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
即離開前的一天。
快要離開的新垣真南給中野姐妹們繼續輔導著各種知識，做好導師該有的責任。
他心中同樣有所計較。
看昨天那架勢，再不弄點正事來談、自己恐怕就要被四馬分屍了，再多個四葉，就是五馬分屍……
心中思索著，新垣真南看到那人來人往在搬樹種搬梅子，不由得點了一下頭表示認同：“不錯，知道收購周圍的梅子樹進行栽種。”
梅子具有一定的防腐作用。
能殺死逐漸變質的飯糰裡的大腸桿菌和葡萄鏈球菌。
如今戰國時代的人未必全都知道這點，不過不是表明全都不知道，有一部分地方還是有人這樣做的，只是不清楚具體效果罷了。
目前一般的軍隊都是用內側淋了鹽水的草袋包裹住米飯，比起梅子的效果差上不少。
最重要的是，梅子放在飯糰裡頭味道起碼是挺不錯的。
要清楚。
大部分人參軍都是混口飯吃，吃得好與差還是有區別的。
無論是哪個時代都一樣，吃得好一些的軍隊士氣絕對差不到哪裡去。
“還有海苔呢。”三玖輕聲說道。
海苔補碘。
碘是人類必需的生命元素。
有著碘元素的海苔味道並不差，很好吃。
她其實也明白，能夠做的就是在這些方面下下功夫。
打仗等軍事方面的事情還需要和大家共同討論的。
五月深有所悟，露出瞭然的神情。
吃不飽飯吃不好飯都是很影響幹活的。
二乃抿了抿粉唇「江戶時代有句流傳至今的諺語叫“捨命吃河豚”，這邊的戰國時代去吃糧當兵的農民卻是“捨命吃大米”……」
當初聽老師講起這個的時候還感覺到有些訝然。
可真正直面這個時代的真實時，內心還是有所動搖的。
經歷的事情比較多的一花對三玖的事情感同身受，因此才打算在這邊陪伴著三玖。
她清楚的。
今天才看到的人，之後有可能再也見不到了……那種心情實在是如同有一把無形之劍攪動著心臟，痛苦難受的情緒是無法言說的。
“對哦，我在堺町的店鋪內還放有魚內臟製作的有機肥料呢。”像是想起甚麼，一花開口道。
“嘖，”新垣真南特意驚歎了一聲，“那可是最不錯的肥料，你竟然偷學了我的方法。”
一花哼哼了一聲，臉上的得意是那種看得出的、不像是假裝的得意。
她輕笑了一聲：“那時候我也是有負責這方面的事情，因此並不是偷學哦。”
《Reo》世界中，新垣真南發明的肥料製作方式十分高效，並且還特地推廣了出來，一花作為普莉希拉的女僕兼助手，當然有負責過這方面的事情。
唔……
二乃、三玖與五月鬱悶了。
有關於另一個異世界的事情，她們有聽一花提起。
就是新垣真南作為邊境的領主，特意發明了用各種猛獸、魔獸為原料而製成的肥料，還有那些高產有營養的農作物……
甚至在他原本的大周帝國建立沒多久都是在推行這些。
——新垣真南完全就可以說是與農業這方面有著相當密切關係的專家！
不然，三玖也不會特意詢問請教新垣真南這方面的問題。
“剛好呢，”二乃說道，“去到堺町那邊我也想試一下製作肥料。”
一花笑容不變：“很臭的哦，那種魚腥味血腥味一般人都受不了的，二乃還是不要自討苦吃了。”
二乃也笑了：“髒不髒臭不臭的問題如果是不可避免的話，也沒甚麼關係啦，大家都不嬌貴，而我最會吃苦耶。”
兩兩目光不經意對接在了一起。
新垣真南彷彿看到了電光與火花乍現。
臨走前也得鬥一鬥啊。
他無語地打斷：“先別說這些了，一花你知道葡萄酒的釀造方式麼？”
一花搖了搖頭：“我並沒有參與釀酒的工作。”
同時猜到了新垣真南的做法，神情微妙：“……這樣的話，葡萄酒的價值就會慢慢降下來了。”
如今的戰國時代。
葡萄酒，鐵炮火槍，這兩樣是從國外進口、處於現在新事物中最時髦的代名詞。
每個自以為很前衛的大名都會購買火槍，並喝葡萄酒，以標新立異。
說起來，不得不提一件事。
那就是九州的大名是最早接觸葡萄酒和鐵炮的，可真正會喝葡萄酒，玩得好鐵炮的，卻是被時人當做是尾張鄉下農民、鄉巴佬、傻瓜的……織田信長。
嗯，這個時代是織田信奈。
“沒說現在賣，反正漫山遍野都是葡萄，釀點酒也沒甚麼太大的損失，再不濟賣不掉就放我這收藏吧。”新垣真南繼續道。
“……酒不是個好東西呢。”
五月小聲說著悄悄話。
