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你們的確是挺辛苦的,京都的和尚可是經常散播歐羅巴的信徒能夠生吞人類的留言,所以你們未來還有各種困難要面對。”
新垣真南笑著與傳道士們說著話。
才只是一番交流。
傳道士們對新垣真南就有著相當高的好感。
因為新垣真南不僅僅是瞭解教義、就連他們傳教過程的艱辛也是十分理解。
別說曰本這邊的排外性、就連隔壁明國的排外性都格外強大,想要動「信仰」這份蛋糕?沒有甚麼事情還多虧了一群人還有一些大名的支援。
否則的話,應該不是埋在土裡就是淹沒在海里了。
“新垣先生真的沒有信奉天主教嗎?”
“您對教義的涉及程度已經是到了很高深的地步了,請再想一想吧!”
“如果您願意加入天主教,我願意終身服侍在您身邊……”
可隨著交流的繼續,傳教士們開始變得熱情了。
就連前田犬千代與五右衛門都是不得不擋在新垣真南身前、抵擋住傳教士們的澎湃熱情。
新垣真南有些奇怪。
他怎麼覺得說三兩句話就倒頭就拜的情節挺那個的……
旋即很乾脆地微笑道別,帶著一群人往其他方向離開。
“新垣大人好受歡迎。”前田犬千代忽然說道。
二乃與五月皆表示贊同。
在點著頭的二乃心裡還在唸叨著「那女人大得和牛一樣欸……」
心裡頭是有些不甘的。
五月心想「新垣先生好博學耶,對了,他是帝國中教宗的人物呢。」
“返回原路,從水路上離開。”新垣真南簡短地說了一句。
四位少女聞言也沒甚麼意見。
算是熟悉周圍基本情況的前田犬千代腦袋其實是迷迷糊糊的。
熟悉周圍詳細情況的五右衛門眨了眨眼睛「是走木曾川的那條水路嗎?或許需要在下幫忙呢。」
正以為事情就會如此過去時……
奔騰的馬蹄聲在城內急促響起!
有火槍的巨響!
無數士兵聲嘶力竭的吼叫聲響起——
“喝啊!!”
“弓箭隊放箭!”
“你們瘋了!這可是城內啊!”
“受死吧!你們這群只懂得投降的軟蛋!”
打起來。
有軍隊打起來了。
這還是在尾張的領域,還是被今川義元所佔領的領域。
新垣真南左右手輕輕摟過二乃與五月,迅速就閃躍到了一棟較高的房屋上,並以其拱起之角的瓦棚為掩護。
“——?!”被摟住的二乃與五月皆是轉頭看著新垣真南。
和新垣真南幾乎近距離接觸的兩位少女能夠輕易察覺到新垣真南的一切。
屬於外貌協會的二乃在一瞬間就被俘虜了,臉頰瞬息漲紅到極點,低著頭沒有反抗的意思。
五月更是不必多提!一開始對新垣真南是抱著尊敬情緒的她,隨著幾天時間的相處、感情直接昇華,昇華到了五月本人其實也弄不懂的地步。
被新垣真南忽略的前田犬千代與五右衛門則是很凌厲地一個跳躍、攀爬……直接就來到新垣真南旁邊,幾乎不需要新垣真南怎麼去提醒。
“這是織田信勝的都城,應該是受到家臣的慫恿叛亂吧?”新垣真南邊說著,邊將手放在五月的眼睛上。
五月是個纖細的孩子。
他是不怎麼想五月經歷太多血腥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五月低聲說著,眼睛感受到溫軟觸感的她沒有因為黑暗的降臨而恐懼,反而很溫暖,唇角不覺掛出淡淡甜蜜的笑。
——她根本就沒有聽新垣真南在說甚麼。
沒有被新垣真南遮住眼睛的二乃呆呆地看著新垣真南,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你偏心!」
新垣真南不好意思笑笑,繼續道:“先靜觀其變吧,主道暫時被那些軍卒所佔據,就算想要離開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辦到的。”
一點解釋的意思都沒有啊!
