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魂街,南一區。
平靜的街道上,一道黑色裂縫,不知何時悄然蔓延,裂開。
“嗚……哦……”
詭異的聲響,從黑色裂口中傳出。
魂魄們露出錯愕神色,一起轉頭看過來。
就看到,裂縫之中,一個被白色面具覆蓋的大腦袋,緩緩探了出來。
一隻青色的大手,和腦袋一起從裂縫裡伸出。
那大手,狠狠撕扯黑色裂縫的邊緣,讓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震驚了一瞬間後,魂魄們紛紛慘叫著,四散奔逃起來。
“虛!!”
“是虛!!”
“怎麼會!怎麼會有虛來到一區啊!!”
惶恐、慌亂,瞬間影響整個街區。
攤位被推翻,鞋子掉的到處都是,所有人都在拼命逃跑,唯恐成為虛的食物。
“哇啊!”
混亂中,一個孩子摔倒在地。
他想爬起來,卻被後面衝過來的,慌不擇路的人們狠狠踩了幾腳。
雖然沒被直接踩死,但,他錯過了最好的逃跑時間。
等人流跑過去,他終於能勉強爬起來時,那長滿森白色牙齒的虛,已經來到背後。
“嘎,新鮮的魂魄!”
虛發出開心的聲音,伸手向他抓來。
刷!
就在少年以為自己死定了時,一道身影突然從天而降。
男人身上,穿著一件寫了“五”的白色羽織。
在少年驚訝的注視中,男人轉了個劍花,將斬魄刀收入鞘裡。
而剛才還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虛,已經噴出鮮血,倒在地上,化作了一片黑色飛灰。
男人轉過身來,看向少年。
“哼,小子,沒事吧。”
“……沒,沒事,謝謝您!”
少年下意思道。
平子真子揚起嘴角,剛要說些帥氣的話。
就聽少年繼續道:“謝謝您,禿頭的死神先生!”
“……”
平子真子號,完全沉默。
一顆光滑的腦袋,在陽光下反射出陽光。
主打一個亮。
突然,平子真子轉頭看向另一邊。
他感覺到,另一邊,又有虛突入進來了。
“嘖,還挺快的。”
不滿的抱怨一句後,他準備動身。
但,就在這時,另一邊又傳來了虛的靈壓。
接著,第三個,第四個……
大量的虛反應,從流魂街出現!
“該死……流魂街還真是亂成一團了!”
平子真子臉色鐵青。
雖然已經做了心理準備,但真看到流魂街的情況,還是讓他有點繃不住。
難怪藍染非得讓他來流魂街,這麼多虛,要是沒人管,恐怕會造成巨大災難。
問題是,你既然派人來,就多派點啊。
這麼多虛,我一個可憐的被架空隊長,能幹啥?
平子真子騰空而起,全速趕往其中一處地點。
他在腦海裡計算了一下。
就算再怎麼拼命,自己頂多也只能同時保護兩到三個區。
只能期待藍染那傢伙還留了後手了!
看著遠處,一頭正追著平民捕食的虛,平子真子目光冰冷,抽出斬魄刀。
殺!!!
…………
……
西一區。
幾頭四五十米高的虛,在街上到處肆虐。
一座小宅子裡,銀髮少年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看著這一幕。
“喂喂,開甚麼玩笑……”
少年努力維持冷靜,但有些發抖的手,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慌亂。
他趕忙跑回屋子裡。
一個老婦人跪坐在房間裡,對他露出微笑。
“冬獅郎……回來了呀。”
“現在不是說那些的時候!”
少年有些著急的打斷了老婦。
“快,奶奶,跟我走!”
“虛來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聞言,老婦微微一愣。
生活在一區,她這一輩子都沒怎麼見過虛。
短暫的驚訝後,她微笑著,輕輕搖頭。
“冬獅郎,你自己跑吧。”
“奶奶跑不動,逃不掉的。”
“而且,這棟宅子,是奶奶從小住到現在的,早就習慣在這裡了。”
“就算是最後的時刻,也不想離開它了。”
冬獅郎生氣道:
“胡說甚麼!快跟我走!”
“要是奶奶出了事,等尿床桃回來,會很傷心的!”