似乎是說給空氣先生聽的。
新垣真南聽了直翻白眼：“又沒說我喝，再說了，我才剛成年沒多久，喝一口也沒甚麼關係吧？”
一花、二乃、三玖與五月用著莫名的表情看著新垣真南。
才幾秒。
二乃忍不住臉紅：“是呢，成年了。”
這樣就可以拿證了。
接著其他三人都是神情各異……
新垣真南平靜地無視，繼續開口：“等等我將葡萄酒的釀造方式寫出來，有空做一些，我們接著來說其他問題。”
葡萄酒作為西方神話中生命的象徵，有不小的作用。
雖然說如今這個時代都要進入終結的「末法時代」了，但不代表不能夠在這一段時間賺點好處。
按照原有的既定劇情。
京都的龍脈會被封鎖，整個曰本的異能法術將會慢慢消失，進入末法的階段。
隔壁大明就不必說了，估計開國鼎盛的前期就被強勢解決掉了……
其他國度更是不必多提。
這是世界發展的趨勢，是大勢。
雖然是一些猜測，但有很大可能是這樣。
新垣真南不打算摻和不打算試探亂來，最多就是像撿漏一般、趁此將新時代與舊時代交替產生的動盪來點好處。
回歸主題！
釀葡萄酒就是趁這動盪，看看能不能結合術式來點氣運附在其上，他並不奢求。
成不成無所謂。
畢竟，新垣真南來這個世界就是旅遊養傷的。
“葡萄酒你真的可以釀造嗎？”一個人從不遠處的土裡鑽出頭來。
“欸！！”
四位少女都被嚇得叫了一聲。
被緊緊中野姐妹們捆縛住的新垣真南無言地看著一花，一花那臉上的驚嚇好誇張，是不是應該當場批評一下？
“大概可以釀造吧，”新垣真南注視著突然「殺出來的程咬金」……織田信奈，用著不確定的口氣說，接著又道，“織田公主是學習如何打洞嗎？”
織田信奈嘿咻一聲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我是走在路邊，發現了個洞所以就鑽進去看看。”
合著你已經是閒成了這個樣子？
新垣真南在心中反問，嘴上只是說：“貿貿然進來這邊會不太好呢，我帶織田公主過去那邊解釋一下。”
他清楚的。
織田信奈並沒有偷聽，而是真的像剛才所說的那樣做，也不清楚是武田家的特有密道、還是五右衛門自己打出來的——五右衛門很喜歡打洞，新垣真南挺困擾的。
“我跟在你身邊聽一下不可以嗎？”織田信奈說話很直接，眼睛炯炯有神。
是相當充滿生命力的眼睛。
很了不起。
即便輸給今川義元，甚至成為今川義元的跑腿都沒有因此成為敗犬。
而且還很自來熟，壓根就不當自己是外人啊。
可不管如何……
新垣真南還是拒絕，搖了搖頭，正打算說話的時候，三玖在背後扯了扯他的衣角，他說：“不介意的話，那就聽著吧。”
整個人都放在新垣真南身上的織田信奈沒有注意這個，臉上一喜：“哈哈，謝謝哈。”
新垣真南沒有多言，心想著是我謝謝你才對，你一加入我就輕鬆下來了。
旋即繼續說起其他事：“讓那些航海家收購農作物太麻煩了，等我之後有空親自去美洲一趟，所以就暫時別拜託他們這些人了。”
“更何況一些農作物可不像你們想象的那麼簡單，是如同馴化野獸那樣需要花費大量時間與精力去改良的。”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就說土豆，這時的它們還屬於野生種，含有大量的龍葵鹼，吃了是要死人的。”
“更加有意思的是土著們還將其奉若為神明，稱它為「豐收之神」，祭祀的話比較血腥，我就不多說了，反正現在因為葡萄牙人的入侵被取消了。”
“至於歐洲許多地方對它的態度就有趣多了，因為土著們的吃法太過於奔放了，導致土豆不僅和地獄、魔鬼、邪惡等詞彙產生聯絡，而且還被視作不潔之物……”
說起有關一些與神學玄學有關的事情，新垣真南不覺就津津樂道了起來。
織田信奈聽得一愣一愣——好多名詞聽不懂。
中野姐妹們倒是聽懂了，神情古怪。
似乎記起了昨天那種被使勁科普心理學知識的事情，一花心中好笑，忍不住小聲提醒：“新垣先生偏題了哦。”
“抱歉，我來說一些其他事情。”
新垣真南不覺看向其他人歉意笑笑。
二乃嘴角扯動，心道「新垣先生您這是宗教方面的事情研究多了吧？」
當然，她其實是很喜歡新垣真南這「可愛」一面的。
