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為何要逼我?”
努力控制著傷勢的安祿山忽然說道。
他正試圖尋找逃離的機會。
依仗的最大力量隨著新垣真南的一斬而突然消失,隱隱感覺到被針對的他想要發狠將新垣真南、艾斯德斯震開並逃走。
可新垣真南、艾斯德斯那一副糾纏不清並努力不讓他離開的行動令安祿山漸漸有了懷疑。
「我的力量真的有這麼簡單可以消失?」
「難不成有時間限制?」
「這種神秘的異術如此強大必定有所限制!」
隨著時間慢慢過去,安祿山的心情變得平靜了下來。
當注意到新垣真南與艾斯德斯兩人都與他本人一樣不缺血性與狠性,率先排除了拼命的想法。
到底,身經百戰的安祿山不知道遇到多少個明知力量有限、還螳臂當車般地敢和他本人對抗——這種人在戰場上不缺。
很明顯,面前的兩人都是。
順帶一提。
此時此刻!新垣真南、艾斯德斯正與安祿山在高高的空中對峙著,三人狼狽受傷的畫面也是零星投影到了其他世界。
“——?!”《斬赤紅之瞳》世界,一群人憂心忡忡地注視著這一幕。
加藤惠緊攥著小拳,一眼就看到新垣真南那暴戾可怖的眼神,她抿了抿唇,格外擔心,同時心情複雜。
她早已經是慢慢察覺到到新垣真南那彷彿鐫刻在血脈中的狠性,可並沒有去介意絲毫。
只不過注意到新垣真南總是很收斂這方面,她不便去多說,大致上是明白新垣真南不願意讓她接觸這些……
同樣的,察覺到新垣真南那戾氣一面的其他人更是大受震撼。
不過,都僅僅是驚訝的那種,而並沒有甚麼排斥的心理,到底能來到議事廳的人都與新垣真南有著頗深的關係。
再加上明白新垣真南是在守護世界……各自反而是流露出更多微妙的複雜情緒。
不斷整理著如同海市蜃樓般景象的四宮輝夜低垂著眼眸,格外平靜。
「隨時準備利用軒轅劍將異世界的人接過來……」
「絕對不能感情用事跑過去協助新垣君。」
四宮輝夜如同一個安靜的瓷娃娃一般,利用著得到強化的帝具「世界全書·隆戈隆戈」、以及身上的護國神劍靜靜等待著時機。
有注意到四宮輝夜的情況不太對勁的其他人都是頗為沉默。
藤原千花低頭,努力不將快哭了、不,已經哭了的表情露給其他人看。
「新垣先生受了好重的傷,輝夜同學也好痛苦……我也好痛苦……」
視角再次轉回!
對峙呈僵硬局面。
能夠察覺到自身的精氣神被愈發鎖定、就連療傷的動作都不得不暫停的安祿山驀地笑了笑。
他好似一座幾欲噴發的火山那般,全身上下都爆發出無盡的暴戾。
“我的八千義子軍何在?!”
充滿豪邁的粗獷之音直接充斥在天空之中。
瞬間,有無數道異口同聲、格外整齊壯烈的聲音齊齊響起:“八千義子軍陣列在前,誓死效忠陛下!”
全身慢慢散發著強大氣勢、將氣機掙脫掉的安祿山獰笑地注視新垣真南與艾斯德斯:“我的義兒啊!你們是敢於赴死的親衛武士。”
“就讓我讓這偉大的土地浴火重生!”
轟——!
漫天的火光帶著奪目熠熠的光澤再次將世界照亮。
不止是將《Reo》世界照亮、就連另外兩個相連的現代世界都給照亮得通透!
“糟糕!他們戰鬥的地方絕對與我們的世界連在一起!”
“……兩個打一個都不行嗎?可惡!如果讓安祿山勝利了,我們絕對難逃一死!”
“那能夠讓世界變得光明的力量是破封了??”
【劍】斬斷的【光明】力量再次與安祿山本身取得了聯絡。
《Reo》世界,慢慢發現安祿山變得毫無破綻的新垣真南注意到那一個個氣勢不弱的鬼面士兵排成特定的陣列,輕聲道:“艾斯德斯,這些士兵就交給你了。”
艾斯德斯輕笑一聲,一個後移挪到了自己所屬、全身浴血桀驁的軍隊中:“狩人。”
清脆的聲音過後。
其麾下「三獸士」率領的軍隊齊齊發聲:“我等乃艾斯德斯大人忠實的僕人,不論何時、不論甚麼命令都會遵從!”
