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啊！！”
在痣城劍八驚訝的注視中，三上悠猛衝到他面前，一拳轟出！
砰！！
三上悠的拳頭，瞬間擊穿了痣城劍八的身體。
痣城劍八整個人雙腳離地，微微往後弓起。
然後，啪的一聲化作靈子粉末，消失在空氣中。
“哦……？”
三上悠看了看自己的手。
上面還殘留著擊中痣城劍八的手感。
從拳頭的反饋來看，自己剛才確實是打中了人體的。
但仔細一想，又有些不同。
對方的肌肉密度太差，就像行將就木的老人。
骨骼強度、面板韌性，也都不像正常人，倒像是個粗劣的仿製品。
“原來如此，是分身之類的能力麼。”
三上悠抱起手臂，進行分析。
剛才那一下，看起來很像幻術。
但……和藍染認識這麼久，兩人之間已經不知道切磋過多少次了。
對於幻術，三上悠有一種特殊的直覺。
哪怕不去刻意感受，光是搭上一眼，直覺就會告訴他眼前所見是不是幻術。
靠這個能力，他沒少讓藍染頭疼。
不遠處，痣城劍八的身體重新凝聚出來。
他微微皺眉，目光中有些疑惑。
幾秒鐘後，他突然看向旁邊：
“閉嘴！！”
“？”
三上悠歪歪頭。
這孩子……在無間被關瘋了？
痣城劍八看向他：
“三上悠，你的實力，比我想的更強。”
“如果是你，確實有資格成為十一番隊的隊長。”
“但，也僅限於此了。”
“要成為‘劍八’，你還差了關鍵一步。”
在三上悠的注視中，他輕輕把手放在胸前。
“劍八的傳承，必須要擊敗上一代劍八。”
“五助沒有擊敗過我，所以就算你打敗他，也不算是繼承了劍八之名。”
“作為一名劍士，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吧。”
“不，我不懂。”
三上悠搖搖頭。
他對自己這個名字還是很滿意的，和某位德藝雙馨的老師很有緣分。
一想到自己要改名叫三上劍八，他就有種強烈的違和感。
這也是他擔任十一番隊隊長這麼久，卻堅持不要這個稱號的原因。
他剛想再說甚麼，卻突然感覺，在痣城劍八身邊，好像還有一道身影。
三上悠看了看那個方向。
“你身邊，是不是有甚麼人在？”
聞言，痣城露出驚訝神色。
從他學會卍解的那一天起，斬魄刀就一直以實體化的姿態跟在他身邊。
只不過，除了他自己，沒人能看到。
兩百多年過去，他一直保持卍解狀態，哪怕被關進無間監獄也沒有中斷。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能感覺到自己實體化斬魄刀的存在！
在他旁邊，一個穿著和服，臉上綁著黑色皮帶的女子也驚訝道：
“雙也，這傢伙居然能感覺到我，好厲害！”
“你看看，這就是你和人家的差距！”
“？”
痣城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三上悠只是感覺到你，你就這麼高興，我天天都能看到你，怎麼沒見你這麼高興？
雖然無語，但他也沒多說甚麼。
自己的斬魄刀有多不靠譜，他早就知道了。
他看向三上悠。
“你感覺到的，是我的斬魄刀。”
“事實上，迄今為止，你是第一個發現她存在的人。”
“三上悠，你確實是一個非同尋常的死神。”
“但……你的所作所為，卻在把瀞靈廷帶向錯誤的方向。”
聞言，三上悠揚了揚眉毛。
莫非，這個天天蹲在監獄裡的傢伙，已經知道自己的計劃了？
在他的注視中，痣城劍八緩緩道：
“死神的天職，便是維護三界靈魂的穩定，引渡魂魄，剿滅虛。”
“對死神來說，最優秀的狀態，便是成為冷漠無情的地獄門番，專心於職責，不應分心於他處。”
“原本，瀞靈廷雖做不到完美，卻也大體按照這一點執行。”
“直到你的出現，讓這一切出現了問題。”
他聲音微沉道：“變化最明顯的，毫無疑問，是元柳齋閣下。”