說著,他不等老婦人再說甚麼,直接背起後者就跑。
老人年紀很大了,整個人瘦小而乾枯,背在他這個小孩背上,正好勉強能跑得動。
揹著奶奶,冬獅郎衝出房間,準備逃命。
但,就在這時,一隻大腳轟然落下。
伴著撲面而來的塵土和碎石,冬獅郎整個人直接倒了下去。
摔倒前的一瞬間,他用力扭了一下,來了個臉著地,防止把背後的老人摔壞。
巨大的痠痛從臉上傳來。
鼻血直接噴了出來。
牙好像也摔斷了,不過沒時間管了……
他快速用腳蹬地,爬起來。
剛起身,就看到不知甚麼時候,已經伸到面前來的慘白色巨臉。
“吼吼……好棒的食物!”
“這濃郁的靈力……整個吃下去的話,也許能直接進化呀!”
虛十分興奮,為了防止被其他人奪走這美味的食物,他不敢浪費時間趕忙伸手抓向冬獅郎。
銀髮少年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向自己抓過來的巨爪。
要死了!
要死了!
砰砰!
隨著一聲心跳,他感覺,似乎有甚麼力量開始翻騰,湧現。
周圍的空氣,開始急速降溫。
趴在他背後的老婦,身體開始發抖。
正伸手抓向他的虛,疑惑的停了下來。
“嗯?怎麼回事?”
感覺到空氣中異常活躍的冰屬性的靈子,他感覺有點不對。
算了,不管發生甚麼,先把這小子吃了再說!
它繼續伸手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未得到三上大人的許可,擅自入侵屍魂界,此等罪行,當誅。”
“?!”
虛驚訝的抬起頭。
冬獅郎也回過神來,向聲音響起的方向看去。
就看到,不知道甚麼時候,一個褐色面板,金色短髮的女人,靜靜站在那裡。
女人雙臂抱在胸前,白色衣服的領子很高,遮住下半張臉。
一把短刀掛在後腰上,給人一種強烈的危險感。
看到這身影,虛驚恐的後退了幾步。
“三……三大將……赫麗貝爾!!”
“嗚哇!!”
它轉過身,手腳並用,瘋狂的想要逃走。
但,還沒等它跑出兩部,一道華麗的水之浪濤便從背後衝來。
浪潮衝過,它那巨大的身體直接消失無形,彷彿從未出現過。
赫麗貝爾目光淡漠,看向銀髮少年。
“日番谷冬獅郎?”
“是,是。”
少年下意識點頭。
赫麗貝爾看了看趴在少年背上的老婦,微不可查的點點頭。
“不錯。”
她語句很簡短,不知道說的是少年危急時刻展現出的天賦,還是保護家人的決心。
“你,不錯,沒有辜負三上大人的期待。”
“將來,記得回報大人的恩情。”
“至於現在……就好好在那裡看著吧。”
“我將解決這場混亂。”
話音落下的同時,赫麗貝爾身形一閃,出現在高高的天空。
下一秒,在冬獅郎的注視中,她身上猛地爆發出金色靈壓!
代表著“犧牲”的厚重靈壓,瞬間席捲周圍數個街區。
“此處,乃是虛夜宮之領地!”
“我,虛夜宮三大將之一,蒂亞·赫麗貝爾,於此宣告!”
“擅闖虛夜宮領土之不敬者,殺!!”
周圍十幾個區域,所有的虛,都收到了這份靈壓。
比起死神,虛對同類的靈壓有更高的敏感。
感覺到赫麗貝爾靈壓的瞬間,原本還在獵殺、進食、破壞的虛,全都停下了動作。
他們並不害怕死神,哪怕實力遠超自己的死神,它們也敢拼殺。
但……虛夜宮卻不一樣。
那是刻在他們靈魂深處的恐懼,是虛圈之主,三上悠的代言人!