二乃更加震驚了,旋即毫不猶豫就將新垣真南已經從她腰上放下的手拿起……放在自己的眼睛上。
“……”新垣真南笑容微滯。
他彷彿能看到暴走的小火車在前進。
前田犬千代與五右衛門默默地注視,一副強勢圍觀的姿態。
至於在街道上。
之前拿起長槍後完完全全變成惡鬼的柴田勝家全身僵硬地看著趴倒在地上的一位茶發男孩的面前。
“信勝大人……”
柴田勝家看著名字叫作織田信勝、這次再次受到手下慫恿進行叛亂的人,面上的僵硬逐漸變為了苦澀。
“——我來!”一道如同惡鬼的嬌吼充斥著可怕的怒意與殺意。
其中到底夾雜著多少複雜情緒、並不是其他人可以瞭解到的。
唉。
臉上總是帶著笑容的藍髮藍瞳少女即丹羽長秀早已經沒有笑容了,還忍不住嘆氣。
她,原為織田信奈侍童的年輕部將──丹羽長秀。
是猶如織田信奈姐姐般的人物。
為人溫厚,行事間卻鮮少夾雜私情。
因此,這次的事件……她是預設的。
「信勝大人這次太不懂事了,如今的尾張已經不是織田家的尾張了,等等今川大人責問起來時就徹底遲了,因此必須得儘快解決。」
「不然的話……信奈大人就算是徹底出家都沒有用了。」
順帶一提。
這次的桶狹間之戰織田家雖然戰敗了,可被集體預設為織田家家主的織田信奈並沒有落髮出家。
或許是今川義元忘了。
也或許是今川義元故意這樣做的。
不管是怎麼樣,一群人都是假裝不知道、開始裝傻,即便是織田信奈都這樣,她雖經常對今川義元不客氣,但今川義元的吩咐都是照做了。
是的,要清楚!
只要沒有落髮出家捨棄武士的身份,那麼織田家還是有希望的。
大家都是因為這個渺茫的希望而能夠稍微有點活力。
可如今……信勝依然像是不懂事的孩子那樣開始亂來。
“……勘十郎!事到如今,你還有甚麼好說的嗎?”像是化作了修羅惡鬼的織田信奈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親弟弟,瞳孔彷彿沒有任何情緒。
“……姐……姐姐……”
趴著的信勝抬頭看著姐姐,再看其他熟悉的人、甚至是柴田勝家都沒有去勸、反而是露出了痛心到難以言喻的神情。
這時候,信勝才隱隱明白自己是幹了就連柴田勝家這個性格一條筋的人都知道是無法原諒的事……
“……就這樣一句嗎?”織田信奈冷笑。
她慢慢地抬起武士劍:“受死吧,勘十郎!要恨就恨你自己屢次向主公造反!如果我這次又赦免了你,下次你還是會受到母親大人和那群跟班的煽動再度造反吧?你這個笨弟弟就是這麼粗枝大葉!”
“為了尾張好,你還是去死吧!你必須死在這裡!我早該在父親大人的葬禮下定決心殺了你,使尾張團結一致的!這樣尾張也不會淪落到如今這種內外交迫的窘境了!”
“……所以,你就這樣一句嗎?”
織田信奈最後又說了一句,劍高高舉起。
“公主大人!”
丹羽長秀忍不住說一聲。
聽到織田信奈說這麼多,她算是明白了織田信奈究竟是想要幹甚麼了。
也就腦袋有些轉不過來的柴田勝家懵懵「為甚麼不一刀將信勝大人殺死,這樣下去的話,等到被今川義元問責時就來不及了……」
“……”對上織田信奈那冰冷的眼神,信勝終於是意識到了甚麼,泫然若泣,“姐姐是堂堂織田家的當家,而我卻屢次仗著自己是你弟弟就為所欲為……我真的太愚蠢了,往後還請你繼續保護尾張……”
到了最後,流淚滿面的信勝直接以端正的方式坐好。
空氣中瀰漫著哀愁的氣息。
因為聲音太大,就連躲在不算多遠處的二乃、五月等人都是聽到了。
新垣真南沒有解釋的意思。
可被遮住眼睛的二乃與五月都是隱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兩位少女其實有些奇怪「織田信勝有姐姐嗎?」
歷史上,織田信勝最出名的哥哥就是織田信長……其他兄弟姐妹,歷史書上好像還真沒有描述。
“……姐姐要殺弟弟嗎?”二乃終於忍不住說道。
不過依舊是沒有將新垣真南的手拿開,細細享受著黑暗中曖昧的微妙。
不知何時咬唇的前田犬千代少見露出複雜的表情:“她是尾張的國主織田信奈,身為她弟弟的織田信勝屢次造反雖然被寬恕……但不代表還能繼續被原諒。”
尾張的國主?
