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染有些頭疼。
長這麼大,他很少在戰鬥上吃癟。
但,面前橫衝直撞,豬突猛進的這個貨,實在是戳在他的痛點上了。
自己最拿手的鏡花水月,因為虛化帶來的靈壓暴漲,已經無法在他身上起效了。
事實上,就算沒有靈壓問題,藍染懷疑在如此瘋狂的狀態下,三上悠這傢伙很可能也能無視自己的幻術。
至於鬼道、斬術之類的,雖然能傷到這貨,但在超速再生的支援下,瞬間就能恢復如初。
反倒是自己這邊,在三上悠的恐怖壓制下,已經損兵折將,舉步維艱了。
轟!!!
一道身影飛過來,砸進他旁邊的地面。
市丸銀狼狽起身,臉上滿是灰土。
“……藍染副隊長,多少時間了?”
“二十六分十八秒。”
藍染毫不猶豫的回答。
市丸銀稍微鬆了口氣。
“那還好……之前虛化實驗的時候,最久恢復神智的傢伙,用了將近五十分鐘吧,這才剛一半呢。”
藍染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是啊,對悠來說,還有不少時間。”
“但對咱們來說……時間恐怕不多了。”
感受著空氣中逐漸厚重,已經快要把活動空間都拉扯住的靈壓,藍染有些哭笑不得。
他怎麼也沒想過,自己面對的最艱苦戰鬥,竟是在這樣的場景。
浦原喜助身形一閃,來到藍染身邊。
他手握短刀,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
“藍染先生,情況不太妙,要不……想想別的辦法吧。”
“比如,把那位請來?”
雖然在和藍染說話,但他雙眼始終緊盯不遠處正在戰鬥的三上悠。
聞言,藍染搖搖頭。
“不行。”
浦原喜助說的那位,他不用問也知道是誰。
這傢伙,想請山本重國。
要是山本重國出手,確實能壓制三上悠。
問題是,事後該怎麼解釋。
無論是虛化,還是虛圈現在的樣子,都能輕鬆踹開山本重國的底線。
就算三上悠和那老頭之間師生情再怎麼濃厚,到了這個份上也說不清了。
他無法接受因為自己的無能,而讓三上悠和山本之間出現隔閡。
這傢伙已經付出太多了,自己不能讓他再受傷害。
此時,三上悠已經殺瘋了。
在場眾人,還能繼續戰鬥的,已經不足一半。
就連皮糙肉厚,恢復能力強大的破面們,此時也已經大半都躺了。
藍染想到了九號藥劑。
這是他年輕時就開發出來的底牌之一,吃下去以後,身上的靈壓會暴漲一大截。
只是事後會影響潛力,永久降低實力。
他下意識就想吃藥。
但下一秒,他臉色一黑。
差點忘了……三上悠那傢伙,能從自己身上獲得相同的力量。
自己現在吃藥,只能把情況變得更糟糕。
握著鏡花水月,藍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不知道三上悠在心像世界裡到底看到了甚麼,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
從靈壓裡,藍染感覺到了他強烈的憤怒。
這傢伙……在為甚麼憤怒?
藍染快速思考,能讓三上悠感到憤怒的事物。
很快,他就猜到了答案。
看著身形閃爍,一把撕掉烏爾奇奧拉手臂,把後者像破抹布一樣砸進地面的三上悠,藍染揚起嘴角。
“喜助君,配合我。”
“怎麼配合?”
浦原喜助毫不猶豫,直接問道。
藍染推了推眼鏡,露出盡在掌握的目光:
“從根源入手,既然是悠的意志產生了問題,那就從幫他恢復意志。”
浦原喜助思考兩秒,突然明白了藍染的意思。
他咧咧嘴,咬牙露出笑容。
“明白了……那就來吧!”
“卍解——”
“觀音開,紅姬改!!”
…………
……
狂風暴雨中,三上悠宛如地獄中爬出的惡魔,身上冒出洶湧的烈焰,將整片海域都照成了藍色。
那射出靈箭的滅卻師,在他不斷砍出的斬擊中,被切碎成了肉泥。
但轉眼間,更多滅卻師出現。
這些滅卻師,到處狩獵目標。
夜一、碎蜂、市丸銀、亂菊、蒼純、清之介……
嗖!!