“過去，他一直堅定恪守規則，哪怕再怎麼不願，也會將服從命令作為行動的第一準則。”
“但，在和你的接觸中，元柳齋閣下明顯產生了不該有的感情。”
“這份感情，讓他的判斷能力，行為模式，都產生了很嚴重的問題。”
“在綱彌代一案中，他甚至公然與四十六室對立，以武力威脅決策者。”
“這麼做的他，有甚麼資格在總隊長的位置上呢？”
三上悠眯起眼睛，嘴角微微揚起，但沒有說甚麼。
痣城繼續道：“除了總隊長，其他隊長們，也或多或少受到了你的影響。”
“原本，各番隊之間少有往來，大家各司其職，除了京樂春水，很少有人會去和其他番隊接觸。”
“現在，因為你的緣故，各番隊之間的往來變得愈發密切，隊長與隊長之間，各番隊隊士之間，都產生了不應該有的情誼……這會很大程度影響對命令的執行力。”
“三上悠，你的任性之舉，遲早會為屍魂界帶來麻煩。”
“當然，你也並非只做了錯事。”
“如果沒有你，滅卻師大軍隱藏在瀞靈廷之事，將無人能夠知曉，一旦禍亂爆發，就將是滅頂之災。”
“如果瀞靈廷在滅卻師的襲擊下遭受重創，三界秩序必然出現問題……”
看著痣城劍八自顧自說話的樣子，三上悠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我完全明白了。”
“嗯？”
被打斷說話，痣城並不生氣，還做出了準備認真傾聽的姿態。
就見三上悠咧嘴一笑。
“你這傢伙，是個純純的妄想症患者，精神資本家啊。”
要求公司完全遵循規章制度，員工之間不許交朋友，不許討論工資，不許辦公室戀情……
風控部都沒你極端。
“明明自己只是個隊長，給四十六室打工的，腦袋裡想的卻全都是領導怎麼舒服，公司怎麼舒服……”
“有一說一，像你這樣的人，居然會被關起來，屍魂界確實太奇怪了。”
“像你這樣，屁股完全歪在老闆身上的傢伙，被當成心腹提拔才對嘛。”
他摸了摸下巴。
“說起來，你是因為甚麼被關進來的？”
“好像是因為……你準備把屍魂界的平民都改造成戰爭兵器，推平虛圈，所以被關了？”
痣城劍八搖搖頭：
“我並非想要討好決策者，只是認為這樣做，是最符合死神身份的做法。”
“至於我的計劃……當初我剛被關進來的時候，確實如此，但現在，我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有了新的計劃。”
三上悠點頭：“你說說，我聽聽。”
“在無間的這麼多年裡，我思考了很久，為甚麼我的計劃會被零番隊……被靈王否定。”
“最終，我想到了原因。”
“虛，是人類的負面情感產生，只要人類存在，虛就會源源不斷的湧現。”
“哪怕我帶著大軍殺入虛圈，將所有的虛都殺死，也無法改變新的虛出現。”
“如此一來，剿滅虛的目的無法實現，還白白搭上了無數魂魄的性命，這確實是錯誤的。”
聽到這熟悉的開場，三上悠樂了。
“你現在的計劃，不會是想清理掉全人類，徹底斷絕虛產生的根源吧？”
痣城劍八的思維，太符合日式中二少年了。
當然，考慮到他的歲數，可以說是中二青年，中二中青年。
痣城劍八搖頭道：“你說的方法雖然可行，但歸根結底，還是打破了三界的秩序與穩定。”
“要是殺死全人類，現實就失去了靈魂的支撐，將會塌陷，自我毀滅。”
“我的計劃，遠比這穩定，溫和。”
在三上悠好奇的注視中，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在現實，有一個手術，叫做前額葉切除術。”
“切除前額葉後，人類就會失去大部分的慾望。”
“沒有了慾望，人類就不會產生基於慾望的各種負面情緒……如果全人類都能做這個手術，就能從根源上杜絕虛的誕生！”
“屆時，虛圈將被徹底淨化，成為不被需要的世界，三界只留下現實與屍魂界，進行乾淨的迴圈！”
