質量很好。
整個靈王宮,生活水平基本都和潤林安在一個水平。
普通人安居樂業,享受日常。
而其中資質比較突出,能成為死神的,則是會被統一徵兆,培養成護衛神王,聽命於零番隊的“神兵”。
因為人口少,地方也不大,靈王宮生活的魂魄們,普遍都性格淳樸,溫和。
有見到三上悠的,還會主動向他分享食物和飲水。
三上悠接過水,一邊喝著,一邊和眾人閒聊。
但,在聽說三上悠是從下界上來,向零番隊的大人們彙報工作的後,魂魄們表情突然一變。
原本想要和他閒聊的,也紛紛閉上了嘴。
看著眾人反應,三上悠有些奇怪。
“怎麼,各位這是看我來自下界,瞧不上出身?”
“別介啊,我們下界也挺有錢的,我一個月工資好幾千環呢!”
聽到三上悠的話,一個魂魄強行笑了笑。
“死神閣下,並非您所說的那樣。”
“只是……我們在這裡生活,有一個規矩,就是絕對不許討論,詢問有關下界的事情。”
“如果您要在這裡休息,我們自然沒問題,但如果要談論下界的事情……”
聞言,三上悠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身。
“抱歉,打擾各位了。”
他對眾人抱了抱拳,接著,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從這天之後,三上悠沒有再去過平民生活的區域。
…………
……
鳳凰殿旁,一處懸崖下,海水不斷湧起,拍打崖壁。
水中,一道身影坐在那裡。
他周身通紅,不斷冒出蒸汽。
流經他身邊的海水,都在沸騰翻滾,快速蒸發!
王悅的鳳凰殿,是所有離殿裡活人最少的。
一方面,是因為他這裡生活了很多人形化的斬魄刀。
另一方面,則是他的離殿有很大面積都是海洋。
根據王悅所說,這片大海,是用來在他鍛造斬魄刀的時候,當做冷卻水用的。
聞言,三上悠有些意外:
“用海水冷卻刀身?這不會造成刀刃成分出現問題嗎?”
王悅哈哈一笑:
“小三上,我這片海水,只是看起來像海,實際上和現世的海水沒有半點關係。”
“這些海水,有三個作用。”
“第一,是強大的冷卻能力,它們能用極高的效率,奪走浸泡其中物體的溫度。”
“第二,它們能鎮壓一些不該存在於世的東西……比如一些十分危險的斬魄刀,或者其他被封印物。”
“第三,則是阻止別有用心之人,防止他們竊取海下封印的事物。”
聽王悅這麼說,三上悠眼前一亮。
來到靈王宮後,他最遺憾的,就是沒有冬獅郎用。
失去了冬獅郎,他在用超人藥,進行高強度腦內模擬的時候,身體產生的超高溫度無法及時散去,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因此,他只能進行低強度模擬,用稀釋了六百倍的超人藥。
現在,有了王悅這片冷卻海,問題瞬間迎刃而解!
最近幾天,他經常來鳳凰殿,浸泡在海水裡,喝下不加稀釋的超人藥,開啟模擬戰。
對此,王悅雖然有點奇怪,不知道三上悠在修煉甚麼邪功,但也沒太在意。
畢竟,海水這麼多,三上悠也耗費不了多少。
再加上,這傢伙今後,說不定哪天就變成自己的頂頭上司了,能不得罪還是別得罪。
在三上悠修煉的這些天,他趕忙開啟LSP4,追趕前些日子天天開宴會落下的進度……
…………
……
隨著身體溫度緩緩下降,三上悠睜開眼。
他從海水中站起身,長出口氣。
因為身體不再發熱,海水開始快速掠奪他的體溫。
哪怕以他現在的實力,恐怕要不了幾個小時,也會因為冰冷而死。
換成普通的隊長,估計下來十幾秒就上不去了。
難怪王悅說,這些海水是最好的防禦呢。
三上悠緩緩從海水中走出,來到岸上。
不著片縷的身體,展露出華麗的線條。
雖然不是大肌霸,壓迫力卻絲毫不弱。
如果有希臘雕刻家站在這裡,大概會無比興奮,立馬搬來石材,幫他雕刻雕像。
陽光下,三上悠張開雙臂,享受海風吹過身體的感覺。
突然,他似乎感覺到甚麼,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刷的抓起旁邊的衣服,擋住身體。
“呔!哪來的流氓!膽敢偷窺本座出浴!”
不遠處,一道身影慢慢從崖壁後面走出來。
這是一個瘦小的少女。
少女有一頭黑色長髮,穿著黑色的薄面料長裙。
她面板蒼白,有種病態感。
在三上悠的注視中,她也靜靜看著這邊。
看著少女的目光,三上悠揚了揚眉毛。
他能感覺到,少女並非覬覦他天性的肉體,而是在看別的甚麼。
而且,他能感覺到,眼前的少女並非魂魄。
不出意外,應該是鳳凰殿的斬魄刀。
明明沒見過,卻莫名有點熟悉。
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又刷的現身出來。
短短一瞬間,他已經從全身棵體的姿態,穿好了衣服。
“喲,少女,初次見面,我叫三上悠,十一番隊隊長。”
“你叫甚麼名字?”
聞言,少女緩緩道:
“我叫……鞘伏。”
三上悠恍然。
難怪,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就不奇怪了。
他咧嘴一笑:“怎麼,來找我報仇?”
鞘伏搖搖頭。
她慢慢走過來,站在三上悠面前。
然後,緩緩伸出小手,指向掛在腰間的離相寂滅:
“我想……成為你的刀。”
“我比她更強,讓我成為你的刀吧。”
聞言,三上悠微微一愣。
掛在腰間的離相寂滅,嗡嗡震動起來。
鞘伏看向她:
“不,是我更強。”
“我輸給你,是因為使用者。”
“如果我們的使用者一樣,我能贏你。”
離相寂滅震動的更厲害了。
光芒一閃,紅髮的少女出現在三上悠身邊。
她深吸口氣:
“真敢說啊……看來,你是已經做好徹底變成廢鐵的準備了。”
說話間,她手上已經浮現出燃燒著藍色火焰的雙刀。
看著這一幕,三上悠有些驚訝:
“離相寂滅?你能實體化了?”
離相寂滅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冷。
“不,只是在鳳凰殿範圍內,受到了這裡力量的影響。”
“全力以赴的話,可以實體化一點時間。”
“本來這招是準備拿來……現在用在這裡,倒也不錯。”
本來是準備拿來幹甚麼的?
從離相寂滅的話裡,三上悠莫名感覺到了針對。
看著面前已經拔刀的紅髮少女,鞘伏也張開手。
一把平平無奇的刀,出現在她手中。
只不過,刀刃上兩道深深的傷口並未消失。
這讓整把刀看起來,彷彿隨時會斷成三段,十分悽慘。
看著鞘伏刀上的傷口,離相寂滅皺了皺眉。
“二枚屋王悅不是甚麼刀神嗎?怎麼沒把你修好?”
鞘伏輕輕搖頭:
“我的刀身,幾乎不可能被破壞。”
“所以,被破壞後,也幾乎不可能修好。”
“沒有辦法。”
聽到這話,離相寂滅不爽的嘖了一聲。
鞘伏這個樣子,自己就算教訓她一頓,也沒甚麼可開心的。
沉思兩秒後,她轉頭看向某人:
“悠,能幫她治好嗎?”
聞言,三上悠看向她。
然後,露出詭異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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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個威爾,本來想泡卡拉克
結果莫名其妙和蓋爾在一塊了
這遊戲就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