靈矢劃過雨幕,刺入藍染的太陽穴,從另一邊冒出。
鮮血,從藍染腦中噴出。
帶著一絲錯愕,藍染緩緩倒下。
三上悠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瞬間衝過去,用最殘忍的方式,將那滅卻師按倒在地,一刀刀砍下。
不知砍了多少刀,直到那滅卻師已經看不出人形,他才緩緩站起身,看向四周。
整艘大船上,到處都是身披斗篷,看不清容貌的滅卻師。
他們手持靈弓,像一群獵人,到處狩獵死神。
一個個他或認識,或不認識的死神,都倒在了藍色的靈矢之下。
在他砍碎那個殺死藍染的滅卻師時,又有幾十個死神倒下。
三上悠轉過頭,看著倒在腳邊的藍染屍體,久久不語。
就連不遠處,他熟識的死神被亂箭射成刺蝟,也沒有吸引他的注意。
雨幕中,離相寂滅靜靜看著這一幕。
差不多了。
作為三上悠的斬魄刀,她是最近距離看著三上悠一路走來的人。
在作為死神的漫長歲月裡,三上悠經歷了很多。
在他身上,發生了很多普通死神難以想象的苦難。
一場場艱苦的戰鬥,在他身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
但,即便如此,這個男人卻從未品嚐過真正的“失敗”。
誠然,在平日的訓練中,三上悠無數次輸給了山本。
和藍染切磋時,他也經常被打敗。
甚至不久前,他還在零番隊遭受了一次重創,差點被一巴掌拍轉世。
對普通人來說,這些的確都是很大的挫折。
但對三上悠,這些遠遠算不上是失敗。
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從不會在這個男人心裡留下痕跡。
能讓他真正感到絕望的,只有奪走他重視的人。
只有經歷過這些,他才能走下去,以更強大的姿態屹立在這個世界。
這些事,如果是單純的“離相寂滅”,肯定是無法做到的。
雖然對三上悠有一萬種不滿,恨不得把他按在地上狠狠的打,用各種話辱罵他……但,作為全世界最明白三上悠都經歷過甚麼,承受著甚麼的人,她根本下不了這樣的狠心,讓三上悠面對這些。
直到崩玉將虛的力量給她。
獲得虛的力量後,離相寂滅不僅掌握了新的力量和能力,對自己的主人也更能下得去狠心了。
看著站在雨裡,面對藍染的屍體,一直沒有說話的三上悠,離相寂滅直到,到自己出手的時候了。
雖然心會痛,但,這就是自己應該做的啊。
暴雨中,她一步步來到三上悠身邊。
“三……”
“吼,終於出來了嗎?”
在離相寂滅錯愕的注視中,三上悠抬起頭,看向了她。
此時,在三上悠的眼中,哪還有剛才近乎崩潰的瘋狂?
那雙眼睛,已經完全恢復了平日的清明。
嘴角,也露出了熟悉的嘲弄笑容。
看著三上悠的變化,離相寂滅忍不住道:“你怎麼……”
“你是想問我,是怎麼恢復理智的嗎?”
三上悠雙手握著短刀,得意的抱起手臂。
“很簡單。”
“因為你殺了惣右介。”
“?”
離相寂滅皺起眉。
這算甚麼回答?
藍染惣右介是三上悠最好的夥伴,自己殺了他,你不應該更崩潰才對?
看到離相寂滅疑惑的神色,三上悠哼笑一聲:
“你佈置的這場大戲,的確很有震撼力,雖然知道是假的,但在情緒的驅動下,我還是完全沉浸進去了。”
“直到我看到惣右介中箭倒下。”
“那一刻,我終於意識到了,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假象。”
“區區滅卻師,想要殺死惣右介,還早了一萬年呢。”
“離相寂滅喲,你失敗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你根本不懂,甚麼叫藍染惣右介。”
在少女的注視中,三上悠抬起刀。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在這狂風暴雨的海上響起:
“悠,清醒過來。”
“我就在這裡,我沒事,活的很好。”
“山本重國也沒事,他在屍魂界,等著你回去教訓你。”
“所有人都在,全都活著。”
“放心吧,有我在。”
聽到這個聲音,離相寂滅驚訝道:
“怎麼可能……他是怎麼把聲音傳到這裡來的?”
