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隊,大門。
浮竹十四郎面帶微笑,邁步走進。
他今天心情很好。
天氣很好,病也見輕。
渾身都舒服。
最近這些年,每到冬天,三上悠都會抱著流刃若火跑到十三番隊來,利用流刃若火的力量,佈置一個能持續一年的恆溫結界。
拜此所賜,這幾個冬天,他都過得不錯。
自己這位小師弟,雖然表面上看著不像,但其實是個很細心的人啊。
他今天過來,是想找自家老師商量一下,關於志波海燕的事。
志波海燕,是這幾年剛加入十三番隊的新人。
雖然年紀不大,表現出的能力卻已經非常耀眼。
浮竹覺得,如此人才,應該儘快派上用場。
問題是,志波海燕的身份。
作為五大貴族後裔,志波海燕該不該升,怎麼升,甚麼時候升,都是有講究的。
如果隨著性子亂來,就會被人解讀成各種訊號。
浮竹毫不懷疑,他今天給志波海燕破例提拔,明天貴族圈裡就會流行起“山本重國的弟子秘密支援志波家”這樣的留言。
自己麻煩一點倒無所謂,關鍵怕給老師惹事。
所以,關於志波海燕的提拔,還是來商量一下比較好。
剛進一番隊,他就感覺到兩個熟悉的靈壓。
老師在和悠切磋麼?
浮竹揚起嘴角。
自從三上悠加入師門,老師的生活明顯比以前有活力了。
自己體弱多病,很少出門。
京樂那傢伙,能摸就摸,除非山本下命令,否則不可能自己主動上門找虐。
悠卻不同。
不用老師開口,他閒著沒事就過來找架打。
哪怕山本不樂意,嫌他來的太多,悠也照來不誤。
對此,浮竹笑而不語。
老師這人,別看表面上嚴肅,其實小性子還挺多的。
別看他老人家嘴上喊著不願意,一副嫌麻煩的樣子,其實每次悠過來,他老人家都是挺高興的。
原本天天只能坐在辦公室裡,幾十年都不跟人交手一次的老師,現在每年都要痛痛快快的打幾十次。
整個人彷彿都年輕了些。
老師能收悠當弟子,真是太好了。
帶著有些感慨的心情,浮竹往道場方向走去。
說到自己這位小師弟……自己有時候真羨慕他。
自己提拔個部下,還得瞻前顧後。
再看看人家,說用誰就用誰,身邊貴族子弟也不少。
各大家族卻從不覺得這裡面有甚麼陰謀,有甚麼節奏。
別問,問就是三上悠的事你別管。
自己要是也能活的這麼灑脫就好啦。
……嗯?
浮竹突然腳下一頓。
他看向道場方向,露出驚訝神色。
然後,下意識抬起手臂,擋在面前。
他做出這個動作的同時,道場方向轟的炸開一圈氣浪——
刷拉拉拉!!!
浮竹身上的衣服,全都被狂風吹的翻飛起來,一頭銀色長髮也狂亂飛舞。
這是……悠的靈壓!
他用了甚麼招式,竟產生如此大的餘波?
三上悠的雙骨,他是見過的,雖然聲勢驚人,卻也遠沒到如此程度。
剛想過去看看怎麼回事,浮竹心裡突然警鈴大作。
不好!
浮竹向前一踏,一道靈壓屏障拔地而起,將整個道場圍在裡面。
在他完成這個高階鬼道的瞬間,山本重國的靈壓滔天升起!
宛若魔王降世的威壓,將周圍的空氣都碾壓的咯吱作響起來。
肉眼所見,風景都扭曲起來!
老師認真了?!
為甚麼?
浮竹滿臉錯愕。
這不就是切磋嗎,怎麼還打急了呢?
轟!!!!
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視中,一道身影砸爆了道場屋頂,像是一顆倒飛的流星,帶著閃耀的光芒,飛向了遙遠的天空。
遠遠地,還能聽到一聲喊叫:
“好討厭的感覺啊!!!”
……不管怎麼說,人應該是沒事。
浮竹擦了把冷汗,趕緊跑進道場。
一進來,就看到老師站在寬闊的道場中央。
老人脫掉了上本身衣服,露出精壯的肉體。
大概是剛才打的太興奮了,渾身肌肉都充血鼓脹,看起來比平時還壯兩圈。
“老師?”