所有感覺到赫麗貝爾的虛,全都瘋了一樣,扯開黑腔,往黑腔跑回去。
相同的景象,在其他街區也同時出現。
妮莉艾露、史塔克、葛力姆喬……
虛夜宮的高階幹部們,一大半都來到了屍魂界,鎮壓這場叛亂。
現世,則是由路德本率領的葬討部隊,去配合烏爾奇奧拉展開壓制。
平子真子站在街道上,有種日了狛村的心情。
太離譜了。
作為曾經“參觀”過虛圈盛景的男人,他對這些靈壓並不陌生。
都是三上悠和藍染手下的心腹大虛。
這些大虛,隨便拎出來一個,實力都不在隊長級之下。
本來,二、四、六、十、十一、十二,這麼多番隊,都已經是三上悠一夥的力量了。
現在又來這麼多實力恐怖的大虛……
除非山本能大發神威,以一敵百,將所有反賊全部鎮壓,不然瀞靈廷恐怕真的沒戲唱了。
不過,在他看來,最離譜的並不是這些大虛的實力。
而是它們來屍魂界的目的。
一群破面大虛,足夠毀滅半個瀞靈廷的力量,居然是來幫忙保護流魂街的。
就離譜。
活這麼大,沒聽過這麼邪門的事。
正無語時,一頭破面踩著響轉,降臨在他旁邊。
破面戒備的看向他。
兩秒鐘後,破面鬆了口氣。
“原來是藍染大人的部下……我還以為是死神派人來攻擊了呢。”
他露出笑容,對平子真子點點頭:
“這邊就交給你了,藍染大人說了,盡最大可能降低平民傷亡,出手的時候記得小心一點!”
說完,破面再次響轉,消失在空氣中。
平子真子:“……”
一個破面,跑來保護流魂街,還叮囑自己別造成非必要傷亡。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
……
在外面一片混亂時,三上悠和山本的戰鬥,也已經到了白熱化。
和平日的切磋不同,兩人此時,都已經完全沸騰起來。
這裡沒有老師和學生,沒有總隊長和隊長,甚至沒有敵友之分。
有的,只是澎湃的戰意,幹掉面前之人的決心!
三上悠身上,已經有了好幾道長長的傷口。
這些傷口,沒有任何血液流出。
在被砍中的瞬間,血肉就已經熟了,並且碳化。
換成普通隊長,在被砍中的瞬間,已經夠把整個人燒成灰十幾次了。
而山本,身上也多出好多青紫色的印子。
每一片淤痕,都是一次多重勁的轟擊。
換成普通隊長,身體恐怕已經成了蜂窩煤。
雙方狠狠碰撞,又互相震開。
山本雙手握刀,高高舉起,裹挾著熊熊烈焰,狠狠砍向三上悠的腦袋。
在刀刃落下之前,三上悠突然跳起來,一頭撞在山本手腕上,同時小腿像鞭子一樣,甩向山本!
不用看,光靠感覺,山本也知道,這一發鞭腿,裡面包含了至少三重勁。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拳腳攻擊,帶上多重勁之後,愣是成了毀滅性十足的大殺器。
這簡單粗暴的戰鬥方式,算是讓這小子玩明白了!
山本怒目圓睜,雙手突然鬆開流刃若火。
他身上肌肉膨脹,雙拳緊握,一起轟向三上悠踢來的小腿——
雙骨!!
轟!!!!
巨大的爆炸,在斷界中再次炸開。
恐怖的靈壓,哪怕隔著半個世界的阻隔,也沖刷的整個瀞靈廷都能感覺到。
現世這邊,因為有叫谷幫忙擋著,情況倒是好了不少。
京樂春水抬起手臂,擋在面前,遮蔽刺眼的光。
等光芒消失,他趕忙看過去。
就看到,斷界裡,山本和三上悠已經重新拉開距離。
兩人互相交換了位置,此時看起來都有些氣喘。
山本的雙手,有些不受控制的發抖。
而三上悠,則是重心有點偏,毫無疑問,剛才那一下,他的腿傷的不輕。
看著山本,三上悠咧嘴一笑。
噼啪!
他的腿裡,突然發出一串爆鳴。
在山本日了狛村的注視中,三上悠的腿一下恢復了完美狀態。
至少表面看起來是這樣。
山本知道,這蠢貨徒弟又用影子強行繃緊斷掉的骨頭了。
這足夠把普通人活活疼死的操作,竟然連改變三上悠的表情都做不到。
後者依然是那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剝的興奮笑容。
發現這一點的瞬間,山本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嘴也是咧開著的。
媽的,被蠢貨徒弟傳染了!
他不滿的嘖了一聲,準備展開二輪戰。
但,就在準備出手時,他突然心有所感似的,看向旁邊。
在那裡,三上悠的斬魄刀插在地上,正在微微抖動。
另一邊,三上悠也奇怪的看向旁邊。
在那裡,流刃若火插在地上,正在顫動。
似乎,是在瘋狂暗示他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