“這裡可是心象空間,只有我才能控制的世界!”
三上悠哈哈一笑。
“笨蛋。”
“藍染惣右介,是最強無敗之人,無論實力還是智慧,都僅次於我的存在啊!”
“還有,你說錯了一點。”
“我的心像世界,可不是你控制的世界。”
“這裡,是我的世界!”
隨著三上悠話音落下,一道光突然刺破雲層,照在船上。
漆黑的暴雨中,這道光彷彿利劍,貫穿天空與大海。
下一秒,以光劍為中心,烏雲就像被一雙大手撕開,瞬間消散無形。
整片大海,被陽光照亮。
大船揚起風帆,劈開浪花,華麗前行!
看著眼前紅髮飄揚,雙眼卻是黑底金瞳的少女,三上悠雙手抬起刀。
“好好看著吧,離相寂滅。”
“你的主人,可不是需要擔心心理承受力的脆弱男人。”
“卍解!”
“離相寂滅,真我通明!!”
…………
……
藍染雙手握刀,橫在面前,擋住三上悠砍下的刀刃。
從三上悠虛化到現在,已經四十一分鐘了。
如此漫長,高強度的戰鬥,讓他久違的感到了疲憊。
砰!!
在三上悠的又一次斬擊下,他的刀被砍得歪了一下。
利用這一絲機會,虛化三上悠咧嘴一笑,鋒利的爪子向他脖頸抓去。
面對這足以擊殺自己的攻擊,藍染眼中卻沒有一絲慌亂。
他靜靜看著三上悠的指尖。
砰!!
在他側邊,一把刀伸過來,擋住了三上悠的攻擊。
浦原喜助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的身後,是一個閉著雙眼,容貌美麗的巨大女人。
他的卍解,觀音開紅姬改,是和狛村類似的召喚型。
不過,能力卻並非是戰鬥,而是將周圍的一切食物,隨心所欲的進行改造。
被砍傷的身體,可以透過改造修復傷口。
被破壞的器官,也能透過改造恢復功能。
靠這近乎不講道理的能力,他憑一己之力,硬是奶活了在場眾人。
面對二階段的三上悠,眾人雖然身體無比疲憊,精神卻依然亢奮。
和這麼多可靠的夥伴一起,直面三界最大的BOSS之一,這不是身為戰士最大的浪漫嗎?
眾人紛紛握緊了武器,準備進行最後一搏!
三上悠握著刀,用野獸般的金色眸子盯著眾人。
他身上,已經完全被白色的骨質層覆蓋。
看著他的樣子,史塔克、烏爾奇奧拉等人心情都有些微妙。
三上大人這模樣,簡直比他們破面之前還更像虛一些。
要不讓藍染大人拿著崩玉,去試試能不能給他破面?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三上悠大吼一聲,身體微微前傾。
要來了!!
眾人紛紛一咬牙,做好迎戰準備。
但,想象中的攻擊卻並未到來。
三上悠身上的白色骨質層,突然崩碎開來。
就像脫了一層皮,骨質層和他的身體整個分離開,掉落下去。
裡面,露出三上悠爆衣爆到幾乎沒甚麼布料,渾身露出精壯肌肉的身體。
在他臉上,覆蓋著一張白色面具。
白色的面具下,露出金色雙瞳。
頭頂位置,伸出四條長長的尖銳天線。
整張面具,並非是黑崎一護那樣圓滑的造型,而是有稜有角,帶著科幻色彩。
一枚紅色寶石,鑲嵌在額頭正中,閃耀華麗光澤。
看著三上悠的樣子,藍染揚起嘴角。
“獲得新力量的感覺如何?”
三上悠抬起手,摸了摸臉上的面具。
然後,用電子合成般的聲音笑道:
“挺好玩的。”
“好玩?”
藍染揚了揚眉毛,不知道三上悠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評價。
“一清醒過來,就看到你們這麼狼狽的模樣。”
“尤其是你,惣右介,看你這好像從流魂街一路要飯要過來的慘樣,真是太好玩了……哈哈哈哈!!”
看著臉上帶著面具,伸手指著自己笑的三上悠,藍染保持微笑,沒有表情變化。
心裡,三上悠專用記仇本的厚度,猛地增加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