浮竹開口道。
山本轉過頭,看了看他。
“十四郎麼……你來的正好。”
老頭把垂在腰間的衣服拉起來,套在身上。
“讓卯之花隊長來一趟,去書房找老夫。”
卯之花隊長?
浮竹先是一愣。
看到山本的動作,他才注意到不對。
山本拉起衣服時,只用了一隻手,另一隻手完全沒動過。
他仔細一看,才發現那隻手臂,小臂中間的位置,用詭異的青紫色。
老師的小臂斷了?
聯想到剛才,小師弟被老師打飛出去的場景,他腦袋裡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
“老師,悠他……把您的手臂打斷了?”
下意識的,他問了出來。
話音剛落,就見山本露出臭臉。
“就那小子?他憑甚麼?就他?!”
“老夫只是一時不察……不對,老夫只是給他個機會,想看看他研究出了甚麼招式!”
“混賬東西,還不快去,要讓老夫自己去找嗎?!”
浮竹瞪大眼睛,愣了一秒。
然後趕緊點頭:“好好,這就去!”
他轉身離開道場,心中滿是驚訝。
好傢伙……小師弟真行啊?
老師的手臂,還真是他打斷的?
雖然這裡面肯定有切磋時未盡全力,想看看學生能打出多少傷害,低估了小師弟這招的威力……種種因素。
但,打斷了就是打斷了。
對一般死神來說,手臂骨折,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對老師來說,這可是幾百年沒有過的“重傷”了!
自己這位小師弟,真是越來越驚人了呀。
不多時,卯之花烈來到一番隊。
檢查了一下山本的手臂,她面無表情,淡淡道:
“沒甚麼問題,只是輕微骨折。”
“您自己處理的很好,斷面完全吻合,沒有錯位。”
“我用回道處理一下,然後靜養半月,便可完全恢復。”
說著,她抬起手,對準山本的手臂,開始治療。
全都處理好,她雙目微合,對山本點頭致意,轉身離開。
走出一番隊大門,卯之花緩緩睜開眼。
眼中,是掩飾不住的興奮與期待!
三上悠……
這孩子,真是成長的遠超自己預料。
原本覺得,他應該能在三百年內,成長到自己預期的水準。
沒想到,竟如此快速。
何等甘美的果實……若能將之取下,細細品嚐一番,必將是極樂。
不過,這美味果實,所用的畢竟是拳,而非劍。
不能互相砍殺,終究還是差了點意思。
若他能在劍術一途,也走出如此深遠,自己真是死都甘願。
不知何時起,她心中期待數百年的璀璨之星,已漸漸暗淡。
並非其本身有甚麼變化。
事實上,她所期待的那顆明星,依然閃耀,甚至比過去還更加耀眼了些。
只不過,被另一顆更加灼目的烈陽遮蔽了。
這顆新生之星,正照亮她的目,燃燒她的心。
卯之花烈深吸口氣,壓抑住因為興奮而有些發抖的身體。
三上悠……成長的再快些,再美麗一些吧。
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呀!
…………
……
和老師商量了一下志波海燕的事,得到了許可後,浮竹離開一番隊,往自家方向走去。
行至中途,突然被京樂攔住。
“十四郎,十四郎,留步,留步!”
京樂兩手併成手刀,前後擺動,顛顛小跑過來,完全沒有隊長風範。
來到浮竹旁邊,他看了看周圍。
確認沒人後,他咧嘴一笑,壓低聲音:
“十四郎,山老頭那邊出甚麼事了?”
浮竹一下抿上嘴。
京樂繼續道:“可別跟我說沒事啊……悠的靈壓突然暴漲,山老頭緊跟著大怒,一下子認真起來,明顯是吃了虧,惱羞成怒了!”
“山老頭是甚麼人,我可太清楚了,嘿嘿。”
“我感覺到了,你當時也在現場,到底怎麼回事?快快道來吧!”
浮竹繃著臉,一言不發。
京樂揚起眉毛,生氣道:
“怎麼了,十四郎,你難道覺得我會洩密嗎?”