“只可惜，我想了一百年，也沒想到該如何用最快速度，給全人類都完成前額葉切除術……這是擺在我面前最大的阻礙。”
聽著痣城劍八的話，饒是三上悠心臟強大，也不禁被震撼到了。
切掉全人類的前額葉，從而斷絕虛的產生？
甚麼飛越瘋人院？
他忍不住樂了。
一開始，他以為痣城劍八是個腦回路清奇的精資。
現在看來，這傢伙根本不是精資，只是個純粹的精神病。
“人類是否應該被切除前額葉，我是不太清楚。”
“但……痣城劍八，你的前額葉，肯定是切掉更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三上悠猛地睜大眼睛。
輪墓·邊獄！
影子劍士突然在痣城劍八身邊浮現，揮刀砍進他的身體。
刀光劃過的瞬間，痣城劍八和剛才一樣，破碎消散在了空氣中。
“我說過，你的攻擊是沒用的，我已經和整個瀞靈廷融為一體，你攻擊我，就等於攻擊整個瀞靈廷。”
“除非你有能力，把整個瀞靈廷毀滅，不然永遠無法打敗我。”
“與其在這裡浪費體力，進行無意義的戰鬥，我更建議我們坐下聊一聊。”
“三上悠，我仔細觀察過你的行為……在我看來，你是一個很看重感情的人，朋友、老師、家人，都是你最在意的。”
“但，你的感情，也只為了這些人而存在。”
“對和自己無關的人，你很少拿出這份關愛。”
“既然如此，我的計劃應該與你毫無衝突……現實的人類，對你來說，應該與螻蟻無異，為何要為了螻蟻，進行這樣無意義的戰鬥？”
“以你的資源，能力，很有可能幫我完成這個計劃。”
“到時候，我可以完全放棄這份功勞，全部歸功於你。”
“將所有虛完全滅絕……這份功績，就算直接升任零番隊，甚至成為零番隊之上的存在都不奇怪。”
“何不認真考慮一下呢？”
在他的注視中，三上悠伸出一隻手指，品嚐了一下空氣中靈壓的味道。
幾秒鐘後，他點點頭。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明白甚麼？”
“明白你在這裡嘮嘮叨叨，說這些話的原因了。”
痣城劍八搖頭道：“我說的全是真話，我是真的希望與你合作，而非別的甚麼。”
“關於你那個愚蠢的計劃，就別多聊了，聊多了拉低我屍魂界謀略前三的逼格。”
“我從剛才就在想，像你這樣，一言不合就要滅了虛圈，切了全人類腦花的傢伙，為甚麼不直接動手，用武力令我屈服？”
“要知道，你當初可是毫不猶豫，就殺了前任十一番隊隊長。”
“這樣的你，應該不會講甚麼人情道義吧？”
“剛才我感覺了一下，打散你身體以後，那些逸散靈壓的執行軌跡，終於明白了。”
“痣城劍八……在這無間地獄裡，你的斬魄刀能力雖然還能用，但已經被大幅度削弱了吧？”
他咧開嘴，露出有些陰森的笑容。
“被我打散之後，你的靈子確實融入了周圍的環境。”
“但……在那之後，重新凝聚起來的身體，其中大部分組成身體的靈子，還是之前被我打散的那一批！”
“桀桀桀，痣城劍八，你用一百多年時間，送往瀞靈廷各處的靈子，恐怕一時半會，根本沒辦法全都拉回來吧。”
“只要我徹底幹掉你留在監獄裡的這些靈子，就能徹底抹消你的本體，讓你消失在這世界上！”
“到時候，你那些和瀞靈廷融合的靈子，就會徹底成為無主之物，被瀞靈廷的花花草草、牆壁房屋吸收，成為大自然的一份子！”
“如此看來，你比普通的隊長還要更加環保呢，其他隊長死後，構成他們靈魂的重靈子無法回歸迴圈，只能送去地獄。”
“你就不一樣了，你的靈子，早就被自己分割好，形成能被大自然吸收的普通靈子了……”
“不這麼做的話，你根本不可能和其他物質融合，卻不被其他人發現！”
說話間，他笑著抬起手，一把拉下自己的隊長羽織。
接著，把上半身的死霸裝向兩邊拉開。
轟——
藍色火焰，從肩膀後背，噴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