簡潔簡單的話剛說完,沖天的氣勢已經是沖霄而起。
森然的血光漫天!
安祿山哈哈一笑,恢復力量的他再次恢復了那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視地注視新垣真南、艾斯德斯等人。
“我的兒郎們啊——”
像是輕嘆的聲音響起。
天空已經有巨大的狼與虎在虛空中凝練,眈眈直視一切敵人。
艾斯德斯笑得更開心,露出淡淡自豪的神情,緊接著……那漫天的血光陡然凝練化作了持著各種武器的巨大修羅。
“狩獵開始~”
這次,艾斯德斯沒等安祿山繼續說話,直接就做出了行動。
性格強勢的她可沒有甚麼必要等安祿山繼續說話。
一道血光沖天!
一股肅殺之氣將天空上僅剩不多的雲衝散得一乾二淨。
——艾斯德斯直接帶著麾下的軍隊與其他人戰鬥,狼、虎與修羅的虛影碰撞將天空撕裂得能看到無垠的漆黑……
剛剛大戰的萊因哈魯特、帕克、庫珥修等人則是趁這個時機休息。
這時候每個人都帶著不少傷。
別以為所謂的「小兵」傷不了人……那得看是誰的小兵才行!
安祿山帶來《Reo》世界的每一個人都是精挑細選的強悍勇士,自不是那些一掃一大片的小角色可以衡量對比的。
“小兒可服氣?”安祿山桀然笑道。
能看出新垣真南這邊可戰的人員只有艾斯德斯、以及其麾下差不多兩萬的軍隊,對比他那十五萬軍隊實在是……可愛的挑釁。
無視那驚天動地、已經是將天地都快打穿的動靜,新垣真南靜靜地看著安祿山,沒想到安祿山會突然解除【劍】的束縛,再次恢復力量。
他緩緩道:“很難服氣。”
手中一招。
一柄劍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劍柄一面書農耕畜養之術、一面書四海一統之策的長劍漸漸在手中凝聚。
《斬赤紅之瞳》世界。四宮輝夜注意到身體中的軒轅劍失去聯絡,眼睛慢慢變紅,兩行淚水無聲留下……
原本透過軒轅劍控制的戰鬥殘影終於控制不住,不少都再次在世界的各處投影。
議事廳中留意到影像少了許多的人正好奇地看向四宮輝夜,見到四宮輝夜流淚的場景,再聯想到新垣真南突然取出那格外出名的……護國神劍,心頭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
愛蜜莉雅使勁捂著嘴,注視著一投影中新垣真南平靜中透著戾氣的姿態……眼淚同樣不爭氣地往下流……
不、不要!
更多與新垣真南有關係的少女們像被感染一般,眼睛變紅……
作為主人公的新垣真南自是不會去理會。
可發現新垣真南又拿出一劍、並且還發現是那充滿著神話色彩的神劍的安祿山是相當忌憚不已,幽綠色的眼眸裡還閃過一縷濃濃的貪婪。
能輕易察覺那是真正的軒轅劍,安祿山在心生貪婪時,也不忘徒手揮出一擊!
他想將新垣真南的計劃打斷。
——已經是察覺到新垣真南準備使出甚麼更強大、或者是像之前那樣詭異的招數,安祿山哪裡會給新垣真南機會。
瞬息,一道血色刀芒劃破虛空劈向新垣真南。
新垣真南抬眸,血光閃過那深邃的眸子,竟是一瞬間徒手抓散新那刀芒。
正當安祿山還想繼續攻擊時,一位白色騎士服被血浸染的紅髮青年已經是擋在了安祿山的去路。
青年,為萊因哈魯特。
“我是絕對不能允許你繼續破壞這個世界。”
“滾!”安祿山大吼。
萊因哈魯特手持的龍劍鳴動,堅定地抵擋在了新垣真南身前。
安祿山一聲長嘯,身後有一輪散發著無窮光芒的太陽出現,並以帶著可怖至極的威勢衝向萊因哈魯特。
萊因哈魯特凜然不懼,純粹而堅定的無數劍氣正如同他本人那般與安祿山的攻擊對撞!
“——!”