“我可和你一樣,都是山老頭的弟子!”
“山老頭對我來說,就和親生父親一樣,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
“相信你的師兄,相信那個相信著你的我!”
浮竹:“……”
有點無語。
甚麼屑東西啊。
拗不過京樂的一再打聽,他嘆了口氣。
“我告訴你的事,決不許外傳!”
“放心吧,我定然守口如瓶!”
“剛才,悠和老師切磋……”
京樂豎起耳朵,連連點頭。
…………
……
三上悠,回到了他忠誠的十一番隊。
這一架,他打的很爽。
老東西發飆之前,手臂上傳來的觸感,明顯是骨折了。
自己居然把老東西打骨折了!
爽到!
下一步,便是狠狠地爆金幣呀!
嘻嘻嘻……桀桀桀桀!
他抬起手,看了看右手手指。
剛才打三重勁的時候,操作有點小失誤,兩根手指斷了。
幸好,有影打在,已經輕鬆牽拉固定起來。
想當年,第一次用影子拉扯骨頭,將骨頭強行拉在一起,還有種鑽心般的劇痛。
現在,只是有點小疼了。
甚至還有點爽。
上面一行劃掉。
他動了動手指,握了握拳,確認沒問題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保持影子綁緊的狀態,等上個半天,骨折就能自己癒合了。
人體,很神奇吧?
他沒有去自己的獸皮大座,而是回了書房。
關上門,碎蜂的身形閃爍出現。
“三上大人。”
碎蜂單膝跪地,向三上悠行禮。
在夜一的安排下,碎蜂臨時解除了刑軍軍團長護衛職務,來十一番隊幫三上悠。
雖然三上悠一再表示,在自己這不需要那些禮儀,但碎蜂也只是嘴上答應,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
“滅卻師邦比愛塔·芭絲塔拜姻,已送返至現世。”
“各番隊副隊長,以及高階席官,均前來聽課。”
“此次授課,內容為與滅卻師發生團體遭遇戰時,如何最大程度降低傷亡。”
“具體內容我已整理成書面記錄,隨時可以批次印製,下發至各番隊!”
聞言,三上悠點點頭。
這些年間,針對無形帝國所做的準備,從沒落下過。
每隔一段時間,邦比愛塔就會回一次屍魂界,給死神們講如何對付滅卻師。
一開始,她還有點放不開,覺得這是種背叛。
但,在三上悠、碎蜂,以及夜一的聯手DIY下,她的身體已經完全離不開這幾人了。
在靈魂的大滿足,大快樂,與對陛下的忠義之間,她選擇了前者。
畢竟,當初是哈斯沃德先背叛自己的。
自己這麼做,也只是還禮罷了。
三上悠拿起碎蜂整理的檔案,一張張翻閱。
同時問道:“有無形帝國的訊息了麼?”
碎蜂搖頭。
來之前,她就猜到三上悠會問這個,所以已經去十二番隊那邊打聽過了。
“所有設立在瀞靈廷的影靈壓檢測裝置,均未發現異常。”
“十二番隊那邊認為,無形帝國可能已經離開了瀞靈廷,潛伏到流魂街去了。”
三上悠嘖了一聲。
瀞靈廷就已經夠大了,完全佈置檢測系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擴充套件到整個屍魂界,那就別玩了,直接放棄追蹤更省事。
這些年裡,他也跟山本打聽過無形帝國的事。
然而山本似乎並不願意討論這個話題。
每次都是隨便敷衍幾句,然後就說甚麼“等他們再來的時候,你們幾個去拖住部下,老夫去殺了友哈巴赫就是了”之類的話。
對此,三上悠恨不得給他鬍子拔了。
嗯……好像是個好主意,有空試試。
實在不行,和流刃若火打個配合。
那把柄後生反骨的刀,想造主人的反已經很久了。
自己隨便攛掇一下,必能成事呀。
想到那一幕,三上悠愉悅起來。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侍從,隨我回房。”
“本丞相乏了,要休息一下,你來給本丞相踩背!”
“抱歉,人渣大人,我還有公務在身,恕不……”
話音未落,碎蜂就被某貨一把抱了起來,往房間走去。
“!!”
碎蜂血壓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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