如果太過完美的話，反倒是給二乃一種很大的壓力……
三玖與五月同樣是與二乃差不多的感覺，偷偷鬆了一口氣，認為這樣的新垣真南挺不錯的。
三玖心想「神權與王權的交鋒在這個時代同樣是很激烈欸，我也要學習這方面的知識……有助於瞭解社會結構。」
五月仍舊崇拜地看著新垣真南「新垣先生知識好淵博……」
對於喜愛努力學習的五月來說，博古通今的新垣真南確實是很容易被她推崇的物件。
“唔……”織田信奈腦袋不斷冒著問號，可還是按捺住了性子不問。
她只是努力地將一個個問題積累起來——
「美洲在哪裡？」
「土豆是甚麼？」
「歐洲應該是指歐羅巴吧……」
可很快，織田信奈就知道自己問題絕對是越來越多——
“推進器的製造我不會幫忙的，公式我已經整理歸納好了，你自己試著去製造吧。”
“球面上任意兩點間的最短距離是透過這兩點的大弧長，想要製作海圖是不是好高騖遠了？”
“有關於建築物高度問題……不是有學過利用人影測試大樹高度的方法？這個你們學習了不要忘了啊！”
隨著新垣真南一句句話，織田信奈那發亮的眼睛已經是轉起圈來，變得黯淡……
草草吃飯又是繼續教導。
新垣真南並沒有在意織田信奈在旁邊，因為說的東西都包含著各種現代術語，能夠聽懂算她厲害。
到晚餐的時候。
還想問甚麼的織田信奈已經是被【風林火山】幾個人架出去喝酒了，真是可惜，問不到人了。
新垣真南也瞭解過了，明智光秀去尾張交差，而織田信奈繼續在這邊混著，想要看看美濃的變化，武田信玄也沒攔著。
只不過武田信玄怎麼都沒想到織田信奈能夠做出如此秀的操作。
順帶一提。
洞還真是五右衛門挖的……
新垣真南替五右衛門道歉後，武田信玄也是表示了原諒，並說五右衛門的專業素養很不錯，挖洞技術一流洞窟的穩定性很好，令得新垣真南都懷疑武田信玄是不是親身體驗過。
總之……
有關於對中野姐妹們、或者說是對三玖特別的教導就此結束。
……
到了第二天時。
新垣真南就帶著二乃、五月與前田犬千代、五右衛門繼續出發。
乘著船往變得湍急的長良川而走，前往伊勢灣，再繞著一塊塊大陸直通堺町。
“堺町見。”坐在船上的新垣真南對眼睛留著淚的一花與三玖擺手，心中有複雜情緒閃過。
旁邊的二乃與五月也是眼淚汪汪的。
很快。
隨著推進器與湍急河流的雙重助力，船一下子就如同飛一般前進。
“……堺町見。”三玖不捨地抹了抹眼睛。
一花將手放在三玖的肩膀上安慰著她：“沒多久就再見啦。”
“還長著呢。”
“嘻，過分穩重了哦。”
一花捂嘴笑了笑。
看著這一幕的武田信玄感慨萬千，看著長良川上那不見影子的船，忍不住撓了撓頭，總感覺甚麼忘記說了……
……
推進器很給力！
發出轟轟聲響，即便沒有湍急河流船都前進得飛快。
新垣真南乘著風，感覺很是暢快，前田犬千代與五右衛門同樣很享受，二乃也行，五月則是躲在了專門設定的避風地帶，她的頭髮比較容易炸……就好像每天起床必須要整理頭髮一樣。
“有點像兜風的敞篷跑車耶~！”躲在新垣真南身後的二乃開心叫道。
新垣真南輕笑了一聲，像是表示認同。
眼睛在周圍四掃，感知力一直在加強著……
大海的危險程度還是挺高的。
恍惚間，他看到一雙兔耳在眼中一晃而過，那是海面上如同垃圾一樣漂浮的東西，心想「這個時代的確有兔耳這種頭飾……」
真是夠奇葩的。
正以為是垃圾的時候，那兔耳卻以相當快的速度移動了過來。
新垣真南一挑眉，慢慢地將推動器的速度調慢，免得緊急制動造成翻船，而那兔耳的速度並沒有減慢……
船上的其他四人也是看到了新垣真南的行為，紛紛警惕了起來。
“沒甚麼，有我在。”新垣真南說著，拳頭的勁力已經是湧起，隨心而動，準備給不明事物來個狠的。
目前感知力太低，不能像以前那樣方便。
正當那兔耳靠到最近……
一道小小的倩影以極快的速度從海拔起衝相了他本人，動態視力調到最高的新垣真南瞳孔縮了一下。
一左推，一右攬，如抱太極！
一個卸力將那如同火箭般的倩影主人攬在身上……
“我沒有一直在等指揮官過來......嗯，大概……”迷迷糊糊的聲音響起。
新垣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