千萬條火龍與千萬條劍龍沖天而起,火焰吞吐,劍氣閃爍……
安祿山義子們所帶領的軍隊與艾斯德斯所帶領的軍隊都是不得不為之退避。
“原來這人這麼強。”隨意抹過嘴唇之血的艾斯德斯看了一眼被火焰所湮沒的萊因哈魯特。
驀地,安祿山心中更加註意的人即新垣真南,已經是開口了:
“你的母親為祆教祭祀。”
“閉嘴!”安祿山震怒出聲。
剛將萊因哈魯特消滅成齏粉的他立刻就衝向新垣真南。
“請停下。”一道身影驀然攔在了安祿山面前。
安祿山驚疑不定,因為剛殺死的萊因哈魯特竟然變得安好無損了?就連那白色的騎士服都變得煥然一新?
可他並不懼!
將往新垣真南的攻擊往萊因哈魯特的方向打去!
熊熊火焰如同滅世之火吞噬著一切……
萊因哈魯特迎上揮劍。
同一時間,新垣真南已經是趁著萊因哈魯特堅持的時間,說出了透著莫名意味的言靈:
“祿山,軋犖山,突厥語裡為「鬥戰」”
“瑣羅亞斯德教,亦稱祆教、拜火教崇尚優秀的武力,尊其為戰神。”
“其為君臨天界的太陽之印……”
身心突然洶湧出莫可言狀的熟悉力量。
再次將萊因哈魯特殺死的安祿山已經是一步跨來,一拳擊向新垣真南。
火焰灼灼!焚燒萬物!
那是使得數個世界一時間變得火紅的一擊。
“密特拉,Mithra,為真正的光明與契約之神,為真正的戰神。”如同宣判的莫名熟悉話語如同葬送一般從新垣真南口中道出。
語速看似不急不緩,實則如同攻擊那般迅雷不及掩耳!
整個人散發著強烈意志的新垣真南面對的不避不閃。
手上的【劍】之力量從軒轅劍上湧出、像是切斷不可言說之物那般輕輕地一揮。
攻擊,貫穿那如同戰神、光明神的巨大身軀。
準確的說,是貫穿了心臟!
同樣的。
在無數人目不轉睛的關注下,安祿山那一道焚山煮海的攻擊化作一道細小的赤芒亦是貫穿了新垣真南的心臟……
嗤!
感受著生命在以恐怖速度遺失的安祿山收手大笑,正視著新垣真南:“……你是誰?為何擋我去路?”
“擋你,是因為我身後的人。”
早已將軒轅劍從安祿山身體抽出的新垣真南簡短地說了一句,並沒有報上名字。
畢竟,安祿山本人都沒有報上名字。
同時,身體的生機在不斷消逝的他不想大意——有關於異術,他同樣得防著,特別是這種快要死的地步。
心臟處不斷流血的他能夠感覺到世界變得逐漸昏暗。
“……”
注意到新垣真南的氣息在不斷變弱的艾斯德斯冰藍色的眼眸閃動,驀然想起了之前與新垣真南的約定,最後還是沒有違背約定。
帕克、庫珥修以及其他人更是如此。
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安祿山與新垣真南身上,氣氛保持著某種微妙的平靜。
可那平靜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我生來就沒有父親。後來我慢慢成為了父親,那是我的第一個兒子,他是特別的,還會讀書寫字吟詩作對,所以沒有人會小瞧他……”
安祿山忽然開始煽情起來。
與安祿山對峙的新垣真南任由他講,心神不斷溝通著軒轅劍,絲毫沒有小瞧極大可能要馬上死去的安祿山。
受傷的猛獸才是最危險的。
更逞況是即將要死去的一個人。
“你和我兒子很像。”安祿山驀地說道。
愈發虛弱的新垣真南笑道:“你是想讓我下去陪你?”
“是啊。”
安祿山哈哈大笑,高大肥胖的身軀倏忽間爆發出難以想象的恐怖威能。
正與艾斯德斯等人對峙的安祿山軍隊齊齊單膝跪地向著安祿山拜了下去……生命氣息瞬間消散。
下一刻!
就見肉眼可見的血色煞氣向著安祿山湧入。
伴隨著這些血色殺氣的湧入,安祿山的雙目通紅,身上的氣息開始瘋狂地飆升起來……
他獰笑一聲:“你先下去吧!”
灼燒。
大地、天空、空氣……一切事物在灼燒。
——即便被剝奪了【光明】力量,但不代表安祿山本身的功法失效了。
用最簡單的話去說,新垣真南只不過是將安祿山最棘手的強力BUFF給消除掉了而已。
也就是講,哪怕被斬去【光明】、【戰爭】力量,安祿山本身同樣不弱。
“我來。”
新垣真南輕聲道。
在艾斯德斯、庫珥修、帕克等人準備出手的時候,他開口。
之前已經有每個人說過,若是參與戰鬥,都要事無鉅細聽他的命令。
到底,他本身的確有著把握。
在新垣真南說完話沒多久,安祿山已經是踏步挪移,以極其靈活迅捷的速度往新垣真南本人一拳砸去。
大巧無工!