織田信奈?
二乃與五月開始一臉懵逼——不是織田信長嗎?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卻不是簡單的重複,其中的迴圈往復的確是讓人感到驚奇,所以你們對於一些事也沒必要太過驚訝。”
新垣真南忽然開口。
二乃和五月聽懂了「這不就是歷史分叉口?平行世界理論?」
然而,五月更糾結目前發生的另一件事,她慢慢抬手稍稍用力地掰開新垣真南那遮住她眼睛的手。
一瞬間將歷史上的織田信長替換到織田信奈的她瞬間明白了一些事。
那就是這個世界的「織田信長」即織田信奈並不想殺死弟弟,想要讓弟弟求饒……可弟弟知道自己鑄成了大錯,想要自動領死。
“……織田信奈不想把殺死織田信勝的任務推給家臣,因為無論織田信勝有多愚蠢,畢竟還是她的親弟弟,所以她得親自痛下殺手才行。”
“……甚至她還想讓弟弟求饒,順勢將弟弟放走。”
五月傷心地看著織田信奈一副要將信勝揮刀斬首的姿態。
看見這一幕的新垣真南想了一下:“犬千代和五右衛門你們倆先快些離開。”
丟下這句話。
新垣真南身影仿若化作一道風,一瞬間就來到了織田信奈面前,在她根本來不及的反應下,一掌拍下。
噗!
數尺高的血從織田信奈口中噴出。
新垣真南再次一掌,將更是來不及做出反應的信勝一掌拍飛,直接深深陷到了堅硬的土牆上。
做完這一切,他直接就離開。
全程根本就沒有人看清是怎麼一回事,只是知道有人突然出現直接將織田信奈、織田信勝都給打得半生不死、生死不明的樣子。
“公主大人!!”
“信勝大人!!”
一群人驚怒出聲。
再想找新垣真南算賬時,新垣真南早已經是走了。
左右手各擁著一位少女,速度相當之快!
新垣真南心想「既然不能夠完美地解決問題,那就將問題的根源給解決吧。」
被擁住的二乃和五月腦袋空白,好在兩位少女都相信新垣真南,因此連問都沒有問。
而後面想要追擊的人?
一下子就看不到了新垣真南的影子……
……
再次返回到山裡的原點。
新垣真南看著天色有些晚了,說了一句:“今晚繼續在這住著,明天再出發。”
其他人沒有意見。
二乃和五月還在想著新垣真南之前的方法,與織田信奈有著很深關係、曾經是織田信奈侍童的前田犬千代很高興,心裡頭想著新垣真南一定是解決了問題。
五右衛門一如既往地默不作聲。
再回洞穴。
新垣真南讓一群人先待著,自己則是去取船。
直接順著木曾川流到伊勢灣,正準備取船時,不由怔怔:船呢?
與此同時!
在美濃的中間領域中、在木曾川上游部分——
正在武田四天王的陪同下注視著周圍情況的中野三玖小心翼翼地繪畫地圖。
“只要將地圖繪畫的精細一些,再根據數學的變數進行計算,那麼就能夠將很多事情都給評估好呢,戰爭打的主要是資訊差、時間差。”
中野三玖輕輕說著。
記憶中曰本地圖與如今所看到的地形在漸漸重合著。
她所說的是很淺顯的道理。
只不過在這個時代沒有徹底地歸納與總結,可如果用數字來進行精準分析,很多事情的確會輕鬆很多……
噼啪~
“甚麼人!”【火】山縣昌景將鐵扇拿出,另一隻手拿著從南蠻那邊引進的先進火槍。
屬於木曾川的河流上有一雙兔耳冒出。
接著又是一個小小的腦袋冒出,古井無波的紅色眼瞳看著五人,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