胖且高大的安祿山戰鬥方式大開大合,效果格外出色。
起碼,在每次面對他的攻擊時,新垣真南就沒有避開的餘地,不是硬碰硬就是直接以傷換傷……
在攻擊越來越近的時候,手持軒轅劍的他另一手呈掌橫推。
繼而,一條長達數米、延綿不絕的氣流拉扯著灼灼其流……直接迎上。
轟——!!
浩蕩罡風炸裂滾滾,大陸、海洋直接被一股不可言說之力強硬撕開。
世界,也被撕開。
無數道雷霆閃過長空,氣流在無規律地擴散著。
僅剩不到幾萬的安祿山軍隊、以及新垣真南麾下的一行人都是在躲避著那莫可名狀的危險。
一道漆黑的劃痕在空氣中閃過。
一行列計程車兵直接詭異地失去了一堆部分,悄無聲息地死去。
“……微精靈們在哀嚎,瑪那在顫抖,這世界再繼續戰鬥下去就沒救了。”帕克暗歎道。
全身有著不少傷痕的它倒是不介意代替新垣真南去死。
只不過明顯感覺過去就是給新垣真南添亂,因此乾脆好好養傷,繼續準備戰鬥……
不止是《Reo》。
兩個現代世界已經是有小規模的地震、火山爆發、颶風、海嘯……等等一系列的自然災難紛紛出現。
就與《Reo》世界聯絡比較淺的《斬赤紅之瞳》世界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只是天空中出現的投影變多了……
緊緊注視有關新垣真南投影的一群人心神緊張。
眼眸中,新垣真南一時間竟被光明、火焰所包圍……像是與安祿山對調了一樣。
細心注意到新垣真南全身的氣質變得不一般的加藤惠、初音未來、藤原姐妹們、四宮輝夜等人像是記起了甚麼,更加緊張。
轟!
轟!
轟!
如同滾滾悶雷的斬擊縱橫《Reo》世界。
一道道詭異的赤色流光所過之處氣流炸裂、燃燒,重重灼熱的氣浪擴散……
將世界變化為了火焰的世界。
但,攻擊都控制在了一個空間中。
一團團火焰縱橫閃爍,讓人應接不暇,時不時能夠看到兩道人影在交手。
不知與安祿山交手了多少個回合的新垣真南持劍的攻擊速度驀地又變快了數分,攻擊宛如火河倒灌天地……
錚~
再一次劇烈碰撞,火焰世界消散,新垣真南與安祿山凌空而立對峙。
“想不到……原來如此,你最強的力量……呵呵。”煌煌之氣依舊不減的安祿山喘著氣道。
新垣真南靜靜看著安祿山,默然不語。
他的確是隱藏著【朱雀】、【鳳凰】的力量沒有暴露……
也因為這個原因,安祿山的許多火屬性攻擊對他的效果減弱了近四、五成。
“不過……”安祿山放聲狂笑一聲,雙臂張開,一股極端炙熱的氣息再次從他身上出現,“便讓我們一同下去吧!”
全身警惕防範著安祿山的新垣真南面無表情,似緩實快地揮出一劍。
而安祿山如同想象中的那般不避不退——可……不對!
新垣真南像是意思到甚麼!
一瞬間注意到安祿山撲去的方向是艾斯德斯、庫珥修、帕克等人的他在千鈞一髮之際就拼盡全力抓住安祿山,如潮的殺意湧起。
“哈哈哈,那就一起下去吧!”被新垣真南抓住的安祿山露出了狡詐之色。
兩隻胖手死死地箍住新垣真南。
滾滾的火光凝聚的數道火柱彈碎重重氣流,同樣包裹住新垣真南。
新垣真南沒有掙扎,察覺到安祿山燃燒血肉、靈魂、甚至許多都要將他一同帶走,他明白一時之間是掙脫不開的。
思索間,手上的軒轅劍化作一道道靈光消逝。
新垣真南一手就將似乎打算靠近的艾斯德斯、庫珥修、帕克等人揮飛。
臉上看向虛無的天空,難得流露出自然的笑容,像是對親近的人說道:“給我一年時間吧,畢竟不知道流浪到哪裡的話回來總需要點時間的。”
旋即,一手忽然按在安祿山那可惡的肥臉上將其按到了空間亂流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留下那一片狼藉的戰場。